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魏然（苏知许），拜见真君。”
魏然和苏知许紧随其后，同样躬身行礼。
水幕真君的目光掠过魏然和苏知许，那双暗蓝色的眼睛最终落在了方立身上。
“你便是方立？”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整个海面的重量。
“是。”
方立点头。
话音刚落。
轰！
水幕真君的气息骤然爆发。
那股威压如同深海中忽然炸开的一道潜流，毫无征兆地倾泻在方立身上。
空气在方立身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方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整片天空都在此刻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气血的流转出现了半拍的顿挫，连心跳都变得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那股元婴神识，位于制高点，洞悉他全身细节，仿佛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方立的龙腾术在体内自行运转起来，体魄的力量一层层向外撑开，将那股灵压硬生生挡在躯壳之外。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极轻微的绷响声。
第301章 激战元婴
方立维持着行礼的姿态，面色沉静，呼吸逐渐恢复了平缓。
“倒是有几分实力。”
水幕真君看了他几息，微微颔首。
寻常结丹巅峰修士承受他的威压，都难免会露出几分怯意。
水幕真君威压随之收回，如同退潮的海水，骤然间从方立身上撤去。
方立肩头一轻，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曾表露半分。
“与水幕真君相比，晚辈不过皓月之下的浮尘。”
方立重新直起身，语气依然恭敬。
水幕真君不为所动。
他注视着方立，声音平淡而清晰：“把准四阶傀儡交出来，那是海族赃物，需上交联盟统一处理。”
方立眼眸微沉。
他料到对方会提这个要求，只是没想到开场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禀真君，”
方立拱手道，“根据联盟战利品的规定，谁斩杀敌人，战利品便归谁所有。丁言乃是晚辈亲手斩杀，准四阶傀儡也是晚辈缴获，按照联盟章程，理应归晚辈所有。”
水幕真君面色不变，语气却冷了一分：“此物非寻常战利品，乃是准四阶傀器，不在一般章程之列，你将它交出来，联盟自有后续补偿。”
方立没有松口，只是语气依然恭敬：“晚辈以为，联盟规矩不应因物而异，若今日准四阶傀儡需另议，日后缴获的所有东西是否也需另议？”
“晚辈并无冒犯真君之意，只是希望规矩能一视同仁。”
四方岛上方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水幕真君看着方立，那双暗蓝色的瞳孔微微波动了。
他身上的龙鳞袍无风自动，元婴层次的法力在衣袍之下缓缓翻涌，威压再度攀升，比方才那一波更加沉重，如同整片海域正在缓缓向他压来。
“嗯？”
水幕真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质询之意，“你敢拒绝我？”
那股重新涌来的压力比方才更加沉厚，整片天空都在水幕真君的法力鼓荡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在苍穹之上翻涌成漩涡状的光影。
方立能感觉到自己肩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脚下的虚空仿佛也在变得不稳定，灵力流转在对方的威压下变得滞涩而缓慢。
但他依然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
他抬着目光，望着那双暗蓝色的瞳孔，声音平稳：“晚辈只是希望联盟的规矩一视同仁，并无冒犯真君之意。”
魏然抓住时机，在一旁拱了拱手，接过了话头：“水幕真君，联盟战利品的规定确有明文，准四阶傀儡虽非凡物，但丁言确系方道友亲手斩杀，缴获之物归其所有，于情于理并无不妥。”
他姿态恭敬，但话里话外的立场已经很明确。
魏然不能让玄水宗得到这尊准四阶傀儡。
玄水宗的实力本就在太虚宗之上，若再添一尊准四阶傀儡，太虚宗恐怕日后就更难了。
水幕真君的目光在魏然脸上落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了方立身上。
“区区结丹修士，也敢与我讨价还价？”
水幕真君没有回答魏然的话，而是嘴角微动，露出一丝冷淡的笑意。
话音未落，他出手了。
没有蓄势，没有前兆。
水幕真君只是大袖轻抬，随即毫无征兆地朝方立的方向一掌按下。
轰！
虚空之中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嗡鸣，如同深海中一头沉眠已久的龙鲸缓缓睁开了眼睛，发出了第一声低吼。
一道深蓝色的大手凭空凝聚，掌面上鲛纹流转，纹路之间仿佛有浩瀚的洋流在无声翻涌。
“不好！”
魏然和苏知许脸色大变，想要抵抗。
但在掌风未至时便被余波震飞。
轰！轰！
那力量的边缘扫过两人时，他们身周的护体灵光同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魏然闷哼一声向后倒飞了十余丈。
苏知许更是被震得直接撞进一座废弃的坊市棚顶，碎石瓦砾纷纷扬扬地砸落。
而那只大手的主力，正对下方那道修长的身影压来。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威势吗！”
方立耳膜被那声龙鲸低吼震得嗡嗡作响，体内的法力和气血在同一时刻剧烈躁动，仿佛被一只巨手搅动得翻涌不定。
换作寻常修士，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恐怕已经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但他的体魄在龙腾术圆满后淬炼得极为坚韧，骨骼与肌肉在重压之下只是发出一阵细密的绷响声，却没有崩溃。
“出来！”
方立心念一动，那具准四阶傀儡瞬间从储物袋中飞出，横亘在他与水幕真君之间。
傀儡的双眸在出现的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暗灰色的灵纹同时亮起，双臂交叉架在身前，一层厚重的灵力护罩爆开，迎向那只深蓝色的巨掌。
轰！
山崩云裂般的撞击声炸开。
那声巨响如同撕裂了苍穹本身，让整座四方岛上所有修士的心脏都猛地揪紧了一瞬，尖锐的耳鸣声充斥了所有人的感官。
天地之间的光线在那一击的冲击下明暗剧烈变幻，连远方的海面都被震荡出了一圈扩散的波纹。
方立的身形连同准四阶傀儡一起被震退了数十丈。
傀儡的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长长的灵力痕迹，方立站在傀儡后方，被余波推得同样退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但他的双脚依然稳稳扎在虚空中，气息虽然微微翻涌，却没有受伤，衣袍只是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
“你居然完全掌握了准四阶傀儡。”
水幕真君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的目光在那具傀儡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到方立身上，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他曾经与百竹教的准四阶傀儡交过手，对其灵性的桀骜程度十分清楚。
即便是他本人出手，恐怕也要耗费数月的功夫才能将那股灵性彻底驯服。
而方立一介结丹修士，缴获傀儡不过数月，居然已经能够如臂使指地操控它与元婴修士正面硬拼一击而不散。
“运气，晚辈与这准四阶傀儡投缘。”
方立借着准四阶傀儡扛下那一击，心头也有了底气。
他面色平静，语气依然保持着恭敬，却已不再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胡言乱语，既然你不愿交，本座便将你一起拿下，一切自然知晓。”
水幕真君那双暗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淡漠的冷意。
他自然不会相信投缘的鬼话。
此子身上恐怕还有什么操控傀儡的特殊秘术。
水幕真君再次出手。
这一次，威势比方才更盛。
衣袖翻飞之间，浓郁的黑雾从他身后翻涌而出，遮天蔽日，将方圆百十丈的天空彻底笼罩。
黑雾翻涌不息，其中凝聚出无数虚幻的妖兽身影，巨鲸、海蟒、夜叉、巨钳蟹、百丈长的鱿须巨兽，各种狰狞的海族虚影从黑雾中凝聚成形，朝方立蜂拥而来。
方立脸色凝重，操控准四阶傀儡全力爆发。
傀儡双拳连出，将一头扑到面前的巨鲸虚影轰碎，紧接着又是一记横扫，将三头海蟒拦腰斩断。
同时他手腕一翻。
两张三阶中品灵符同时祭出，这些灵符在丹田中温养多年，威能早已接近三阶上品。
“疾！”
方立法决一掐。
灵符炸开，化作三道锐利的光刃飞射而出，将一批靠近的虚幻妖兽斩散，光芒与黑雾交织爆裂。
不断有新的妖兽从雾中凝聚又被打散，但数量不减，一层又一层地涌来。
轰轰轰轰.....
轰鸣声此起彼伏，灵光在黑雾中不断炸亮。
方立与准四阶傀儡联手，将自身周围清出一片暂时的空域。
但那片黑雾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妖兽虚影的密度也越来越大，像是水幕真君在不断地加深法力输出。
方立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的身形在准四阶傀儡的掩护下快速移动，灵符一枚接一枚地出手，轰鸣声连绵不断。
妖兽虚影被打爆时散开的黑雾重新凝聚，仿佛永远也打不完一样。
“这便是元婴修士嘛！？”
魏然和苏知许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两人脸色都是不同程度的白。
魏然身为灵虚老祖的后裔还好一些。
苏知许望着战场中心灵光与黑雾交错的景象，心脏跳得极快，连呼吸都有些发紧。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与那道战圈之间的鸿沟。
他在其中，恐怕一击也接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