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海贼王,你告诉我同时穿越了 第1302章

  沙僧在洞府外面坐了三天。

  祁连山顶的昼夜更替跟山下不一样。

  白天来得极短,太阳从东边的云海里冒出头来,在冰壁上照出一片刺目的金光,不到两个时辰就又沉下去了。

  剩下的全部是黑夜——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被九霄神雷的青蓝色荧光浸透了的暗,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深海的水光倒灌进了天空。

  沙僧坐在原地,膝盖上横着降妖杖,光头和肩膀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雪落在他的戒疤上,被体温融化,顺着额角淌下来,他也不擦。

  虺骨虫咬的伤口在第三天开始结痂了,痒得厉害,他也没有去挠。

  第三天夜里,裂缝深处传来一个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四只爪子踩在雷击岩地面上发出的轻快的嗒嗒声,节奏密集而均匀,像是一阵小鼓点在由远及近地敲过来。

  沙僧睁开眼睛。

  裂缝里的青蓝色荧光被一个黑色的影子挡住了,影子从洞府深处走出来,走到裂缝边缘站住。

  那是一条狗。

第1139章 一条狗的动作

  狗的身形不大,比凡间的猎犬还要小一圈,通体覆盖着紧贴身体的黑色短毛,油亮油亮的,像是刚从深水里捞出来又被月光晒干的墨玉。

  它的四肢细长,爪子踩在石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在走动的时候指甲会轻轻磕到地面的裂纹,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它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微微上翘,不摇也不晃,就那样静止在半空中。

  它的脸很窄,嘴很尖,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耳尖朝前微微倾斜。

  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不是狗的眼睛,甚至不是妖的眼睛。

  那两只眼珠是银白色的,瞳仁是一道极细的竖线,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上架着的箭尖。

  它站在裂缝边缘,歪着头打量了沙僧三息,然后张嘴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

  哈欠打得很慢很从容,露出两排整齐的尖牙和一条粉红色的舌头,打完哈欠之后咂了咂嘴,在裂缝边缘蹲坐下来,用后腿挠了挠耳朵后面。

  沙僧看着它。

  它看着沙僧。

  然后沙僧缓缓地把降妖杖放在地上,双手合十,朝这条黑狗低了低头。

  “贫僧沙悟净,求见二郎显圣真君。”

  黑狗的耳朵朝前转了半圈。

  它用银白色的眼睛盯着沙僧看了很久——不是那种好奇的、想讨食的或者想咬人的注视,而是一种审视。

  是的,审视这个听起来有些滑稽的词放在狗身上并不合适,但此刻沙僧的的确确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审视。

  一个为天庭三界第一战神守门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狗。

  黑狗站起来,转身走回了裂缝里。

  沙僧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裂缝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从静坐中醒来的微哑,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极精纯的力道打磨过的玉石——不锋利,但沉得能压住整座祁连山顶的风雪。

  “哮天犬说你身上有三道气息。

  一道是灵山的伏魔金身,一道是天庭兵部的练兵场汗味,还有一道——它在流沙河底泡过八百年,不是水,是怨气炼化之后剩下来的东西。

  它闻得出来。

  你把它叫什么?”

  沙僧低着头。

  “贫僧不知道叫什么。

  大师兄说,那不是怨气了,是念。

  念头的念。”

  洞府里沉默了片刻。

  风雪在沙僧身后呜呜地刮,但裂缝边缘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风灌不进去,雪也落不进去。

  “你进来。”

  沙僧站起来,膝盖因为盘坐太久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他把降妖杖提在手里,弯腰走进了裂缝。

  洞府内部不大。

  不是那种天宫大殿式的宏伟洞天,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穹顶最高处不过三丈,四壁都是纯黑的雷击岩,岩面上布满了被雷电反复打磨过的流纹。

  洞的最深处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上铺着一张不知道什么兽皮做的垫子,垫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没有披甲,没有戴冠,穿一件玄色的窄袖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玉带。

  长发没有束冠,只是用一根灰色的旧布条随意地扎在脑后。

  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眉心那道竖着的细纹——不是天生的,是被某种极强的东西反复冲击之后留下的痕迹,像是被闪电劈过的石头上那道最深的裂缝。

  他闭着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每一只掌心里都浮着一团极小的青蓝色雷光,两颗雷球在他掌中缓缓旋转,转速跟呼吸的频率完全同步。

  他周身没有任何威压外泄,但沙僧走进洞府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不是重,不是冷,也不是烫,而是一种来自身体最深处的本能警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脑子里按了一下,提醒他这个身体正在进入一个绝对危险的区域。

  这条命在二郎真君面前,大概不比洞口的雪花更结实。

  沙僧在石台前面七步远的地方站住,把降妖杖立在地上,双手合十,腰弯到最低。

  “金身罗汉沙悟净,见过二郎显圣真君。”

  二郎神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极深的黑色,黑到瞳仁和虹膜之间几乎分不出界限,但黑色深处有一点极亮的光——那是九霄神雷在体内运转时从瞳孔里透出来的荧光。

  他看着沙僧,没有说“免礼”,也没有说“起来”,而是说了一句让沙僧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三天没吃饭了。”

  沙僧愣了一下。

  “贫僧带了干粮。”

  “你的干粮在虺骨沼泽里被毒雾浸过。

  你没注意。

  现在拿出来看看。”

  沙僧从怀里掏出干粮包,打开。

  包里的干粮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当他掰开一块饼的时候,饼芯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暗绿色的菌丝,散发出一股跟沼泽毒雾一模一样的腥甜味。

  他把干粮包重新包好,放回怀里——不能乱扔,得带出去埋掉。

  “谢真君提醒。”

  “不用谢。

  你饿着肚子跟我说话,气息不稳,浪费我的时间。”二郎神把左掌中的雷球轻轻往上抛了一下,雷球在他指尖上方悬停,无声地旋转,“说吧。

  你花了这么大功夫来祁连峰,想求什么?”

  沙僧没有拐弯抹角。

  “贫僧想求真君指点。”

  “指点什么?”

  “力量。

  贫僧的力量不够。”沙僧把降妖杖握在手里,杖杆上的震金在洞府蓝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天竺一战,大师兄被金铙扣住,贫僧用降妖杖砸了金铙四十多下,金铙纹丝不动。

  后来大师兄自己请来了二十八星宿,才把金铙撬开。

  贫僧当时站在金铙外面,手里拿着降妖杖,看着大师兄从里面出来,混身是血。

  贫僧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但他耳朵后面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把降妖杖的杖尾往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贫僧不想再有下一次。

  下一次大师兄如果又被什么东西困住,贫僧要能把它砸开。”

  二郎神把掌中的雷球收了。

  两颗雷球无声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沿着他的手指往上爬,没入袖口,消失不见。

  他上下打量了沙僧几息,然后开口,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鼓励,只有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

  “你在天兵营练了伏魔劲,也学了天兵阵法。

  马天君把你教得不错。

  但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你的伏魔劲是从流沙河的怨气炼化来的,怨气是钝的。

  钝的东西用来守很好——你在天兵营里守阵、挡盾、扛冲击,这些你都做得不错。

  但你要砸开金铙,钝是不够的。

  你需要把钝变成锐。

  把一堵墙变成一把刀。

  这个转变不是阵法能教你的,也不是伏魔劲能教你的。”

  “求天君指点迷津。”沙僧又一次弯下腰去。

  二郎神沉默了片刻。

  他眉心那道竖纹在雷光里显得格外深,像是被什么念头压了上千年。

  “你那位大师兄——齐天大圣孙悟空,”他忽然提起了一个名字,语气跟在说一个老熟人,“当年在花果山跟我打的时候,我们打了三百多个回合,从花果山打到灌江口,又从灌江口打回花果山。

  我开了天眼,他用了法天象地。

  我带了梅山六兄弟,他拉出了花果山所有猴子。

  最后谁也没赢——天庭调了十万天兵围了花果山,我趁他分神才把他拿下的。

  但那场架打了那么久,我从头到尾都压制不住他,为什么你知道吗?”

  沙僧抬头看着二郎神。

  “因为他的力气是活的。

  我跟很多人打过,有力气比我大的,有速度比我快的,有法术比我精的。

  但力气、速度、法术,这些都可以用技巧去破解。

  唯一破解不了的,是你不知道它下一个瞬间会变成什么。

  他的每一棒打出来,力道、方向、速度、角度,没有一棒跟上一棒相同。

  你以为他要用棒头砸,他偏用棒尾扫。

  你以为他收棒了,他偏顺势捅你一棒。

  你挡得住他一百棒,第一百零一棒他就能从你挡的方向的反方向打过来。

  那不是练出来的。

  那是天生的——天生就带着一股不肯被任何东西定住的野劲。

  你身上没有这种劲。”

  他顿了顿。

  “但你身上有另一种东西。

  你在流沙河里泡了八百年,每天万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