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虚饰没办法抗衡回溯，莱茵哈鲁特被世界宠爱也拿不出跨越周目留存记忆的加护。
死亡回归绝对化之后，未来就彻底成了嫉妒魔女的东西。
嫉妒魔女彻底掌握了主动权，可以针对其他人的行动展开针对性行动。
但其他人永远不知道嫉妒魔女曾经做过什么，哪怕他们针对嫉妒魔女的一举一动做分析，但分析出的结果也被嫉妒魔女知晓了，成为下一周目嫉妒魔女进一步行动的基础。
这已经称不上是博弈了，其他人只是npc，嫉妒魔女是唯一的玩家。
或许嫉妒魔女无法击败莱茵哈鲁特，但哪怕无法击败boss，玩家才是这个游戏的拥有者。
嫉妒魔女永远掌握着主动权。
玩家或许没办法击败高难度boss，但玩家永远可以决定，到底什么时候开启boss战。
当死亡回归绝对化以后，世界的未来就落在了嫉妒魔女手中，没按照嫉妒魔女的意愿发展的未来，只是嫉妒魔女懒得改你！
顾青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说道：“想和掌握未来的嫉妒魔女相抗衡，必须要掌握世界的过去才行……这就是死者图书馆会出现在贤者之塔的原因。”
“以对过去的全知，抗衡对未来的掌控。”
当有人知道过去的全部时，那未来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顾青耸肩道：“知晓未来的人，能够支配未来，知晓过去之人，能够掌控未来。”
虽然死亡回归能从未来获取情报，但知晓过去之人，完全能从你的行动中判断你本不该知道某些情报，进而推断出你回溯的周目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顾青微微摇头，说道：“不过就算是艾姬多娜的权能，也做不到彻底掌控过去就是了，她所能做的，只是留下一个种子而已。”
“能掌控禁书库的人，就可以尝试掌控死者图书馆。”
“能掌控所有死者人生之人，就能掌控人类社会的过去。”
“掌控过去，就能抗衡未来！”
“跨越嫉妒魔女的方法，就藏在了嫉妒魔女的封印之所。”
“能将死者图书馆中的书籍全部纳为己用，那无论嫉妒魔女重置多少次世界都会被见招拆招。”
“虽然她能改变未来。”
“但面对过去，她才是挑战者。”
第60章 恶作剧
夏乌拉脸上浮现出几分呆滞。
她所镇守的贤者之塔，其实正是彻底解决嫉妒魔女威胁的手段？
回想着自己镇守四百年，没有任何人能跨越她的狙击，夏乌拉不禁多了几分相信。
贤者之塔是有意识的，每次有人跨越沙海，她总能恰好发现，将敌人狙死，而不是被人趁着她睡觉时摸入贤者之塔。
塔既然有意识，那认为塔本身就是嫉妒魔女这一灾害的解法，就很有可能了，塔存在的最大目的，就是镇压处于塔底的嫉妒魔女啊！
而且塔内存在死者的图书馆，塔内为什么要存在这图书馆呢？这对镇压嫉妒魔女有什么好处吗？
曾经夏乌拉不解。
偌大一个贤者之塔，哪怕放些感知敌人入侵的魔像，都能在敌人入侵进塔时提供几分助力。
哪怕放个循环播放好人好事的装置，意图通过话语感化嫉妒魔女，夏乌拉都当师父努力过了。
可师父为什么非要在塔上留下大量空间，用来放置死者的图书馆？
现在夏乌拉理解了，死者的图书馆本就是限制嫉妒魔女的方式。
——夏乌拉能得出这一结论，也是因为历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要说原著中的艾姬多娜不知道嫉妒魔女会死亡回归，那完全是在扯谎，无论是原著的世界线，还是现如今顾青将菜月昴送走的世界线里，艾姬多娜都培养了阿尔用来应对嫉妒魔女。
艾姬多娜早就知道死亡回归的存在。
但原著和现在的最大区别，是嫉妒魔女暴走的原因不同。
原著中的嫉妒魔女，是因为她本人的选择而暴走，如今的嫉妒魔女，则是因为顾青的存在导致历史收束进而暴走。
客观条件的不同，导致艾姬多娜早就知道了嫉妒魔女会暴走的结果，并且花费了大量精力尝试违抗收束的力量……
这也就导致了原著和现在发生了微妙的不同。
嫉妒魔女能死亡回归这件事，夏乌拉是知道的。
原著中的嫉妒魔女，绝不想死亡回归被人知晓，以嫉妒魔女的力量，被其他人知道了她能死亡回归也没事，但菜月昴就真的危险了。
世人是否知道菜月昴能死亡回归，针对他的手段会完全不一样，到那时菜月昴的生存，直接变成了地狱难度。
原著中，菜月昴被猎肠者杀死被多兔咬死被魔女教处死被帕克冻死，嫉妒魔女都不曾出手救下菜月昴。
但死亡回归的事一暴露，嫉妒魔女就不管不顾的强行出手，谁知道死亡回归她杀谁。
这是因为菜月昴的死亡，完全不会让他陷入危险，在死亡回归面前，死亡只是个过程。
死亡回归一旦暴露，菜月昴就真的危险了。
嫉妒魔女若是不被封印还好说，她有的是办法保护菜月昴。
但处于封印中，她能蔓延出来的能量有限——不让人知道死亡回归的存在，就是将力量用在刀刃上的行为。
将力量用来帮菜月昴跨越死亡，那对嫉妒魔女来说就是浪费。
这是原著，嫉妒魔女有必要封锁死亡回归的情报，以保护菜月昴的安全。
但现在……菜月昴在历史上就不存在。
嫉妒魔女：你是说，作为世界最强的我，手握死亡回归这么强的能力，我还需要掖着藏着吗？
在四百年前，嫉妒魔女甚至是主动和艾姬多娜坦白了死亡回归的情报，乃至于艾姬多娜察觉了收束之力的存在，也是因为有死亡回归的能力进行验证，无论她在死亡回归前后做出怎样的举动，世界都不可避免地走向一个结局。
如今的嫉妒魔女，根本就没有隐藏死亡回归能力的必要。
哪怕原著中，嫉妒魔女其实也没怎么隐藏死亡回归，艾姬多娜知道了，就意味着世界最顶级的一批强者都知道了。
只是菜月昴是贤者本贤，嫉妒魔女想要保护菜月昴，那其他同伴也是一个态度，他们理所当然的配合嫉妒魔女，一起封锁了死亡回归的情报——夏乌拉之所以诞生，就是因为艾姬多娜觉得贤者太弱了，创造她出来保护贤者。
但如今的历史上，嫉妒魔女没有了菜月昴这个软肋。
嫉妒魔女也好，艾姬多娜也好，都不在乎是否对死亡回归的情报保密。
因此夏乌拉是知情的。
碧翠丝不知情，那是因为碧翠丝没问，艾姬多娜能藏的住内心的秘密。
夏乌拉知道，是因为她问了。
师父大人为什么每次都能躲过我的狙击啊？
——存在菜月昴的历史上，答案是贤者能死亡回归，被她的狙击杀死后，自然就知道她要狙击，然后能躲开了。
在本世界线，菜月昴不存在，扮演贤者位置的是艾姬多娜，艾姬多娜拥有睿智之书能知晓她的狙击，且艾姬多娜作为她的创造者，当然十分了解她的战斗模块。
——但因为死亡回归不再是需要隐瞒的情报，伪装成贤者的艾姬多娜随手就将这拿了出来，作为搪塞夏乌拉的说辞。
当然，以艾姬多娜的性格，并未说的太过直白，只是故作神秘的隐约透露了一些情报。
艾姬多娜就是这种人，将禁书库托付给碧翠丝时，也是不告知碧翠丝具体条件，而是告知她等待那个人，剩下的交给碧翠丝自己悟。
夏乌拉将过去的情报和现在顾青所说的加以印证，瞬间就清楚了顾青说的是对的。
嫉妒魔女拥有死亡回归的能力，贤者之塔内的死者图书馆，就是嫉妒魔女死亡回归能力的解法。
但又有一个问题出现在夏乌拉心中。
“……师父大人为什么要把破解嫉妒魔女能力的方法，放在嫉妒魔女触手可及的地方？若是魔女走出封印就糟糕了吧？”
夏乌拉忍不住开口道。
贤者之塔最重要的职能是镇压嫉妒魔女，死者图书馆的存在因此就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说图书馆和破解魔女的权能有关，那将图书馆放在更安全的位置不好吗？
“恰恰相反，正因为死者图书馆在贤者之塔，嫉妒魔女就永远不可能破开封印。”顾青微微摇头，对夏乌拉说道。“四百年前就存在的你，知道世上隐藏着多少灾难吧？”
“灭国级灾难遍地都是，但四百年过去一个都没爆发，世界还是由那四大国统治……世界本身，在阻止大规模灾害的发生。”
“如果嫉妒魔女走出封印后，世上还有能制衡魔女的手段，那她走出封印这件事，就未必算得上灭世级灾害。”
“但死者图书馆就在贤者之塔，魔女走出封印瞬间就能摧毁贤者之塔——那魔女就不可能走得出封印。”
顾青在心中默默补充道，不过这其实也和嫉妒魔女的现状有关。
嫉妒魔女和莎提拉，是同一身体的不同人格。
嫉妒魔女能够走出封印，这是物理层面的客观条件，世界的干涉力度其实并不算太高。
世界意识对世界的影响，是极为隐秘且潜移默化的行为。
世界意识当然不想让嫉妒魔女离开封印，可一旦解除封印的因素被魔女教满足，世界意识能拿出的手段也很有限。
将死者的图书馆安置在贤者之塔，确实能让世界严防死守嫉妒魔女离开封印，但风险有些太高了。
只是，嫉妒魔女人格分裂，那就不同了。
当嫉妒魔女想解除封印时，世界意识未必能让嫉妒魔女手握的筹码无效，但世界意志能让嫉妒魔女这个人格无效——稍微支援一下莎提拉人格，嫉妒魔女就自己放弃解除封印的行为，和莎提拉内斗起来了。
世界意识在干涉客观物质条件时，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但干涉起精神分裂的当事人的人格时，世界意志能干涉的就多了，或许嫉妒魔女看到了某图案某个颜色，她的内心就触动了，导致了不同人格的内斗。
如果嫉妒魔女不是人格分裂，那将死者图书馆放在贤者之塔，就得不偿失。
世界意志会增加针对嫉妒魔女的力度，但收益大于风险。
万一某次嫉妒魔女能够破封时，世界意志凑不齐能阻止嫉妒魔女的诸多因素呢？
但嫉妒魔女人格分裂，将死者图书馆放在贤者之塔，就是利大于弊，风险可控了。
夏乌拉闻言微微蹙眉，甩着自己的蝎尾辫，一脸无奈道：“因为死者的图书馆在贤者之塔，所以莎提拉无法解除封印，竟然是这样的布置……喂，小不点，怎么都四百年了，你才找到合适的人选？”
夏乌拉看向碧翠丝。
艾姬多娜进行计划时，不会将计划的目的告知计划的执行者。
但和顾青的话相互印证，夏乌拉那还不明白？
莎提拉能死亡回归，想要抑制死亡回归支配未来的能力，就要用到死者图书馆那代表过去全部的知识。
但背负起这等程度的知识量无比困难。
于是艾姬多娜打造了禁书库，将这托付给了碧翠丝。
能将禁书库那海量知识融会贯通，才有尝试承载起整座死者图书馆知识的资格。
夏乌拉这么一想，觉得碧翠丝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嫉妒魔女吞噬了所有大罪因子，其中也包括母亲，就连母亲也没能将死者图书馆中的所有知识融会贯通，四百年都没人能做到并不奇怪……但碧翠丝负责的，不止是禁书库的知识吗？
那只是母亲掌握知识的一部分。
掌握禁书库，只是尝试掌握死者图书馆的门槛。
夏乌拉承认，母亲的智慧震古烁今，四百年来没人比得上也不奇怪，但四百年来竟然没人能完全掌握母亲的一部分知识？
这就太奇怪了。
夏乌拉撇了碧翠丝一眼，幽幽道：“你真的有在认真完成母亲托付的职责吗？”
碧翠丝沉默。
她想打人——不是想打夏乌拉，而是想打艾姬多娜。
禁书库原来是这个用处，母亲你早跟我说啊！
如果只是找能将禁书库的知识全部掌握之人，百年一位……乃至全大陆每隔二三十年就有一位能做到，碧翠丝都不觉得奇怪。
能在博学上媲美艾姬多娜，难如登天。
但只是掌握艾姬多娜放在禁书库内的知识，那就容易许多了。
世上从不会缺少天才。
但碧翠丝又转念一想，不由得鼓起了脸颊。
这真能怪母亲吗？
母亲和她说过，要她在该到来时刻之前担任书库的看守人保护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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