? 第39章 苏摩眷族
当弑神之法广泛传播开，且并不算难时，所有神明都清楚，下界迟早会有人犯下弑神大罪。
诸神有想过，谁会是第一个死在下界人手中的神明。
是为非作歹的邪神们被无法忍耐的孩子们击杀？
是主持秩序的神明被黑暗派阀暗算？
还是某些乐子神做的过头了，引得其他人激情杀人？
为此，诸神甚至开设了赌局，一是赌第一个死在人类手中的神明，到底是为什么而死，二是赌死的神明会是谁。
赌场，小心翼翼偷了里维莉亚私房钱的洛基，一脸晦气的看着神明遣返光柱的方向，满脸的无奈。
“怎么会是那个和其他人没有利益纠葛，深入浅出的苏摩啊……以后的苏摩酒可喝不到了！”
说到这，洛基脸上浮现出几分认真。
为什么会是苏摩？
可以是巧合吗？
当然可以。
但假如说，这是黑暗派阀有意为之，那黑暗派阀打算做什么？
自己又能趁机做什么？
“别小看小丑的直觉啊！你们这点谋算，都是洛基大爷我过去——好痛！”
头部被猛地打击，洛基爆头蹲防，眼中露出泪花来。
“洛基，你都干了什么！”洛基面前，里维莉亚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洛基心中一突，沉默片刻，说道：“拿你的私房钱赌博？”
“你竟然偷拿我的私房钱！”
里维莉亚脸上的怒气更重了三分。
“……对不起，甩开保护我的眷族，私自来赌场的事，我有在好好忏悔……但听我解释，之所以这么做，我有很重要的理由！”洛基双手合十解释道。
“现在已经不是这个话题的事了，而是我私房钱的问题。”里维莉亚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这关乎到下界的存亡呢？”
里维莉亚脸上怒气微微收敛，眼神凝重了起来。
“……认真的吗？洛基？”
“我当然知道，甩开眷族前来赌场这种混乱之地，在如今有着多大的风险……但我觉得，死后返回天界，或许是最能守护下界的方式。”洛基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里维莉亚你可能一时间无法相信，但请你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参杂一丝虚假。”
里维莉亚深吸了一口气。
洛基拉着里维莉亚走到角落，压着声音说道：“乌拉诺斯打算对诸神动手！”
“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出手？”里维莉亚眼神微亮。
洛基微怔，脸上满是哭笑不得：“那可是从乌拉诺斯还没下界开始，就打算对诸神出手，可不是乌拉诺斯目睹了诸神在下界为所欲为，打算给诸神一个教训。”
里维莉亚撇着洛基，仿佛在看一只蟑螂：“心中有阴谋，看什么都是阴谋！”
洛基话语噎在嘴边，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的本能告诉我，在苏摩被遣返回天界这段时间，正是我行动的时机。
结果最先难住我的，竟然是如何说服眷族成员相信我吗？
我这个上神的威严，真就完全不存在吗？
……
“莉莉露卡·厄德，你都做了什么！”
设置了宽敞阳台，布置满植物的房间深处，小人族少女莉莉露卡·厄德正站在房间中间。
少女手中，擎着一柄手弩，弩箭却不在手弩的凹槽之中。
在少女身前，本该被手弩刺穿胸膛的长袍男性已经彻底消失，只在棚顶留下了一个大洞。
受到致命伤的神明，体内的神力爆发开来，神明本身被遣返回天界——哪怕能无视神威，下界人的所谓弑神，也只是将神明遣返的程度罢了。
当神力护体的那一刻，下界人的一切武器都伤不到神明，神明收到的所有伤势都能修复——所以说，地下城是真的有点东西。
地下城创造出的神之刺客，是真的能杀掉神明。
尽管谈不上是彻底杀死，但也不只是区区遣返的程度，魔物安达里士就捕捉并使用了月神阿尔忒弥斯的力量，阿尔忒弥斯最终也不是被遣返回上界，而是等待一万年后天界复活她。
神明遣返的动静过于巨大，引得苏摩眷族几乎大部分人前来。
就在苏摩神所在的房间，苏摩神力爆发前的位置，莉莉露卡呆愣在原地。
“没了苏摩神，我们该如何获得神酒，莉莉你个白——”
如此喊的，是苏摩眷族的团长察尼斯·卢斯特拉，他不说话还好，可开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妙。
神酒！
这个词语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贪念点燃。
察尼斯是眷族团长，察尼斯有威望，察尼斯是lv2冒险者，在苏摩眷族这种眷族中，恩惠蜕变了一次的lv2，就已经足够统治眷族了。
——但前提是他还拥有lv2的力量。
苏摩神被遣返回天界，苏摩眷族身上的恩惠都被封印，大家如今都是普通人，空口白牙的团长之职有什么用？
权威的倒塌本没有那么轻易，如果察尼斯以往有花费心思拉拢团员经营心腹，他当然能凭借残余的威望控制住场面。
但他只是一个借用神酒和lv2力量，支配眷族成员的小丑罢了。
“神酒都堆在仓库里！”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各位苏摩眷族的成员深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如果以往就以这种劲头在地下城中练级，苏摩眷族可能也成为下界顶级眷族之一了吧？
但还有少数人……大约二三十人，留在原地。
察尼斯咽了咽口水，不禁后退了几步，说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我的妻子，多谢你的照顾了啊！”一人上前一步说道。
“……你再说什么？是不是哪里记错了。”察尼斯一怔，他不记得自己对眷族成员的妻女出过手，不是因为他品行高尚，而是因为他更喜欢高等级冒险者的滋味，所以都是花大价钱去欢乐街享受的。
“她觉醒了技能，被你当奴隶卖了的事，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吗！”那人涨红了眼。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欲望，既是lv2又掌握着神酒分配，察尼斯在苏摩眷族的权力近乎无限。
平日里他位高权重，其他人想要报复也没有能力，但苏摩归天的如今……自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片刻后，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呆愣在原地的莉莉露卡恢复了几分神智，她似笑非笑的望着直贯天空的空洞。
“神明，只是被封印的神力爆发出一点点，就能森罗万象……您这么伟大的人物归天了，整个眷族，却没有任何人为您感伤呢！”
为今后没有神酒喝而感伤的倒是不少。
莉莉露卡深吸一口气，走到身上已经支离破碎的察尼斯面前，对其他人喊道：“让开！”
“莉莉，就算都失去了恩惠，这里还轮不到你个小人族跟我放肆。”
“你打算承担弑神的罪过吗？”莉莉大声喊道，将说话的人的匕首比在自己脖颈前，“那你就杀了我，自己想办法怎么和诸神交代！”
那人微微顿住。
莉莉抢过匕首，一下刺穿了察尼斯的心脏。
“……这就不亏了！”莉莉扔下匕首，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剩下的，无所谓了！
? 第40章 容身
顾青一行人走到了苏摩眷族门口，拍了拍正扒着门框往里凑的一位男神的肩膀。
“哥们，里面是什么情况？”
“啧，真惨烈啊，见不到一块好肉，都是一个眷族的，这得有多大仇啊……”
一旁，另一个闲着的男神嗅了嗅鼻子，骂道：“暴殄天物，这么好的神酒，苏摩个稻草人不拿出来卖也就罢了，竟然全都在抢夺中撒了！”
顾青笑眯眯说道：“那就返回天界，缠着苏摩给你酿酒？”
“才不要，我家……”男神回头，看见了顾青后严肃了几分，“见过乌拉诺斯大人。”
“让让吧。”顾青笑着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得我进去处理吧？”
“也对，毕竟是眷族弑神的大事……”那位男神微微点头，沉默片刻后，有些迟疑说道，“但要我说，苏摩死了也是活该。”
“总不是因为苏摩不把好酒卖出来吧？”
“一个眷族的同伴，仅仅因为神明返回天界，就爆发出这种骚动，苏摩做的比邪神们还差！”男神微微摇头，“加入神明的眷族，就要遵守眷族定下的规则，眷族内部的规则甚至要凌驾于法律之上。”
“加入眷族，就决定了人生，下界的孩子将自己的未来托付给苏摩，苏摩竟然将眷族经营到毫无人情味。”
一旁的男神插话道：“就算是七年前的黑暗派阀，孩子们也能心甘情愿为了上神放弃生命，苏摩眷族呢？”
男神微微摇头，一脸鄙夷。
“我会考虑你的意见。”顾青应付道，带着希儿和琉向眷族驻地内走去，开口问希儿道，“你们神明，似乎不在意凡人弑神呢！”
“仅限如今。”希儿解释道，“神明下界是为了体验人生，当然不可能在意下界人的冒犯，那也是体验的一部分……但说神明不在乎被遣返回天界也不可能。”
“只是现如今，黑龙挣破封印的期限快到了。”
“那些以自己眷族的实力，在黑龙事件上无法出力的神明，也就没那么抗拒被遣返了，在下界观看结局和在上界等待结局，区别不算太大。”
希儿微微摊手：“再早几十年，弑神这种事出现，诸神绝对会大闹特闹。”
“就是说，诸神不在意人类弑神，但在意自己被遣返回天界后无聊？”顾青问。
希儿微微点头：“对。”
……
莉莉露卡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自己到底是怎么弑神的啊？
近期，欧拉丽内有使人类也能弑神的方式散播开来，但消息传播再快也是有极限的。
短短两天的时间，这秘术能在顶级冒险者的圈子中传开就已经很不易了，更别提她们苏摩眷族，主神深居简出，压根就没参加那场神会。
退一万步说，苏摩神参加了神会，知晓了让人类弑神的法门，也不会告诉她吧？
她们苏摩眷族，是重量不重质的眷族，眷族内明明连lv2冒险者都没有几个，但lv1的数量在整个欧拉丽都排得上号。
如此多的眷族成员，外加苏摩沉迷于酿酒，很多眷族成员压根就没见过苏摩。
想要更新神之恩惠，都需要向眷族团长缴纳费用，才能见苏摩一面。
如果说苏摩知晓人类弑神的方法，如果说谁能从苏摩口中知晓那个方法，那苏摩眷族中就只有……莉莉露卡看向了脚下残缺不全的烂肉。
苏摩眷族团长，察尼斯。
莉莉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可能是这个人在搞什么阴谋，结果搞砸了吧？
莉莉深吸一口气。
她完全不知道弑神的方法，也没有自己如何杀掉苏摩神的记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但那都不重要了吧？
自己这种没有自保之力的小人族，被卷入了弑神的事件中，难道还可能全身而退吗？
不管是谁在算计她，都不可能让她轻易获得清白。
……算计她，让她莫名其妙弑神的幕后黑手，很可能还会杀人灭口吧？
退一步讲，莉莉也不认为，公会能带给她公平，就算她不是真的幕后黑手，公会完全可以拿她顶这个弑神的罪。
她这种底层冒险者才最清楚，公会的立场从来不是正义，而是维护欧拉丽的稳定。
但就算杀掉苏摩神是别人的阴谋，她已经将欺负她的眷族团长杀掉了，这辈子也不亏了。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
可惜，自己偷偷攒下的钱没能花掉，世间还有比这更悲伤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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