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灵海沿岸的岛屿不时传来遇袭的消息，海族斥候和精锐小队的活动范围逐渐向西延伸，偶尔也会在紫灵岛外围的海域露出踪迹。
不过对于方立而言，这些都不算什么压力。
以他目前的战力，除非元婴修士亲自登门，否则寻常的海族修士来多少都是白费力气。
这一日。
一艘满载紫灵矿的运输船在返航途中遭遇了伏击。
三位海族修士从海底骤然跃出，掀起数丈高的水幕封住了航路。
结丹中期的领队带着两名结丹初期的下属拦在船头，灵光在波涛间闪烁不定。
就在那领头的结丹中期海族，抬手探向甲板上堆积的矿石时。
咻！
一道青色的遁光从紫灵岛的方向掠来。
方立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三头海族的阵型，只是抬手随意一挥。
三道凝实的灵光如长鞭般甩出，精准地命中三人。
一位结丹中期和两位结丹初期海族。
就算是结丹后期修士都要花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
但方立却轻轻松松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息的功夫。
“方前辈威武！”
船上的修士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方立却脸色平静，收集好三人储物袋。
“嗯？”
方立正要转身返回紫灵岛，忽然无缘无故地心头一跳。
灵觉在预警！
方立常年练习卜算之后，灵觉比寻常修士敏锐得多，普通的神识窥探往往在他抵达之前便能感知。
“走！”
方立脸色狂变，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海面，直接催动龙腾术，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紫灵岛的方向急掠而去。
灵觉不会无缘无故预警。
这恐怕是有修士窥探于他。
而且肯定是元婴修士，结丹修士可不会引起他的灵觉预警。
他现在面对元婴修士，还不是对手。
必须回到紫灵岛。
岛上有准四阶阵法加持，加上他元婴修士都难以攻破。
......
十里外，海域之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悬浮在幽暗的深水中，银白色的鱼尾在暗流中缓缓摆动。
那是鲛人族的一位中年修士。
他面容冷峻，眉心有一道淡蓝色的纹路，周身的水流在他身外自然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漩涡，连海底的细沙都不敢靠近他一丈之内。
第311章 卜算小凶；第二具三阶上品傀儡
他的气息沉凝如渊，赫然已达元婴层次。
“此子察觉了？”
他望着紫灵岛方向，那双淡蓝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方才以元婴神识远远扫了一眼，距离够远，神识也压得极低，按常理来说，结丹修士绝无可能察觉。
但方立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掉头遁走。
那反应之快、之果断，不像是感知到了神识的踪迹，更像是某种更高层面的预警手段在起作用。
“应该不是，恐怕是有某种预警的手段。”
鲛人元婴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此子倒是名不虚传，难怪能以结丹之身硬抗元婴，既然如此，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到时候便一并处理”
鲛人元婴的身形在深水中轻轻一晃，化作一道流动的暗影，消失在海域之中。
.......
紫灵岛上。
方立回到依山府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确认没有追来的迹象，才在石凳上坐下。
没有强攻，说明对方没有把握破开紫灵岛的阵法，或者不愿意在此暴露行踪。
“会是谁？”
方立沉默了一会儿，在心头将可能的怀疑对象梳理了一遍。
他此刻心中大概有两个怀疑的对象。
一是，水幕真君。
水幕真君与他有旧怨，姜盟主已经不再过问四方岛之事，他若是寻机出手也说得通。
另外一个就是海族。
他名声远扬，曾经斩杀过鲛万恒的手下，又在东灵海与鲛人结过仇，海族视他为眼中钉也并非没有道理。
“卜算凶吉！”
方立思索了片刻，觉得不能凭空猜测，于是取出六枚铜钱，在面前的石案上排开。
他闭目调息了一息，随即掐诀激发铜钱问卦·吉凶。
铜钱在案面上旋转落定，卦象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清晰地映入心神，而是呈现出一种模糊而晦涩的状态，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帷幕挡在了他与卦象之间。
“元婴修士的干扰。”
方立眼眸微凝。
卜算师等级不足以突破元婴层次的遮掩，卦象便不会给出明确的结果。
但也并不是毫无办法。
方立没有犹豫，指尖一凝，引动了自身的寿元作为代价注入铜钱之中。
数年寿命流逝，那层阻挡在卦象之前的帷幕终于松动了一丝，一道模糊的卦象缓缓映入了他的心神。
“小凶。”
方立看着那个结果，将铜钱一枚一枚收回袖中，神色看不出明显的波动。
卦象小凶。
说明出手者的层次至少是元婴初期，但不会超过这个范围。
如果是两位元婴初期联手，或者是元婴中期修士亲自出手，卦象的凶险程度应该会更高，不会仅仅停留在小凶的层面。
这反而让他心头有了几分底。
但问题在于卦象没有给出具体的指向。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明确的威胁来源，只有一个笼统的“凶”字悬在头顶。
这该如何防范？
上报海潮联盟也不现实，毕竟什么线索都没有。
也不能透露卜算面板的存在。
方立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了片刻，将能做的事情在心头逐条列了出来。
其一，日后若再遇到海族骚扰，尽量不再亲自出手。
用傀儡代替他出面解决，如此即便暗中有元婴修士窥伺，也不会立刻捕捉到他的本体所在。
其二，加速傀儡炼制进程。
第二具三阶上品傀儡的材料经过铁凌这些年来的持续输送，已经快要凑齐了。
只要再炼成一具三阶上品傀儡，傀儡军阵的威能便又能提升一个台阶，虽然仍然不敌真正的元婴，但自保问题应该不大。
其三，卜算的等级还要继续往上推。
如果卜算师能够再升一级，或许就能突破元婴层次的干扰，给出更加精准的指向。
他现在的等级还不足以穿透元婴修士的遮掩，但再进一步，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方立将这几条对策在心头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便睁开眼起身，走向了静室的方向。
……
时间如流水般滑过，又是两年。
这两年，紫灵岛表面风平浪静。
海族的骚扰活动比之前少了许多，矿脉开采照常进行，偶尔有几艘商船往来停靠，也都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岛上修士们渐渐放松了警惕，巡逻的频次甚至比从前低了一些。
但方立一直没有放松。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卜算一次，卦象始终停留在小凶。
他在这两年里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傀儡炼制上。
铁凌那边一如既往地配合，每隔两三个月便会送来一批精品紫灵矿，方立也不多问，收下矿石后便投入到傀儡的炼制准备中。
这一日。
静室之中。
方立将最后一块核心魂晶嵌入傀儡胸膛的凹槽。
嗡！
灵纹在魂晶接触的瞬间自行蔓延开来，如同一株被激活的藤蔓攀附在暗沉的躯壳表面，亮起一圈细密的光纹。
傀儡的双眼缓缓亮起，一股沉稳而扎实的结丹后期气息从它体内扩散开来，在静室中无声地弥漫了片刻，收敛入核心深处。
“终于是成了，第二具三阶上品傀儡！”
方立收回手，看着面前这具新生的三阶上品傀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具了。
从第一具到第二具，中间隔着数年时间。
这也让在紫灵岛收集傀儡材料容易了许多。
不然，在四方岛恐怕耗费十几年才行。
“试试傀儡军阵。”
方立将储物袋中所有的傀儡逐一放出，在静室中排列成阵。
两具三阶上品傀儡位居阵眼，三具三阶中品傀儡环伺两侧，一具准四阶傀儡坐镇中央。
“启！”
方立法决一掐。
六具傀儡的灵纹在方立的牵引下依次亮起，彼此之间的灵力回路快速交织连结，形成一道完整的军阵。
灵光在阵型中流畅地循环运转，散发着一种沉凝而厚重的压迫感。
那股气势虽然没有完全突破结丹与元婴之间的那道界线，但已经隐隐摸到了四阶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