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雅典娜暗道：“是那个偶像女神的失败品……居然让波塞冬品尝到失败的滋味儿，呵，真有意思。”
虽然在十二神之间的比试里，波塞冬经常都是失败者一方，但那也是十二神这个级别的事情。
如今居然败给了一个人间的小神，真是少见。
不过雅典娜的兴趣也就到此为止，区区一个美杜莎，只能让她发出这种程度的感慨。
观察？不存在的。
她的职务比波塞冬还多，智慧、艺术、纺织、绘画、园艺、工艺、农业、畜牧、航海、军事……日理万机，没空理会一个人间的小神。
直到两年半之后。
雅典娜忙里偷闲，算了算自己这三十个月里收到的祈祷数量。
前十几个月，逐月上涨。
这是理所当然的，人类的数量增加后，祈祷的数量当然也会增加。
问题是——后十几个月的祈祷数量增长率逐渐下减，近期的增长率居然是零！
什么原因？
身为智慧女神，雅典娜会去思考一些诸神想都不会想的问题，比如增长率变成零了。
最近又没有发生让人口下降的天灾人祸，为什么祈祷增长率变成零了？
一定是出现了意外因素。
雅典娜不允许自己不知道意外因素的真相，于是亲自前往人间调查原因。
她变成一个老妇人，找到一个年轻的吟游诗人，问道：“我想去雅典娜神庙祈祷，是从这里走吗？”
吟游诗人拿着一个竖琴，微笑道：“神庙是往那里走，老婆婆，你想祈祷什么？”
老妇人说道：“我的孙子要出海，我希望雅典娜能保佑他一帆风顺。”
雅典娜拥有保护航海的能力。
吟游诗人说道：“哦，祝你祈祷成功。”
老妇人说道：“年轻人，我们一起去祈祷吧。”
吟游诗人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老妇人疑惑道：“为什么？祈祷一次也没什么坏处。”
虽然祈祷未必能得到诸神的祝福，但不祈祷说不定会惹怒诸神。
有的神宽宏大量，有的神小肚鸡肠。
有的神还会根据心情而变化，哪怕是雅典娜这种有口皆碑的好神，也有小肚鸡肠的时候。
吟游诗人说道：“我要去参加圣杯战争游戏，要是能赢的话，可以得到一次许愿机会。”
圣杯战争游戏？
雅典娜眼里精芒一闪，瞬间明白了一切，就是这个“圣杯战争游戏”让祈祷增长率变成零的。
放着不管的话，这个月的祈祷增长率说不定会变成负数。
负数！
那种东西只是想一想，也足以让她毛骨悚然。
……
美杜莎从天马背上卸下行李，正要安营扎寨，忽然听到一声怒斥：“原来是你们这三个小偷！”
老妇人来到戈耳工三姐妹面前，见到美杜莎，暗道：“难怪能吸引波塞冬，果然有些姿色。”
至于斯忒诺、尤瑞艾莉，神核里散发出来的强烈魅力能征服任何男人，但对女人没什么用，况且老妇人本质上还是神，就更加没用了。
没了神级魅力，在她看来，斯忒诺、尤瑞艾莉她们就是两个小女孩儿而已。
“……”大姐、二姐、天马面面相觑。
这老妪谁啊？
美杜莎说道：“老婆婆，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们可没偷东西，这些帐篷是我们自己的。”
老妇人暗暗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说帐篷啊，说道：“我说的是祈祷！”
“你说……什么？”美杜莎微怔。
老妇人盯着美杜莎，说道：“因为你们弄出来的圣杯战争游戏，去神庙祈祷的人都变少了！”
美杜莎恍然大悟，眼神凌厉起来，问道：“你是哪路神仙？”
除了神之外，一般路人会在意祈祷人数的问题吗？他们应该更在意下顿饭吃什么。
老妇人心头猛地一跳，暗叹：“好敏锐！”
不愧是能创造出圣杯战争游戏的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
老妇人心念电转，说道：“我不是神，只是一个看不惯你们乱来的路人。”
……纯路人是吧？
美杜莎更确定对方是个神，低眉垂眸地说道：“对此，我也非常遗憾，我们会尽快做出调整，感谢你对我们的督促，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您先回去吧。”
这并非单纯的外交辞令，而是现在距离真圣杯完成只剩下两三个月。
等真圣杯完成，就不必每天举办一次圣杯战争游戏。
因此再拖几个月就行了。
老妇人冷笑道：“拖延时间？这招对波塞冬用过，相同的招数对我是没有用的。”
“……”
美杜莎陷入沉默，心想：“还说你不是神？这下露底了吧。”
一般路人不可能知道这种事。
“哼！”老妇人见她无话可说，也不再掩藏气息，更是解除变化，现出原形。
那是个头戴金盔的女神，右手握着一杆金色长枪，左手杵着一面金色圆盾。
长着一副Saber脸，银色波浪发，身上穿着金甲与白裙结合的服饰，既英气勇武，又圣洁飘逸。
“雅典娜？”
大姐、二姐、天马大吃一惊。
美杜莎眼角一抽，怎么总是见到些不想见的神？说道：“尊敬的智慧女神，请……”
她话没说完，就被叮的一声脆响打断。
那声脆响是雅典娜用枪杆点地发出的。
雅典娜冷哼道：“还想用你那拙略的演技和话术欺骗诸神吗？美杜莎，欺骗诸神是要付出代价的！”
之前有个叫“西西弗斯”的人也欺骗了诸神，他现在还在推石头。
美杜莎干笑道：“呃……能和解吗？”
“太晚了！”
雅典娜凝聚神力，释放一个诅咒：“美杜莎，你身为神却没有不死之身，只是个肉体凡胎，本就是异类，那么就更进一步，你将变成怪物，与你对视的人都将会变成石头，唯有离群索居，才能苟延残喘。”
“！”大姐、二姐呆住。
雅典娜心中暗笑，利用石化诅咒逼迫美杜莎离开人群，就能变相消灭圣杯战争游戏。
这个诅咒真是充满智慧，符合智慧女神的行事风格。
可下一刻，她心生疑惑。
只因美杜莎在被诅咒之后，居然扬起嘴角。
她在笑！
为什么？
中了诅咒，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这一刻，身为智慧女神的雅典娜陷入巨大的困惑里。
美杜莎的双眸里发出异光，兴奋得发丝飞扬，忍不住笑道：“啊，我什么都不缺了。”
蛇发、石化。
我成为完全体了！
“……啊？”
雅典娜见美杜莎非但没有因为诅咒而惶恐，反而露出喜悦的表情，不禁呆了一下。
脑海里出现了大量问号。
什么情况？
虽然不清楚美杜莎在喜悦什么，但雅典娜还是勃然大怒：“美杜莎，你竟然算计我！”
刚才的一切都是演技，自己终究还是被美杜莎欺骗了。
啊！
雅典娜越想越气。
美杜莎却无语凝噎：“不要诽谤我，大家都知道我一直想要石化之力的，即便没有你，我得到石化之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大姐、二姐点了点头。
雅典娜微怔，那我岂不是弄巧成拙？
你就算是个失败品，也算偶像女神，一个偶像为什么想要石化之力？
你不对劲啊！
雅典娜脑袋里一片混乱。
她感觉自己面对美杜莎就行程序遇到bug，病毒遇到克星，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这时又听美杜莎说道：“谢谢你，雅典娜。”
“！”
这一声感谢在她听来，就仿佛是对她那智慧女神之名的侮辱。
雅典娜攥紧拳头，说道：“美杜莎，你越是使用这股诅咒之力，就会越接近怪物。”
第二诅咒。
美杜莎抱着自己的双臂，激动得发抖，笑道：“即便接近怪物，也要使用这股力量……啊，太酷了。”
每一世的身体都会对性格产生一点影响，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这一世身为美杜莎的她稍微有点受虐倾向。
“？”雅典娜瞠目结舌。
那种反应……显然是爽到了。
什么人啊？
越被诅咒越爽吗？
我不信！
雅典娜咬了咬牙，再发出第三诅咒：“在所有人眼里，你已经是怪物了！而且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在外人视角里都是扭曲的，没人能理解你，没人会感谢你，美杜莎，你就在孤独里溺死吧。”
身为神，不仅变成怪物，而且失去人们的认可，等同于失去信仰。
对于神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啊！”美杜莎仰天长叹，脸色涨红，微笑着展开双臂，迈开那双长腿走向雅典娜。
一步、两步……
“——！”
雅典娜瞳孔一震，下意识退后半步。
哪怕她是智慧女神，哪怕阅人无数，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越诅咒越兴奋的类型。
只见美杜莎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千百小蛇，浑身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诡邪无比。
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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