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天竺诸神为了构筑“幻方迷宫”和须弥接引台,强行抽干了西牛贺洲大片区域的地脉灵气和地下水,这里的环境已经恶化到了凡人难以生存的地步。
当楚阳一行人走进村子时,村民们吓坏了。
他们看着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肥头大耳的猪八戒、身高丈二面目凶恶的沙僧,纷纷惊恐地躲进土房里,透过门缝瑟瑟发抖地向外张望。
在他们的认知里,长成这样的,不是来吃人的妖怪,就是来收割灵魂的恶神。
唐僧拦住了准备上前问路的孙悟空,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袈裟,露出一个温和、慈悲的笑容,独自一人走上前。
他没有用佛门的神通,也没有讲高深的大道理,只是走到一户门缝开得最大的土房前,双手合十,用一口流利的天竺语轻声说道:“老人家,莫怕。
我们是从东土大唐而来的行者,路过此地,只求一处能遮阴的地方歇息。
若是方便,化一碗清水解渴。”
那屋里躲着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天竺老者。
他看着唐僧那双澄澈见底、没有一丝恶意的眼睛,迟疑了很久,才颤巍巍地推开门。
“长老……不是我们不愿给,是真没水了。”老者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底只有浅浅的一层浑浊的泥水,“神明发了怒,抽走了地下所有的水。
这水,是村里最后一口快干枯的井里刮出来的。”
唐僧看着那碗泥水,心中一阵酸楚。
这就是天竺。
这就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明,口口声声说要普度、要净化的凡间。
“悟空,八戒,悟净。”唐僧转过头,声音虽然轻,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在这里休整。
但在休整之前,先把水找出来。”
“得嘞!师父您就瞧好吧!”
猪八戒一听要干活,不仅没有抱怨,反而精神一振。
他扛着九齿钉耙走到村子中央那口干涸的枯井旁,往下看了一眼,嘿嘿一笑。
“这地脉虽然被那帮孙子抽干了,但地下深处的暗河还在,只是被岩层锁住了。
换了别人还真没办法,但在你猪爷爷面前玩水?班门弄斧!”
猪八戒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天河真水法则微微运转。
他双手握住钉耙,猛地往枯井底下一插!
“开!”
轰隆!
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猪八戒并没有用蛮力去砸,而是用一种精妙的水系共振,引导着地下深处的暗河冲破岩层。
不到十息的时间,“咕噜噜”的声音从井底传来。
紧接着,一股清澈甘甜的泉水如同喷泉般从枯井中涌出,瞬间溢满了井台。
那些躲在屋里的村民听到水声,先是愣住了,随后一个个像疯了一样冲出来。
他们连碗都顾不上拿,直接扑倒在井台边,用双手捧着那清凉的泉水,贪婪地大口吞咽着,有的人一边喝,一边嚎啕大哭。
“哎哎,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猪八戒挠了挠大耳朵,看着这些凡人激动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
“八戒这粗活干得糙,井壁不稳,水流太急容易塌方。”沙僧走上前来,降妖杖在井台边缘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伏魔劲顺着井壁蔓延下去。
原本松散的泥土和岩石在震荡之力的作用下,瞬间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紧实,一口完美的深水井就这样被固定了下来。
孙悟空则蹲在村口的枯树上,火眼金睛扫视着四周,把几只闻到人气想要靠近的低等荒野妖兽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了沙漠深处。
楚阳靠在一堵土墙上,看着这一幕。
苏绾绾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用干净泉水洗过的破布。
“擦擦脸吧。
你的胳膊还在发烫。”
楚阳接过破布,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然后看向自己右臂上那道泛着微光的伤疤。
“这说明,那个所谓的‘宇宙终极’,正在尝试重新编写这片天地的规则,试图把我这个系统外的‘漏洞’给打上补丁。”楚阳冷笑了一声,“不过他太庞大了,庞大到转个身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接下来的半个月,取经队伍便在这个名叫普什帕的村落里住了下来。
这是一段罕见的、宁静的时光。
他们没有急着去寻找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灵山,也没有刻意去防备随时可能降临的主神。
他们就像一群真正的普通旅人,融入了这个凡人的村落。
白汐老太带着苏绾绾,在村子周围贫瘠的土地上寻找一些顽强的草药。
老狐妖活了一千多年,对凡间的医术了如指掌。
她们把草药熬成汤,治好了村里许多因为长期饮用脏水而生病的孩童。
唐僧则每天坐在村口的树下,给村民们讲经。
他讲的不是那些晦涩难懂的《金刚经》、《法华经》,也不是大乘佛法里高深的空间维度理论。
他讲的是最简单的因果,是邻里之间的和睦,是如何在苦难中保持一颗坚韧和善良的心。
村民们听不懂大道理,但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大唐高僧身上的温暖。
他们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粗粮做成烤饼,恭恭敬敬地供奉给唐僧。
孙悟空成了村里孩子们的孩子王。
这只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此刻却收起了所有的戾气,拔下几根毫毛变成小猴子,逗得那些干瘦的孩童咯咯直笑。
他还顺手教了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一套简单的“猴拳”,让他们有了在这乱世中保护村子的能力。
沙僧帮村民们修补漏风的土房,他那一手精准到极致的力量控制,用来垒砖砌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半天功夫就能盖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屋子。
猪八戒最清闲,每天除了吃,就是躺在井边晒太阳,偶尔兴致来了,就用天罡变弄出一场小雨,滋润一下村子周围枯黄的庄稼。
第1154章 那东西不能硬扛!
“楚大哥,你说……”
一天傍晚,夕阳如血,将荒原染成了一片赤红。
沙僧干完活,走到坐在屋顶上记录地脉数据的楚阳身边,坐了下来。
“那个太阳神死之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沙僧看着远处正围着孙悟空讨要野果的孩子们,“这个世界,这十万八千里的路,这些哭着笑着的活人……难道真的只是一个高维神明的一场梦?”
这个问题,自从须弥接引台一战后,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底。
如果世界是假的,是虚妄的,那他们这十四年来流的血、受的苦、坚持的信念,究竟算什么?那些死在妖怪手里的凡人,那些在干旱中挣扎求生的村民,难道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梦境气泡?
楚阳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转过头看着沙僧。
“老沙,你伸手捏一下你腿上的肉。”楚阳说。
沙僧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地伸手,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疼吗?”
“疼。”
“疼就对了。”楚阳指了指远处的篝火,“你去摸一下那团火,会觉得烫;你喝干渴时的第一口水,会觉得甜;你看着那些孩子笑,你的心里会觉得安稳。
这些感觉,是假的吗?”
“很真实。”沙僧回答。
“这不就结了。”楚阳站起身,夜风吹动他灰色的风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不仅是沙僧,连下面正走过来的唐僧、孙悟空和猪八戒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要被那些自以为是的神棍给忽悠了。
所谓的‘世界是一场梦’,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为了掩盖他们剥削、压迫这个世界的本质,而编造出来的一套‘虚无主义’的统治工具!”
楚阳从屋顶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唐僧等人面前。
“他们为什么要在天竺布下幻方迷宫?为什么要宣扬四大皆空、万物皆是虚妄?因为只要凡人相信了这一切都是梦,相信了此生的苦难只是梦里的劫数,凡人就不会去反抗!他们就会乖乖地忍受干旱,忍受剥削,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来世,寄托在那个做梦的‘主神’身上!”
楚阳猛地指向脚下的红土地。
“但老子不信这一套!”
“血流出来是热的,风吹在脸上是凉的,肚子饿了会叫,人被杀了就会死。
这就是真实!只要我们站在这里,只要我们还能思考,还能挥出拳头,这个世界就是由我们的双脚丈量出来的实体,而不是任何人的梦境!”
楚阳看着唐僧那双明亮的眼睛:“长老,如果那个叫那罗延的家伙真的醒了,真的想抹除这一切。
那不是因为梦醒了……”
“而是因为,他这个‘系统管理员’,要强行格式化我们这些不受控制的‘真实生命’。”
唐僧听完,沉默了良久。
随后,他双手合十,对着楚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
楚施主一语,破去贫僧心中最后的魔障。
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世界若梦,但众生之苦不假。
贫僧取经,不为虚无的涅槃,只为这脚下真实的人间。”
“嘿嘿,说得好!”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金箍棒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棍花,“管他是做梦还是醒着,管他是天竺的主神还是宇宙的尽头!只要他敢动俺老孙护着的人,俺老孙就一棍子敲碎他的天灵盖,让他知道这世界到底硬不硬!”
猪八戒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哼哼唧唧地说:“就是,老猪我好不容易在这村里吃了几天饱饭,谁要是敢把老猪的饭碗砸了,老猪绝对跟他拼命!”
看着重新焕发出无尽斗志的取经队伍,苏绾绾在不远处微微一笑。
她知道,这群人,已经没有任何心魔可以阻挡了。
……
平静的日子在第十六天的时候,被打破了。
那天正午。
太阳高高地悬在天上,没有任何云彩遮挡。
但毫无预兆地,村子里的那口水井,水位在一瞬间下降到底,彻底干涸。
不仅是水井,村子周围那些在猪八戒的浇灌下好不容易长出一点绿色的庄稼,在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里,瞬间枯萎、风化,化作了一地的飞灰。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不是重力的增加,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开始强行介入这片空间。
“扑通。”
一个正在村口顽耍的孩童,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声音在村子里接二连三地响起。
所有的村民,无论是在做饭的妇女,还是在晒太阳的老人,全都倒在地上,陷入了某种深度而死寂的沉睡。
他们的呼吸变得微弱,心跳缓慢得几乎停止。
“他们怎么了?!”沙僧一步跨出,扶起一个倒下的老者,探了探鼻息。
“别白费力气了,他们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
楚阳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他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的右臂上,那道淡粉色的伤疤此刻正在爆发前所未有的剧烈刺痛,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穿刺,幽蓝色的光芒几乎要穿透他的皮肤爆射出来。
“楚大哥,这天……”白龙马惊恐地指着头顶。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天空变了。
那原本湛蓝的天空,竟然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
上一篇:吞噬星空,你给我来个低武系统?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