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团灵气漩涡又坚持了十几天，始终没能完成最后的凝缩。
某一日夜里，漩涡边缘的旋转忽然开始紊乱，内部的灵力失去了统一的牵引方向。
第308章 炼制三阶上品傀儡；万兽岛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气流崩散声中，那团巨大漩涡急骤溃散，化作四散的灵气流消融在海风之中。
依山府上方的天空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残留的灵气余波在慢慢散去。
“失败了。”
洞府之中，铁凌和蔡临各自收回了神识。
两人对此都没有太过在意，结丹失败在东灵海并不罕见。
他们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了各自的事务中。
......
依山府密室内，气氛却是一片沉静。
伏婷盘坐在蒲团上，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干，眼神中满是失落与愧色。
她低着头，声音又轻又涩：“方大哥……对不起，是我没用，浪费了那么多结丹灵物。”
她的气息相比冲击结丹之前明显委靡了几分，法力散乱，经脉中残留着冲击失败后遗留的隐痛。
“不必自责。”
方立轻声安慰道，“结丹本就是极难之事，失败是常态，那些灵物用掉了便用掉了。”
方立坐在她身侧，一只手已经贴在了她的后背上，以温和的法力替她梳理经脉中残留的乱流。
结丹反噬非同小可，会导致根基受损、经脉逆行。
好在方立消耗寿命治疗伏婷伤势，不然伏婷恐怕有性命之忧。
“嗯。”
伏婷的眼眶微微泛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闭着眼，感受着后背那股温和的法力正在修复她的经脉。
伏婷结丹失败的消息，并未在紫灵岛上激起什么波澜。
毕竟结丹本就是一道高槛，十人冲击能有一人成功便已算不错。
这片海域上，失败者数以百计，多她一个不多。
不过方立出手及时，以温和的法力替她梳理了经脉中的乱流，又用几枚灵丹固本培元，她的伤势并无大碍，连寿元都未折损多少。
真正让她消沉了数日的是那份失望，准备了那么久，投入了那么多灵物，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不过方立的安慰来得很实在，伏婷心头那层淡淡的阴霾也渐渐散开了。
她本就不是好高骛远之人，对自己没有过高的期望，结丹不成虽然遗憾，却也不至于一蹶不振。
只是偶尔在院中闲暇时，伏婷还是会望着远处那片磅礴的海面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立瞧见了，也不去打扰。
......
时间如水，又是整整一年流了过去。
这一年里，方立的重心大半都放在了傀儡炼制上。
铁凌那边每隔两三个月便会送来一些紫灵矿，虽然不多，但全部是精品层次，加上早年那几块精品紫灵矿，总算将炼制三阶上品傀儡所需的核心材料凑齐了。
方立没有急着动工，先花了数日反复推敲灵纹布设的走向，又将神识调整到最饱满的状态，这才在静室中开始动手。
这日。
傀儡室之中。
方立脸色凝重，望着眼前几乎已经成型的傀儡。
傀儡炼制的过程中依然有许多需要小心的地方
灵力灌注的时机、纹路的转折与衔接、核心阵法的激活节奏，每一处都关系到最终的成败。
好在他如今的神识经过破神术第二层圆满的淬炼后已今非昔比，那些以前需要反复尝试才能找准的节点，如今往往一次便能到位。
静室的炉火持续亮了十余日，灵光在石壁上时明时暗。
“启！”
方立端坐在傀儡前方，双手悬空，灵纹在他指尖与傀儡核心之间一条接一条地亮起，像细密的脉络在暗壳上缓缓蔓延。
最后一根灵纹接通时，傀儡胸膛处的阵盘猛地一亮，随即缓缓亮起一层沉厚而稳定的灵光。
一股结丹后期的气息从傀儡体内无声地扩散开来，在静室中盘旋了数息才渐渐收敛。
“成了。”
方立看着眼前这具新生的三阶上品傀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次性成功，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三阶上品傀儡的炼制本就极难，放在苏家那样的家族中，便是当传家宝来对待的物件。
而他居然在紫灵岛这种地方不声不响地炼成了一具。
方立将新傀儡加入军阵中试了试，整个阵法的威能明显又涨了一截，灵力流转更加紧凑，压迫感也比从前更强。
“不错、不错。”
方立嘴角含笑，心头非常满意。
这虽然才加入一具三阶上品傀儡，但威能提升已经不小。
若是将傀儡军阵中的所有低阶傀儡全部换成三阶中上品，那么即便再次面对元婴修士，他或许也有了几分真正周旋的余地。
“不过，傀儡材料太难筹齐了。”
一念及此，方立心头也有些无奈。
三阶上品傀儡的材料实在太难凑齐了。
来到紫灵岛这几年，有铁凌暗中输送矿石，加上他自己多方收集，才勉强凑够一具的材料。
要想将整个军阵全部替换，只怕还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慢慢积累吧。”
方立压下心头的思索，将傀儡全部收入储物袋中。
......
又过了半年。
这一日。
蔡临亲自登门，神色比往常多了几分郑重。
他进门落座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
“方道友，有件事需要知会你一声，八海盟那边，万兽岛的修士按照约定，再过几个月便会穿过极西海前来采购紫灵矿。”
“这是多年来的惯例，每次交易都由岛上镇守出面接洽。”
“哦？”
“万兽岛的修士来交易？”
方立心头微微一动。
万兽岛那是八海盟的核心势力之一，据说岛上有一头四阶蛟龙坐镇，元婴中期的岛主更是远近闻名的顶尖修士。
他本能地想到了那株朝思暮想的龙衍草。
四阶蛟龙长期以精血浇灌，才有机会在特定条件下凝聚出龙衍草。
万兽岛有四阶蛟龙，说不定，真的有龙衍草。
那眼前这次交易便不只是一桩寻常的买卖了。
“万兽岛的修士，可有什么特别的来路？”
方立放下茶杯，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蔡临摇了摇头：“并没有特别的，他们顶尖灵矿的缺口很大，所以每隔几年都会来采购一批精品紫灵矿，用其他灵材交换。交易规矩素来公允，从未出过差错。”
“如此就好。”
方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蔡临又交代了几句关于交易流程的事宜，便告辞离开了。
方立独自坐在院中，暗暗思索起来。
龙衍草。
如果万兽岛真的有，那这一次交易，或许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
.......
四个月后，万兽岛的修士如期而至。
一艘通体漆黑的灵舰破开极西海的迷雾，缓缓靠上紫灵岛东南侧的专用码头。
舰身长约二十丈，船首雕刻着一头盘踞的蛟首，双目嵌着幽绿色的灵石，在紫色霞光中泛着森冷的光。
甲板上站着十余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后期修士。
领头之人一身暗青色长袍，身形修长，面容清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
他走下灵舰时，目光先是在岛上那层浓郁的紫色霞光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码头前方等候的两人身上。
蔡临快步迎上前，笑着拱了拱手：“石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又侧身一步，向那人介绍身旁的方立：“这位便是方立方道友，如今紫灵岛的镇守。”
蔡临转向方立，语气郑重了几分：“这位是石砚石道友，万兽岛元婴真君的后裔，修为已达结丹后期巅峰，此次交易便是由石道友全权负责。”
“石道友。”方立心头一动，当即拱手。
元婴真君后裔，看来这位石道友在万兽岛的身份不低。
说不定真的能从他手中获得龙衍草。
“方道友的大名，石某早有耳闻，力敌元婴，结丹之身硬撼水幕真君而不倒，此事便是放在整个八海盟也极为罕见，今日得见真人，果然气度不凡。”
石砚回了一礼，目光在方立脸上多停了片刻，随即浮起一丝客气的笑意。
方立谦虚地摆了摆手：“石道友过誉了。那日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和傀儡之利，算不得真正的实力。”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侧身引路，“石道友请，交易的事我们入厅再谈。”
......
三人移步至岛上主厅。
厅堂开阔，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备好了灵茶与果点。
蔡临与石砚分坐两侧，方立在主位落座。
交易的具体细节主要是蔡临和石砚在谈。
方立对紫灵矿的品级划分和行情不甚了解，便安静地听着，只在需要镇守修士签字确认的环节才开口应几句。
蔡临在紫灵岛经营多年，对矿石的成色和价格了如指掌，每一笔报价都有理有据。
石砚也非斤斤计较之人，万兽岛每年采购紫灵矿是为了炼制高阶法宝，对价格的宽容度比寻常买家高出不少。
双方你来我往，不到半个时辰便敲定了所有细节。
紫灵矿的数量、品级、交付时间以及万兽岛用以交换的灵材清单，逐条确认无误后，双方便在玉简上留下了灵识烙印。
交易完成，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蔡临笑着招呼人撤下茶具，换上几碟灵果，又斟了一壶新茶。
石砚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神态比方才放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