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友客气了。”
方立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丝笑容:“若非道友在侧翼牵制,方某也难以单独对抗元婴,你我联手才能挡住,功劳是彼此的。”
石砚却坚持道:“道友不必自谦,以结丹之身正面硬撼元婴灵宝一步不退,这份手段放在整个海潮修仙界也是绝无仅有,道友今日一战,必定名扬四海。”
方立闻言苦笑了一声:“名扬代表麻烦更多。方某宁愿低调行事。”
他说这话,确实是真心实意。
暴露也意味着危险,好在他提升实力的速度远超他人想象,倒也不用太过担忧。
石砚却肃然起敬,正色道:“方道友能有此等心性,固守本心不慕虚名,将来渡元婴心魔劫时,这便是一份难得的根基。”
“以道友的积累和底蕴,元婴劫对旁人来说或许遥不可及,但对道友而言,终究是要面对的事。”
“元婴劫?”
方立心头一动。
他对结婴的过程了解有限,毕竟没有元婴宗门的底蕴作为支撑,很多东西只能靠传闻和零星的情报拼凑。
他正要开口询问一些细节,忽然感知到那道熟悉的元婴波动已经抵达了紫灵岛上空。
一道灰白色的遁光在夜空中敛去,露出一道清癯的身影。
灵虚真君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狼藉的偏厅和尚未完全散去的战斗余波,又在方立和石砚身上依次落了一瞬,最终停在了那片平静的海面上。
“看来老夫来晚了一步。”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抱歉。
“真君来得正是时候。”方立收起思绪,拱了拱手。
第316章 击退元婴
“看来老夫来晚了一步。”
灵虚真君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抱歉。
“真君来得正是时候。”
方立收起思绪,拱了拱手。
灵虚真君的到场虽然没有实际参与战斗,但他的气息抵达的那一刻,正是海族元婴退走的直接动因。
若没有这份威慑,那位海族元婴未必会走得如此干脆。
石砚也上前一步,拱手道:“若非灵虚前辈赶到惊走了那位海族元婴,我们恐怕还要多苦战一阵,前辈来得正是时候。”
灵虚真君微微点头,将方立上下打量了一轮,随即开口问道:“方才交手的具体经过如何?你且详细说说。”
方立没有隐瞒。
在场有众多修士目睹了全程,他也没有必要保留细节。
他将战斗经过简要而清晰地讲述了一遍。
从蔡临投毒、破阵,到他们联手斩杀蔡临,再到海族元婴降临、他以傀儡军阵正面硬扛灵宝攻击、石砚在侧翼牵制辅助,直至灵虚真君气息抵达、海族元婴退走。
整个讲述过程平实而干脆,没有夸耀也没有淡化。
“这......”
灵虚真君听着,面色不变,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方立在四方岛上面对水幕真君时,几乎全程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靠着准四阶傀儡和灵符勉强周旋,处处受制。
而如今,他居然已经能组成完整的十二具傀儡军阵,正面硬扛元婴灵宝的全力攻击而一步不退。
这才过去了十几年。
十几年对一个结丹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段中等长度的闭关期。
但此人却在这段时间里将战力推到了足以与元婴正面抗衡的地步。
“方小友此番击退海族元婴,功劳不小。
灵虚真君压下心头的思绪,语气比方才更加和善了几分,“带老夫回山之后会上报海潮盟,为你申请相应的嘉奖。”
“紫灵岛的重建事宜,也请方小友多费心。海潮盟那边会尽快重新调派人手过来支援。”
方立拱手:“份内之事,真君放心。”
灵虚真君又嘱咐了几句关于阵法修复和矿脉防护的细节,便没有再逗遛,身形化作一道灰白遁光掠入夜色之中。
直到那道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方立才转身面对满目狼藉的紫灵岛,开始着手安排后续的修复和清理工作。
好在蔡临虽然破坏了主阵法的核心节点。
但矿脉和驻地的建筑损毁并不算严重,修士的死伤也主要集中于宴会厅中毒和矿脉的那一批。
方立与石砚一起将万兽岛的随行修士安顿好,又调派人手清理废墟、巡查矿脉,忙了数日才将局面重新稳住。
阵法修复的进度稍慢一些,蔡临对阵法的破坏是刻意为之,很多节点需要从头梳理重新布置,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
就在方立重整紫灵岛期间。
他击退海族元婴的消息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片东灵海,甚至开始向海潮联盟更远的海域扩散。
“那位方前辈,以结丹之身击退海族元婴!”
“我辈楷模啊!”
“当年四方岛那一战我可是亲眼见过的,那时候方前辈已经能力抗水幕真君了,没想到这才十几年过去,居然已经能正面击退了。”
“结丹击退元婴……这种战绩,放在整个海潮修仙界怕是数百年都出不了一个。”
酒馆茶肆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版本的传闻以超出寻常的速度在坊市之间流传。
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有人反复追问细节以求证真伪。
而随着越来越多当日在场修士的证言被确认,质疑的声音逐渐被淹没在了赞叹之中。
方立的名字正向着“传说”的方向缓缓攀升。
四方岛上。
苏知许在收到传讯符后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那位方立的成长速度,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每一次新的消息传来时,都会让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苏婉坐在他对面神色怔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成悦和马庆则对视了一眼,由衷地惊叹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
有人欢喜有人愁。
玄水宗的气氛却是一片压抑。
偏殿之中,卫长庚坐在案后,手中那枚玉简已经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这怎么可能!”
卫长庚露出了惨笑。
方立每一次突破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从初出茅庐到力敌元婴,再到如今正面击退海族元婴。
这条上升轨迹将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那双手很陌生,像是属于一个他已经不认识了的人。
而在水幕真君的洞府中,气氛则更加冷峻。
水幕真君坐在石榻之上,目光落在案上那枚新到的情报玉简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看不出明显的波澜,但那股沉静本身就比任何愤怒都更加危险。
丹中期,击退元婴,傀儡军阵……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已经超出了他可以轻视的范畴。
“此子断不可留。”
水幕真君语气冷冽,眼眸之中杀意凛然。
如果放任方立继续成长下去,等他真正突破元婴,战力恐怕会直逼元婴中期。
到那时,玄水宗与方立之间积攒的恩怨,足以让对方将整个玄水宗列为覆灭对象。
他必须在方立尚未踏出那一步之前,将这根正在生长的刺彻底拔掉,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
而在海潮盟总部所在的玄鲸岛上,一座安静的真君洞府之中,姜盟主同样在看同一份情报。
他放下玉简时,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一颗他当初随手种下的种子,长势比预想中更加旺盛。
“这小子倒是让人惊喜。”
姜盟主低声说了一句,没有多余的感慨,重新将目光落回了桌案上的海族兵力分布图上。
海潮盟与海族的战局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乐观,双方在几处关键战线上的消耗已经到了临界点。
如果方立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顺利跨出那一步,或许海族的问题真的能有新的解法。
......
一个月后。
紫灵岛在海潮盟派来的阵法师和工匠的支援下,终于基本修复完成,矿场的作业也恢复了正常。
石砚带来的万兽岛随行修士在协助修复期间帮了不少忙,岛上的秩序逐渐回到了蔡临投毒事件之前的模样。
方立这段时间既要协调海潮盟的物资调配,又要亲自确认阵法的关键节点是否修复到位,还要与石砚方面保持沟通。
如今一切理顺之后,他终于是有了空闲时间。
这一日。
石砚主动派人来请方立至洞府一叙。
方立也欣然前往。
“方道友。”
石砚拱了拱手,“紫灵岛的事已经基本安顿妥当,我也是时候返回万兽岛了。这几日多有叨扰,多谢道友照拂。”
“石道友客气。”
方立回了一礼:“这段时间若非你带来的修士帮忙修复矿场设施,紫灵岛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运转。”
“道友要走,我本该再留几日设宴相送,但眼下极西海方向毕竟还不算完全太平,早些回去也好。”
石砚点了点头:“我离岛之后,会沿原路返回,沿途的巡视道友无需担心,我已经与随行的修士打过招呼,若遇到意外情况,不会冒进。”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些许,“此次万兽岛一行人能够全身而退,多亏方道友力抗海族元婴,日后若有用得着石某的地方,石某定当全力以赴。”
方立见石砚已经准备告辞,心头那个盘旋多日的念头便不再按捺。
他略作斟酌,开口道:“石道友,方某有一事想再麻烦你,关于龙衍草,此前你曾说过岛上可能已经没有存货了,但方某还是想托你回去之后再看一看。”
“若真有那么一两株,无论多少价格,方某都愿意出,或者可以用等价资源交换。”
镇海飞龙诀的第一层就差这最后一样核心灵物,若能从万兽岛得到龙衍草,他的体魄便有望突破准四阶。
到那时,即便再次面对元婴修士,他也不必完全依赖傀儡军阵的防御龟壳,至少有了更多腾挪周旋的余地。
石砚没有立刻答复。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斟酌某件事。
方立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过了片刻,石砚缓缓点头:“我回宗之后会去库中查一查,若龙衍草还有存货,我会尽力为方道友争取一份。”
“不过不敢百分百保证,毕竟此物确实难得。”
他之所以答应方立,
一方面是方立的救命之恩。
另外一方面也是方立战力和潜力非凡。
如果能够顺利突破元婴,怕是战力直逼元婴中期,那时候在海潮联盟之中都是真正的主宰,值得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