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整座仙城照得如同白昼。
方立没有在内城多待，径直朝外城走去。
玄冥仙城分内外两城。
内城灵气充裕，住的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筑基修士，要么是背景深厚的大家族。
外城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灵气稀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
方立租的屋子在外城一条偏僻小巷里，周围住的大多是散修。
他走到自家门前，正要推门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道友，请留步。”
方立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巷子口站着个男子，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有事？”
方立面不改色。
“我叫赵大牛，就住那边。”
黝黑男子指了指巷子尽头的一间屋子，咧嘴一笑，“看道友面生，是新搬来的吧？”
方立点点头，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赵大牛搓了搓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友，有笔买卖，想不想赚点灵石？”
“没兴趣。”方立转身就要推门。
“诶，道友别急着拒绝啊！”
赵大牛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门前，赔着笑脸，“不是危险的事，玄冥仙城准备组织巡逻队，在城外清理那些零散的妖兽，不危险，而且给的灵石不少！”
方立眉头微皱。
巡逻队的事，他倒是有所耳闻。
玄冥仙城虽然有大阵护着，但周边总有些漏网的妖兽游荡，时不时骚扰过往修士。
仙城方面便组织巡逻队定期清理，既是维护秩序，也是给散修们一个赚灵石的路子。
“我有个熟人是巡逻队的小队长。”
赵大牛见方立没有直接拒绝，说得更起劲了，“他那边正缺人手，让我帮忙找几个靠谱的，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扇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瘦高男子。
那男子三十来岁，面容消瘦。
他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凑过来问：“巡逻队？算我一个行不行？”
赵大牛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道：“行啊。”
“多谢赵大哥！”清瘦男子满脸堆笑。
赵大牛又看向方立：“道友，你看，就剩最后一个名额了。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啊！”
方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淡淡开口：“不必了。”
说罢，他推开屋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门外，赵大牛和孙四对视一眼。
赵大牛脸上的憨厚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孙四则是微微撇嘴，朝方立的屋门努了努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两人没有多待，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
屋内。
方立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管那两人打的什么算盘，他都没兴趣掺和。
如今最重要的是鬼窟，旁的闲事，一概不理。
还有三天，便能前往鬼窟。
鬼窟在地底，并且阵法镇压，所以都是两个月开启一次。
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三天。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方立便出门朝城北而去。
玄冥仙城的北面，与别处截然不同。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阴气就越重，像是蒙了一层灰纱。
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高大的围墙和岗哨。
方立沿着主街一直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殿宇。
那殿宇占地极广，通体用黑色的巨石砌成，散发着一种冰冷肃杀的气息。
殿门高达三丈，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鬼窟。
殿门大开，不断有修士进进出出。
方立迈步走入，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还要大上数倍，少说也能容纳上百人。
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方立目光扫过，粗略一数，不下百人。
他找了一处角落，盘膝坐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很快，他便发现了目标。
王进。
此人正站在殿中偏左的位置，身边围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之前在坊市见过的瘦高中年，练气八层。
另一个是个矮壮男子，虎背熊腰，气息也在练气八层。
三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轻松。
“果然来了。”
方立目光微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也不着急，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有人走到他跟前。
“这位道友，我们队伍还缺个人，要不要一起？进去之后互相有个照应。”
方立睁开眼，摇头拒绝：“不必了。”
那人也不纠缠，转身去找别人了。
接下来，又有几拨人来邀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临时组队的散修。
方立一一拒绝，态度冷淡。
于是那些人便也不再来打扰，反而去找另外一位年轻男子。
“这位道友......”
一位女修刚准备开口邀请。
年轻男子睁开双眸，眼波平淡，却流转着摄魂的黑气。
那女修心神一震。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最终只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连多看那年轻男子一眼都不敢。
第94章 变局；内讧(3.4k)
又过了一个时辰。
殿内已经聚集了数百人，黑压压一片，却并不显得拥挤。
就在这时，殿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齐望向殿中央。
那里，地面上刻着一座巨大的阵纹，此刻正缓缓亮起，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阵纹层层叠叠，繁复至极，隐隐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阵法开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片刻后，阵纹亮到极致，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座光门。
“鬼窟已开，拿着通行令牌快速通过。”
一位玄冥仙城的修士，淡漠道。
顿时，人群陆陆续续穿过光门，消失在殿中。
王进三人也在人群中，随着人流朝光门走去。
方立站起身，手握购买的通行令牌，悄然跟上。
……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如同坠入冰窖。
方立体内法力自行运转，将那股寒意隔绝在外。
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地下世界。
头顶是灰蒙蒙的穹顶，高不可测，隐约能看到倒悬的钟乳石，如同狰狞的獠牙。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大地，寸草不生，偶尔能看到几株扭曲的黑色植物从石缝中钻出，散发着淡淡的腐气。
远处，山丘起伏，沟壑纵横，阴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灰雾。
鬼气森森，不见天日。
这里便是鬼窟。
方立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
周围的新人，一脸兴奋，迫不及待地驾起飞舟朝远处飞去。
而那些老手，则一个个按兵不动，或站或坐，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方立也在等。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王进三人身上。
那三人也没有急着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了几句，似乎在确认方向。
片刻后，王进取出一枚玉简，贴额感应了一番，朝某个方向一指，三人便祭出法器，不紧不慢地飞了出去。
方立目光微闪。
这几人目的明确，看来不是第一次来，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等那三人飞出约莫百丈，方立才悄然跟上。
他不敢跟得太近，保持着百余丈的距离，远远吊在后面。
此处鬼气浓郁，视线受阻，他又在进入阵法时，已经悄然在王进身上种下了一丝神识印记。
所以根本不怕跟丢。
而以王进练气七层的修为，察觉不到这丝神念。
方立驾驭飞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