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海贼王,你告诉我同时穿越了 第1306章

  楚阳收回手,说了一个字:“好。”

  沙僧知道楚阳的性格。

  能从这个人嘴里得到一个“好”字,大概等于别人说了一百个字的夸赞。

  他朝楚阳点了下头,然后扛起降妖杖,跟在孙悟空和猪八戒身后走进了水帘洞。

  水帘洞还是那个水帘洞。

  瀑布从洞口上方倾泻下来,在洞口形成一道永远落不完的水幕,水珠打在石头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穿过水幕的时候沙僧感觉到了一阵清凉——不是瀑布水凉,而是水帘洞里有一股很轻很淡的檀香,穿过水幕的一瞬间扑面而来,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山体里点了一炉永远不会熄的香。

  洞里的石壁上挂着几盏长明灯,灯芯是花果山特有的蜜蜡果核,烧起来没有烟,只有一丝极淡的甜香,跟檀香混在一起,把整个洞府熏成了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就想坐下来喘口气的气氛。

  石洞深处,一张平整的石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跟十四年前一模一样的大红袈裟,披着锦斓袈裟的衣角整整齐齐地铺在石凳上。

  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经书,右手边搁着一支已经磨秃了尖的毛笔,左手边垒着半尺高的手抄经文。

  唐僧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在长明灯的灯光里看得格外清楚。

  听到脚步声,唐僧抬头往洞口方向看过来——然后放下笔,缓缓站了起来。

  沙僧在石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他把降妖杖放在地上,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腰去。

  “师父,弟子回来了。”

  唐僧从石案后面走出来,他的脚步比以前慢了一点,大概是坐了太久膝盖有些僵,但走路的姿态还是那么稳,每一步都踩得端正。

  他走到沙僧面前,伸手握住沙僧合十的双手,把他轻轻扶起来。

  唐僧看着沙僧的脸,看了很久——沙僧的脸比几个月前更黑了,被昆仑山的风雪吹得颧骨上多了两团粗糙的红印。

  然后唐僧伸手把沙僧手腕上被冰棱划出来的、才刚结痂还没完全长好的一道伤口轻轻按住,手指在伤口边缘极轻极轻地触了一下,像是在摸一片被风刮破的经书纸页。

  “悟净,你受伤了。”

  “师父,弟子皮糙肉厚,早就好了。”沙僧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他能在大师兄面前说“贫僧回来了”说得稳稳当当,能在二郎神面前说“贫僧要砸开金铙”说得掷地有声,但在师父面前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唐僧没有追问。

  他把沙僧的手放下来,转身从石案上拿起一个杯子,倒了杯热茶,递到沙僧手里。

  茶是花果山上的野茶,不名贵,但泡得正是火候,热气扑在沙僧脸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昆仑山顶那些风霜雪雨、冰风谷的冰棱、虺骨沼泽的毒虫、祁连峰的九霄神雷、小法天象地发作时那种骨头被碾碎的剧痛——所有这些东西都被这一杯热茶隔在了水帘洞外面。

  他端着茶杯在石案旁边坐下来,把降妖杖靠在石壁上。

  老猴端着一大锅蘑菇汤从洞后面走出来,锅盖一掀,猴头菇和竹荪的鲜味涌出来,猪八戒的猪鼻子立刻抽动了两下,从石凳上弹起来就去找碗。

  孙悟空已经变出了四只碗摆在石桌上,朝沙僧招手让他坐过来。

  沙僧喝了一口汤。

  汤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但他没有吹,一口一口地慢慢喝。

  汤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热气沿着胸口往下走,把他从昆仑山带回来的寒气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逼了出去。

  喝到第二碗的时候,猪八戒用筷子敲着碗沿说:“沙师弟,你去的这些地方——龙宫、天兵营、昆仑山,加起来比老猪去铜头山还远。

  老猪在铜头山打了一架,你在昆仑山干了什么?”

  “学了点东西。”沙僧把汤碗放下,“法天象地。

  小法天象地。”

  猪八戒嚼着蘑菇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会法天象地?”

  “小法天象地。

  真君说威力不到原版的一成。”沙僧把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催动体内残余的伏魔劲——他的手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大了一圈,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指节之间被撑得微微发亮。

  只维持了两息他就收回来了——太累了。

  孙悟空看着沙僧的手掌变回原样,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自己的汤碗跟沙僧的碗碰了一下。

  粗糙的陶碗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汤都没溅出来,但沙僧听出了那声脆响里藏的意思——大师兄在说“行”。

  楚阳坐在石桌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沙僧把降妖杖拿过来准备再添一碗汤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的杖子,我看看。”

  沙僧把降妖杖递过去。

  楚阳接过杖杆,从头摸到尾,手指在杖头那块震金上停了两息,又在杖杆上新增的划痕上停了两息。

  然后他把降妖杖还给沙僧,说了一句比“好”更长的话:“以前你的杖子砸人,力道是散的,砸在盾上盾晃一下,力道就没了。

  现在的力道是收的,砸在盾上力道不散,会穿过盾打到持盾的人。

  你学了破点。”

  “二郎真君教的。”

  “他教了你破点,但你的身法还是慢。

  破点要在对手露出弱点的同一瞬间打到那个点,你现在的身法追不上你自己的眼力。”楚阳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明天开始,我帮你练身法。

第1143章 老猴!加菜!

  不是天兵营那种阵战步法,是单挑时的近身步法。”

  沙僧合十低头。

  “谢楚施主。”楚阳摆了一下手,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天刚亮,沙僧就被楚阳叫到了水帘洞外面的空地上。

  瀑布的水雾在晨光里化成一片濛濛的细雨,把地面打得湿渌渌的,桃树叶子上的露珠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

  楚阳没有拿兵器,只是把一双护腕戴在手上,然后让沙僧降妖杖也不要用,赤手空拳跟他近身对练。

  沙僧赤手空拳的本事远不如用降妖杖——降妖杖是他的第二条命,没了杖子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楚阳的步法极其诡异,不是快,而是每一步踩的位置都恰好是沙僧重心转换的盲区。

  他想往左转,楚阳已经踩住了他左脚外侧半步的位置;他想往后退,楚阳的脚后跟正顶着他的脚后跟。

  两个人过了几十招,沙僧连楚阳的衣角都没碰到过一次。

  “你的重心太高了。”楚阳在闪避的间隙中说话,呼吸没有丝毫紊乱,“你用降妖杖砸人的时候重心往下沉,那是对的。

  但近身的时候重心太低反而移动慢。

  破点那一瞬间你的重心要先提后沉——提起来是为了最快地贴近对手,沉下去是为了在击打的瞬间把全身的力灌进杖头。

  你之前在昆仑山上练的都是原地爆发,那是破点的后半段。

  现在要补的是前半段——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送到对手面前。”

  沙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楚阳的话跟二郎神的话在他脑子里慢慢拼在了一起——二郎神教了他怎么把十倍的力道打出去,楚阳教他怎么在打出去之前找到最好的发力位置。

  这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但他们的教导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像是一把锁的两个榫头同时卡进了同一个钥匙孔里。

  从那天起,沙僧每天上午跟楚阳练身法,下午在水帘洞里打坐恢复,傍晚跟孙悟空和猪八戒过几招。

  孙悟空的速度还是快到让他眼花,但他现在至少能在三招之内勉强跟上大师兄的动作了——不是靠眼睛,而是靠伏魔劲收紧之后那种敏锐的感知。

  楚阳说他的感知范围已经缩到了周身两尺以内,密到连一只蜻蜓扇翅膀都能感觉到。

  猪八戒跟他对练的时候最喜欢用钉耙的背去拍他的降妖杖,说“沙师弟你的杖子越来越硬了,老猪拍得手疼”。

  沙僧就笑笑,然后把杖子握得更紧一些。

  唐僧还是每天抄经。

  抄完了从长安带出来的《大般若经》,又开始抄《金刚经》,抄完了《金刚经》又从头抄《心经》。

  沙僧有一次在傍晚的时候坐在师父旁边,帮师父磨墨。

  磨墨的手法还是十四年前在取经路上师父教他的——手腕要松,墨锭在砚台上转圈要匀,快了墨汁会溅出来,慢了墨汁不够浓。

  他磨了十四年,磨墨的速度不快不慢,墨汁浓得刚好。

  唐僧抄完一页,搁下笔,看着沙僧磨墨的手,忽然说了一句:“悟净,你的手比以前稳了。”

  沙僧磨墨的动作停了一下。

  “弟子在昆仑山上练了段时间。”

  唐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练了什么。

  他把抄好的经书整整齐齐地摞在石案上,然后把一本已经抄好、用麻线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手抄本递给沙僧。

  “这本《金刚经》,你带在身上。

  路上有空就看看。

  不是让你背,是让你在看的时候心里有个念想。

  念想比经文字句本身要紧。”

  沙僧双手接过经书,翻开第一页。

  师父的字迹端庄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耐心,没有一个字是潦草的。

  他翻到末页的时候,看到落款处抄经者署名下多了一行小字——“为弟子悟净抄”。

  他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片刻,然后小心地把经书合上放进怀里,跟女娃娃的贝壳和哮天犬叼回来的布条放在一起,贴在心口的位置。

  白龙马是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到的。

  花果山连着下了三天雨,山上的桃树被雨水泡透了,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桃子吸饱了水,沉甸甸地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轻轻晃,像是在树枝上挂了几千盏粉红色的小灯笼。

  瀑布的水量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水声从晒经台一直传到山脚,整座山都在嗡嗡地震。

  沙僧那天起了个大早,正在水帘洞外面的空地上跟楚阳练步法。

  三个月下来,他的身法已经跟之前判若两人——楚阳那种专门踩人盲区的诡异步法,沙僧虽然还是踩不出同样的效果,但他至少能在楚阳闪避的同时预判到楚阳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踩,然后提前把那个位置占住。

  楚阳说这叫“以守代攻”——你追不上对手的速度,那就踩掉他的落点,让他无处可去。

  沙僧把这个道理记在心里,练了一遍又一遍,把空地石板上踩出了两排浅浅的凹痕。

  孙悟空蹲在歪脖子桃树上,手里攥着三颗桃子,一边啃一边看沙僧和楚阳对练。

  他今天难得没有插嘴,只是偶尔从树上扔一颗桃核下来,精准地砸在沙僧脚下某个位置——意思是“你这一步踩歪了,应该踩这里”。

  沙僧每次被桃核砸中脚边就会调整步法,下一次落点就准了几分。

  猪八戒坐在洞口拿一块磨刀石磨他的钉耙,磨几下就抬头看两眼,嘴里嘟囔着“沙师弟你现在比老猪还能练,老猪看着都累”,然后继续低头磨耙子。

  唐僧坐在水帘洞里的石案前抄经,水幕的哗哗声和磨钉耙的霍霍声混在一起,他一个字都没写错。

  就在这时候,东边的云层里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闪电是一瞬就灭的,但那道光亮起来之后就没有再暗下去,反而越来越亮,从云层深处往下沉,像是一颗银白色的流星正在穿透云海往下坠。

  光柱穿过雨后的薄雾,在海面上投下一个直径几十丈的银色光圈,光圈中央的海水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下破出来。

  孙悟空手里的桃子停在了嘴边,他眯起火眼金睛朝那个方向看了一息,然后嘴角一咧,从树上翻下来落在地上。

  “小白龙来了。”

  沙僧停下脚步,拄着降妖杖朝东边看。

  猪八戒把磨刀石往旁边一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楚阳收起步子,把护腕摘下来放进怀里,转身朝水帘洞里喊了一声:“师父,敖烈回来了。”

  唐僧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

  他把毛笔搁在笔山上,站起来整了整袈裟,走到洞口。

  水幕在他面前哗哗地往下淌,把他的面容映得有些模糊,但他嘴角那个极淡的笑意穿透了水幕,清清楚楚地映在了所有人的眼里。

  东边海面上的银光越来越近,最后在花果山脚下那片礁石滩上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