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自身的穿越者身份，顾青感觉可能性不小。
仅凭欧德·拉古纳的力量，不可能在箱庭回收恩惠，但箱庭核心只要还希望顾青从异世界带回情报丰富自身，总要给顾青一些好处……在判定时稍微通融一下，顾青应该就能通过加护系统，获得回收死者恩惠的权限。
加护本身，对顾青的加强几近于无，哪怕量产都没有意义。
需要世界核心参与才能量产的力量，在箱庭就没有量产的意义了，箱庭三位数不需要对从零世界观融会贯通，三位数本就有量产恩惠的能力。
欧德·拉古纳捏造加护的手法，对顾青来说只能图一乐，但回收和灵魂相连的加护的手段，通过箱庭的判定，应该能变成不错的能力。
仅此一遭，顾青就没白来这个世界。
想到这，顾青微微摇头。
对他来说，从零世界最大的价值，还是这个世界观本身——掌握本世界中，世界和人类之间的联系。
这个世界，时代到底是怎么变化的，世界又如何感知时代的变化，孕育出对应新时代的世界级力量。
世界在古老的蛮荒时代，大陆上各种强大的怪物横行时，世间尚没有魔女因子。
人类在这个世界崭露头角，四大国建成一段时间后，世界就孕育出了在性质上偏向人类的魔女因子——绝大多数适格者都是人类，哪怕是莎提拉，也拥有一半人类血统。
作为土属性精灵的怠惰司教，更是完全没有魔女因子适应性，强行吞下了魔女因子，权能也弱得可怜。
权能对顾青不重要，再强大的权能，对箱庭三位数级别都没有意义。
但世界如何孕育权能，如何在时代的变迁中，孕育出象征新时代的世界级力量，对顾青来说很重要。
为此，非得推动时代变迁不可。
顾青深吸一口气。
算算时间……
与王选相关的人员，在召集下应该都赶到王都了吧？
第37章 支持
露格尼卡王都。
在前些天，露格尼卡王室血脉全部死亡，王国顺从神龙的旨意，挑选龙之巫女进行王选，是最能牵动王都人心弦的话题。
但近日来，这个问题变成了魔女教。
一处贵族们的聚会上。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也能光明正大的走在台面上了，贤人会的高层真是尸位素餐，可恨！”
“谁说不是呢，就该派出剑圣，好好整治这些魔女教徒。”
“我听说是因为魔女教挂名在了王选者麾下，贤人会也不好展开行动。”
“不，据说是因为阿斯特雷亚家和魔女教有勾结，贤人会指挥不动剑圣，才只能放任魔女教行动。”
“我就说剑圣不值得信任，可恨和波尔肯尼卡大人的契约尚未续订，不然哪有魔女教兴风作浪的份。”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魔女教参加王选。”
安娜塔西亚和她的骑士，以魔法道具隐藏身份，不动声色的听着周围贵族们的讨论。
“安娜大人，恕我直言，为什么您不表明身份，赢取在座各位的支持呢？”
安娜的骑士，尤里乌斯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道。
尤里乌斯面色微微肃然：“魔女教肆无忌惮的干涉本国，已经激起了王国高层的不满，只要您愿意亮明身份，一定能获得王国高层的支持——不，只有您，才能赢得王国高层的支持。”
安娜塔西亚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尤里乌斯在说什么。
亲龙王国露格尼卡百业凋零，是客观存在的现象。
这其中少不了卡佩拉的干预，不是因为卡佩拉主动控制露格尼卡的高层不施仁政，而是理由更加单纯。
卡佩拉用能力，将她的人手易容成露格尼卡高层的模样，替换了露格尼卡的高层。
这些替换上去的露格尼卡高层——不懂得怎么治理领地。
卡佩拉替换露格尼卡高层的行为，某种意义上还提升了露格尼卡王国高层的平均道德水平。
魔女教徒是真的不在乎世俗层面的利益，固然魔女教徒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太逆天的坏事。
魔女教徒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可能搞搞人祭，有事没事将几个人献祭送归给魔女，强行传教……
但魔女教徒不会好大喜功，脑子一拍就征集民夫挖掘运河，不会因为想要享受就大兴土木修建宫殿，更不会在自己领地里杀孕妇玩搞抽象。
魔女教徒搞不出太抽象的坏事。
魔女教徒和常规意义上的贵族，就好比ai之于人类，你让ai列举坏事，ai确实能列举出不少，魔女教徒也是如此，魔女教徒坏事真的没少做。
但ai取代人类还太早了。
和有领地的实权贵族比，魔女教徒的恶还太普通了——从史书上随便找几个实封的王爷，在把其恶劣行为扩大个几倍，大概就是露格尼卡王国的现状了。
毕竟无魔世界的历史上还担心百姓造反，有魔世界百姓造反顶什么用？你是顶得过神龙的吐息还是顶得过剑圣的斩击？
魔女教徒的下限，远比贵族更高。
但问题在于，魔女教徒只有下限。
魔女教徒取代了露格尼卡王国的高层后，他们不会横征暴敛，不会强征民夫大修土木。
但不会横征暴敛的同时，也别指望发生天灾后魔女教会救灾，不会强征民夫大兴土木的同时，也别指望魔女教徒在领地内兴修水利。
魔女教徒取代露格尼卡的高层，帮助露格尼卡保住了下限，但同样没能保住上限。
一来二去，就导致了露格尼卡王国底层过的清贫乃至凄惨。
露格尼卡王国的居民并非水深火热，但却是百业凋零，许多王国内有封地的实权贵族，根本不发展自己的领地经济。
若是一般的世界，权力不会存在真空，你不发展商业自然有其他人代为发展，按理来说在官方放手的区域里，各类商人会蜂拥而至……
但问题是，从零世界没那么安全。
这世界的野外，有魔兽肆虐。
大型商队姑且还有自保之力，底层自发进行的商业行为，在这个世界没有生存的空间。
实权领主缺位，不集中起力量解决各种问题，领地内就很难发展起来。
在卡佩拉的权能下，魔女教徒入主露格尼卡王国，导致王国底层勉强有一条活路，但也真的只有一条活路。
无论是安娜塔西亚还是尤里乌斯，都不知道魔女教徒取代露格尼卡高层的黑幕，但他们眼中不可能忽略露格尼卡王国的既定现状。
正因为露格尼卡百姓勉强能活，但商业凋敝民生极差，尤里乌斯才会选择支持安娜塔西亚这位大商人参加王选。
尤里乌斯对王国的现状不乏忧虑，魔女教参加王选，还肆无忌惮在王国内传教。
客观上考虑，魔女教现在做的事对露格尼卡有好处。
免费食物，免费医疗，这毫无疑问解决了底层百姓的难题——但那是魔女教啊！
换做是其他王选者能做到这一步，尤里乌斯大约会考虑劝说安娜塔西亚放弃王选，人家都能做到这一步了，咱们拿什么和对方争？
但既然是魔女教做的，他就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了。
魔女教的行事风格，突出一个不讲道理。
如果是正常人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尤里乌斯会感激，对方肯定是实心实意救他，如果对方想害他，只需要不救他就行了。
但如果是魔女教徒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尤里乌斯会警戒，而不是将魔女教徒当成救命恩人，魔女教徒救下他只为了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把他献祭可能性绝对不小。
魔女教哪怕施恩于露格尼卡，尤里乌斯也不信任魔女教一丝一毫。
说不准魔女教就打算先登上王座，然后搞垮露格尼卡呢？
但问题是，如今魔女教对亲龙王国施加的恩惠是真的。
在尤里乌斯眼中，只有安娜塔西亚能从魔女教的阴谋下拯救露格尼卡了。
——大撒币！
魔女教的名声很差，以往的累累罪行依旧存在。
魔女教将露格尼卡的百姓喂饱，百姓自然会感激它。
但安娜塔西亚只要能拿出让百姓饿不死的资源，百姓就会比起感激魔女教，更感激安娜塔西亚。
魔女教以往的坏名声在那，很多百姓也担心，吃了魔女教给的肉，自己也会被洗脑加入魔女教，又或者异化成魔兽，以及受了魔女教的恩惠死后灵魂会成为魔女的食粮等等。
但露格尼卡毕竟是大陆上最大的四大国家之一。
哪怕只是让整个国家难以存活的百姓勉强活下来，需要消耗的钱粮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安娜塔西亚这种卡拉拉基的大商人也负担不起这种程度的消耗——但如果动用人脉，说服几位卡拉拉基内其他的大商人投资，就能勉强做得到。
先剥离了魔女教施恩于民，导致民心依附的基础，然后才能考虑将魔女教连根拔起。
——现在是不行的。
且不说露格尼卡高层顾虑重重，并没有对骑士团下达攻击魔女教的命令，哪怕高层真的命令了，也会有无数平民百姓挡在骑士面前。
先别管魔女教酝酿着什么阴谋，魔女教如今对百姓的恩惠是实打实的。
不想办法让露格尼卡的百姓能勉强温饱，那露格尼卡的百姓就会是魔女教最诚心的拥护者。
现如今，也只有安娜塔西亚，有可能拿出‘收买’整个国家……哪怕是短时间收买整个国家的物资了。
安娜塔西亚抿了抿嘴角，片刻后微微摇头道：“我做不到。”
“安娜大人，您——”
“尤里乌斯，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实在想不出，到底如何说服其他大商人支持我。”安娜塔西亚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如果我能登上王位，这笔资金付了就付了……但问题是，将魔女教踢出局，跟我能登上王位是两回事。”
“这个故事讲不通，唯利是图的卡拉拉基商人，就不可能拿出真金白银支持我。”
尤里乌斯面色微怔，脸上浮现出一份疑惑：“但是，将魔女教踢出局，您不是能获得诸多贵族的支持吗？”
“真的吗？”
一道声音传到二人耳边。
结束了在实验室内的试验，出现在这里的顾青坐在主仆二人面前，好奇问尤里乌斯道：“你真的觉得，将魔女教踢出局后，安娜塔西亚就能获得在座各位的认可？”
顿了顿，顾青说道：“安娜小姐，似乎不那么认为。”
看着眼前的男性，安娜眼神微凝，说道：“尤里乌斯，是我最优秀的骑士。”
“明白。”顾青顺其自然地点头道，“既不是底层饱受苦难的平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会这么天真倒也不奇怪。”
顾青有些唏嘘。
说到底，尤里乌斯这个人就很奇怪。
看看原著中的几位王选者吧。
普莉希拉的骑士阿尔，是感于普莉希拉个人的魅力，心中根本无所谓露格尼卡王国会怎么样。
菜月昴则是被艾米莉亚迷住了，支持艾米莉亚的罗兹瓦尔，也是顺从了福音书的指示，并非常规意义上的利弊考虑。
菲鲁特和莱茵哈鲁特更不必说，菲鲁特压根不打算参加王选，反而是莱茵哈鲁特主动推动菲鲁特参加王选。
库珥修和菲利斯是亲密无间的童年挚友。
这些人能走到一起，都有着理所当然程度的原因。
唯独安娜塔西亚和尤里乌斯与众不同。
尤里乌斯成为安娜塔西亚骑士的理由，是只有安娜塔西亚能拯救露格尼卡——他相信且只相信，安娜塔西亚有改变如今露格尼卡现状的商业才能。
顾青：？
因为相信别人的商业才能能够拯救自己的国家，你就支持这位敌国人士参加王选，成为自己国家的国王？
这理由多少有些无厘头了。
面对敌国人士，比起信任对方的才能与否，难道最先考虑的不是对方是否可信吗？
而且商业才能这种东西，是需要成王才能兑现的？
尤里乌斯随便换一位王选者支持，等对方成为国王后，雇佣安娜塔西亚为王国大臣，负责商业层面的改革不是一样？
而且，哪怕安娜塔西亚雇佣不来，从卡拉拉基雇佣其他大商人不行吗？
顾青寻思着，安娜塔西亚的商会确实规模不小，但也没一统卡拉拉基吧？
她和卡拉拉基的其他大商人，商业才能上也不存在质的优势啊，最多稍强一些罢了。
要知道，卡拉拉基都市国家，是以商业活动为主，统治各城市的大商人是可能被后起之秀替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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