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难怪这陶雪峰刚刚晋升人仙就再次突破，整个三界谁不知兜率宫灵丹的妙用？若非担忧根基不稳，哪怕是一路提升到太乙金仙，对于太上老君来说也并非难事。
只要他没有明目张胆地破坏西行取经之事，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心中主意已定，“袁天罡”心不在焉和陶雪峰交流了几句后，就重新放开禁制端茶送客。
等到陶雪峰悠然离开静室后，“袁天罡”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整个人凭空消失不见。
“师父，可是已经擒住了那人？”
长安城南土地庙中，木吒正在院落中挥舞着浑铁棒，看到身旁多了一道身影，立刻带着期盼之色开口道。
“没有，对方来头极大，我无法做主。”
灵光一闪，观音已经恢复了白衣大士的外貌，望了满脸失望的木吒一眼，嘱咐道。
“不过是一场较量的胜负，不必放在心上。否则长久下去难免诞生心魔。从今日起开始抄写《妙法莲华经》十遍，直到你放下执念为止。”
木吒不敢抗命，只能点头称是。
“还有，我已经抹去了他部分记忆，你今晚将他送到钦天监门口。”
观音长袖一甩，双眸紧闭的袁天罡出现在地面上。
“是，师父。”
木吒望了袁天罡一眼，自然不会将一个凡间的阳神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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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陶雪峰再次在钦天监静室中看到袁天罡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稍加试探，就明白袁天罡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李代桃僵替代了一段时间。
能够将一位阳神玩弄于鼓掌之中，陶雪峰无需多想，基本就已经锁定了幕后黑手。
这笔账先记下来，等日后再慢慢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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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长安大街。
两名光头赤脚，身穿破烂袈裟的疥癞和尚，手上捧着散发出七彩霞光的锦澜袈裟和九环锡杖当街叫卖。
偶有挺着大肚子的和尚看到那袈裟不凡，纷纷上前询问价格，随即被对方的狮子大开口所吓退。
一件锦澜袈裟五千两，一根九环锡杖二千两，难不成穿上这袈裟后，就能长生不老，成佛做祖不成？
还真能！
一处街道的酒楼二层，陶雪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眸中不由得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从两件宝物散发出的灵光不难判断出，起码都是天仙级别的神兵，并且炼制的方式极其特殊，哪怕是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穿上后遭到妖王全力攻击，也难伤目标分毫。
七千两买两件神兵，这生意堪称大赚特赚，若是我掏钱将两件神兵买下来，观音会不会就此翻脸？
第192章 观音的震怒
当然，这只是陶雪峰脑海中的幻想，不管是锦襕袈裟还是九环锡杖，都是如来钦赐给取经人的贴身宝物，又怎么可能用阿堵物来衡量？
陶雪峰真正的目标，是另一个即将被观音利用的人。
远处，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十二名骑者出现在远处，围住中央那个黑须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贞观宰相萧瑀散朝后准备归家，正好路过此处。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骑行中的萧瑀无端感觉心跳慢了一拍，眼眸中有阴影一闪而过。
一切唯心造，堕落由此始。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最初最古老的那颗心，正是陶雪峰隔空施展了元心印，在萧瑀身上给观音遗留下一个惊喜。
随即，端坐在酒楼上的陶雪峰宛如幻影般消散，由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接下来的一切，完全按照观音的剧本展开，面对当街拦路售卖袈裟锡杖的疥癞和尚，萧瑀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因为亲眼目睹了锦襕袈裟散发出的冲天七彩宝光，询问后对于七千两的高价并无异议，甚至主动提出要带这两名疥癞和尚到皇城中拜见李世民。
“不知道你这袈裟，凭啥值五千两？”
金銮殿上，面对疥癞和尚喊出的高价，李世民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这袈裟，龙披一缕，免大鹏吞噬之灾；鹤挂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这袈裟，闲时折迭，遇圣才穿。闲时折迭，千层包裹透虹霓；遇圣才穿，惊动诸天神鬼怕……边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又有那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
面对疥癞和尚对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的夸赞，金銮殿上李世民满脸喜色，提出要将两件佛宝买下，然后赐予主持水陆大会的玄奘法师。
“既然是水陆大会的主持，想必是大德高僧，这袈裟和锡杖，贫僧直接送他便可。”
如愿将两件佛宝不着痕迹地送到取经人那里，让疥癞和尚心情极好，合掌皈依，道声佛号后，就想转身离去。
“不对，怎么和本相夜梦金佛降临时，所看到的情景不同？”
就在此时，作为引荐人的宰相萧瑀突然插口道。
“爱卿，这袈裟有什么问题吗？”
李世民望着已经被展开的锦襕袈裟，眼眸中露出不解之色。
“臣昨日曾梦见一尊一手指天，一手触地的金佛，同样赐下了两件佛宝，说的却是‘穿我的袈裟，免堕轮回；持我的锡杖，不遭毒害’。”
萧瑀指着展开的锦襕袈裟，说出来的话语让观音大惊失色，险些解除变化要现出真身。
这确实是如来将袈裟锡杖交到观音手中时亲口嘱咐的，他区区一个凡人，为什么会知晓这句话？
是如来嘴上说让我全权负责西行取经之事，实际上一直在暗中监视，故意让他开口警告？
又或者是灵山中有佛陀菩萨想要插手西行取经之事，故意设下圈套？
如来话里话外的意思，观音自然理解得十分透彻。
如来为什么将锦襕袈裟弄得如此花里胡哨，取经人一穿上，就“辉光艳艳满乾坤，结彩纷纷凝宇宙”？因为如来所希望的，是让取经人所过之处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最大程度宣扬佛门和灵山的威名，将大半个南瞻部洲和整个西牛贺洲完全纳入佛门的势力范围！
为什么观音暗中曲解了如来的用意，嘱咐这锦襕袈裟“闲时折迭，遇圣才穿”？还不是因为观音为了自己的守山大臣和善财童子有着落，不仅将两个原本用在黑熊精和黄风怪的箍儿留为己用；并且为了争取天庭的全力相助，将取经人两个弟子的名额留给了猪八戒和沙悟净？
取经队伍一旦成为路途上的焦点，惹来厉害妖怪的可能性就越大。若是组齐孙悟空、黑熊精和黄风怪的顶级配置，自然是神挡杀神，妖拦杀妖，哪怕遇到最强的狮驼岭三妖，也有与之一战的实力。
然而，如今换上了猪八戒和沙悟净，都是跟木吒战力半斤八两的货色，除了挑担牵马这样的苦功微劳外，遇到强敌根本无用，即便最终到了灵山，也没有资格得到一个佛位正果。
脸色阴沉的观音已经顾不上别的，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杨柳枝轻轻一挥，整个金銮殿上的时光空间瞬间凝聚，所有人都宛如雕像般呆呆立在原地，五感也被瞬间剥离。
随即，观音往前迈出一步，来到了萧瑀面前，屈指一点就落在了这位大唐宰相的眉心。
完全没有半点痕迹遗留……
观音缩回手指，一无所获，萧瑀身躯一软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我们走！”
木吒赶紧跟上了观音的步伐，偷偷以余光望了师父一眼，不明白这么简单平常的一句话为何会让观音产生前所未见的怒火。
明明一切布局都反复斟酌，为什么取经人尚未离开长安，就已经出现了两次重大的纰漏？
先是泾河龙王做出了不合预测的举动，竟然鼓动八河水族进攻长安城，虽然最终结果被强行纠正回了设想的轨迹，已经让观音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这一次同样如此，明明只是将袈裟锡杖送到金蝉子的手里，却被一个工具人破坏了观音的布局。
萧瑀只是观音随机拦下的棋子，她的目的只是想找到一个能够引见李世民的工具人，完全是恰巧碰到才选定的，为什么幕后黑手可以预知这一切，提前挖下了陷阱？
观音此刻心中已经确认，肯定是有人一直潜伏，在暗中破坏着西行取经的计划。
唯一无法确定的是，对方究竟是冲着灵山去的，目标是破坏这一次佛经东传，亦或是……冲着我来的？
观音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庞，这其中有弥勒佛，有文殊普贤这些灵山高层，也有三清、玉帝等各方势力的首领，却始终难以锁定一个确切的怀疑对象。
不管你藏得再好，我都会将你揪出来的！
观音带着满腔的斗志，大步走出了长安皇城。
当务之急，是尽快让金蝉子离开长安城，出发西行。
满怀心事的观音没有注意到的是，金銮殿上的李世民看似无法动弹，但恼怒的目光却一直在不断移动，直到观音离开大殿。
仙佛又如何，总有一日，朕要以人道为尊，仙佛俯首！
第193章 取经人，归位！
长安城，钦天监。
陶雪峰推开静室大门，看到袁天罡的神色略带不悦，面前摆着一张金黄色的皇帝手谕。
“明天是水陆大会的第七天，陛下特地遣人带来手谕，让我们两人明天陪同皇驾一起前去化生寺听经。”
听闻陶雪峰的脚步声，袁天罡抬起头来，将桌面上的手谕推到了陶雪峰的面前。
作为道门一脉，袁天罡对于近日李世民大肆举办水陆大会感到一丝焦虑，特别是数日前宫中将袈裟锡杖赐予玄奘法师，又安排了两队皇家仪从将他护送返回化生寺，在两件佛门至宝的映衬下，唐僧所到之处引发了大量长安百姓的围观，众人纷纷夸赞称他是活菩萨下凡，地藏王降世，整个长安城处处皆闻阿弥陀佛之声。
在这大唐帝国的帝都，首次出现佛教声誉盖过道门的情况。
“台正大人何必多虑？有句话说得好，眼看他起高楼，宴宾客，不过都是一时喧闹罢了。”
看到袁天罡闷闷不乐，陶雪峰淡淡一笑，开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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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世民带领着文武百官一同前往化生寺，拈香拜佛后，然后坐在宝台一侧，静听唐僧宣扬佛经。
只见唐僧身披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在一众达官贵人、平民百姓的围观下毫不怯场，念一会《受生度亡经》，谈一会《安邦天宝篆》，又宣一会《劝修功卷》，虽然没有出现什么天花乱坠，金莲绽放，倒也称得上是似模似样。
“那和尚，你只会谈小乘佛法，那又有什么用？唯有大乘佛法才是我佛真意。”
就在水陆大会即将达到高潮时，一名疥癞游僧越众而出，高声疾呼，将唐僧诵经的声音完全压了下去。
看到有人扰乱水陆大会，一众护卫将两名疥癞游僧团团围住，只等李世民一声令下，就要将两人拿下。
“什么是大乘佛法？”
李世民站立而起，开口道。
“你那法师讲的是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升天。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
一直冷眼旁观的陶雪峰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只能说这观音为了引导取经一事，甚至不惜抬出了这种颠倒黑白的说辞。
小乘佛法和大乘佛法，不过是佛门理念的侧重点不同罢了。经文有没有用，还得看究竟是谁在念经。
若是唐僧现在所念的经文无用，日后在两界山那刘姓猎户处做了一日法事，就让那老猎户成功从地府中超脱，并且还积下功德，得以前往富贵人家处投胎转世，效果堪称是立竿见影。
“不知何处有大乘佛法？”
李世民十分配合，让观音在心中满意地笑了。
“在大西天天竺国大雷音寺我佛如来处，能解百冤之结，消无妄之灾。”
说罢，观音带着身旁的木吒升腾而起，在云端现出了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的尊荣。
陶雪峰目光一凝，只见观音所立之处，瞬间化作了一片清莲净土，内外明澈皆如琉璃，清宁自生，无一处不具禅味，无一处不现佛意。
观音身穿白衣，手托净瓶，笑容柔和，举手同足间皆有光华洒落，化作点点青莲从天而降，让化生寺中的达官贵人、平民百姓只感觉百病消退，暗伤痊愈。
不愧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若是按照真实界的实力划分，只怕已经凝结虚幻大道，成就造化了。
陶雪峰施展慧眼，顿时看到这位菩萨左右与后方，有一尊尊面容一致，只是打扮有所区别的观音若隐若现，仿佛居于别的宇宙别的天地，祂们共同形成了一尊四方无数面的大菩萨法身，扫三灾，救八难，铸造出救苦救难观音之名传遍诸天万界。
观音露出真容后，立刻惊呆了众人，一时间“南无观世音菩萨”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祥云一闪，观音化作一道金光向西而去，随即半空中有红光闪耀，异香扑鼻，一张金贴随风而落，不偏不倚飘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礼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程途十万八千里，大乘进殷勤。此经回上国，能超鬼出群。若有肯去者，求正果金身。”
说得真好听！
想起至今还躺在皇城中昏迷不醒的宰相萧瑀，李世民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嘲弄。
若是佛门开诚布公，请大唐帝国配合行动，只要拿出足够的好处，作为帝皇的李世民未必会拒绝佛门的安排。可惜观音一口一个礼上，却不惜设局让他前往地府加以恐吓，哪有半点以礼相待？
不过，眼下并非是和佛门翻脸的时候……
“哪位高僧愿意领朕的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经？”
李世民话音刚落，身穿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唐僧快步走出，跪倒在李世民的面前。
“贫僧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陛下求取真经，祈保大唐帝国江山永固。”
到底是宰相的外孙，状元的儿子，耳濡目染下，倒是比其他只会念经的和尚聪慧。
可惜心向佛门，终究和我大唐并非一路人……
“法师对大唐如此忠诚，不怕程途遥远，跋涉山川，朕愿与你义结金兰，拜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