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两口,陈仁明望向高华:“六分钱一个鸡蛋,四万个就是两千四百块,豆油一块二一斤,就是六百块,跟我来拿钱吧!”
毕竟这年月的三千块钱,差不多等同于后世的三四十万了。
因此,他不会随身携带这么多钱。
到了办公室。
陈仁明先是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出去,单独留下高华,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散落在办公室桌子上的报纸叠放整齐,水杯统一朝向。
再然后,他明显轻松了很多。
高华:“……”
“您稍等。”
陈明仁说完,转身去了里屋。
五分钟后。
他抱着一个棱角分明的纸箱子走了出来,里面是一摞摞整整齐齐,统一人像面朝上的十元大钞!
高华开始了对陈明仁的二次折磨。
嗯,就是数钱。
一时间,办公室内只有哗哗哗的数钱声,以及陈明仁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
高华终于把钱数完了。
陈仁明顾不得许多,主动帮着高华把钱收好,然后打开办公室门探出头看了看,见到四下无人,扭头道:“高华同志,外面没人,你赶快走吧!”
高华:“……”
怎么总感觉他在撵我走?高华挠挠头,随意将纸箱子合拢,在陈明瑞急促的呼吸中离去。
先去教学楼找到林如英汇报工作。
高华这才开车离开。
还是熟悉的地方。
还是熟悉的等待。
确认没有尾巴,高华开着车上了大路,在途径无人之处时,帆布篷下瞬间装满了长豆角。
送菜轧钢厂。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也关乎他能否用工厂的卡车办自己的私事。
回到轧钢厂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一食堂后门。
高华蹲在路边,端着提前打包,放在空间保鲜的打卤面大口吃着。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真不是随便谁都能干得了司机这份工作!
开车累不说,吃饭还没个准点儿。
孙德旺先是指挥食堂工人开始卸货,然后溜达到了高华身边。
“吃点?”
高华望着孙德旺,举起手中饭盒。
孙德旺摇头,伸出手:“配着这个吃面才够香!”
高华望了过去,只见那是一头白皮大蒜。
“白皮蒜?行家啊!”
“那是,也不看看哥哥是干嘛的!”
孙德旺笑容满面,望向身边有些迷茫的食堂工人说道:“紫皮蒜味冲,适合做菜去腥,白皮蒜口感润,生吃配面条最好!”
那些食堂工人满脸学到了的样子。
高华一口蒜一口面吃了起来。
吃完饭没多久,卸车完毕。
孙德旺正想要开票,高华却拦住了他:“等下还有两车,拉回来了一并结算!”
说完。
高华跳上车就走了。
在外面绕了一个小时,他才开车回了轧钢厂。
这时候油箱已经基本见底。
想了想。
高华没有去车队领油,而是偷摸着将自己空间里保存的汽油倒入油箱。
再然后就是第三趟拉货。
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孙德旺依旧等在食堂没下班。
高华摸出一包三五烟递了过去:“孙哥抽这个!”
“洋玩意?”
孙德旺一脸惊喜:“可以呀小高,现在都抽上外国货了!”
撕开。
抽了一口,他才赞叹道:“洋人就是知道享受,这烟可比我抽的‘荷花’强多了!”
荷花是香烟的牌子。
冀省出品,没有过滤嘴。
高华笑了笑没说什么。
孙德旺问道:“确定是最后一趟了吧?”
高华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孙德旺笑了一声,叼着烟开始写收据:“一共两万斤长豆角,今天东单的菜价是每斤两分五厘,两万斤就是五百块。”
说完。
他将收据递了过来。
高华装好。
算上他之前在石油学院赚的钱,今天一共入账三千五百块!
还行,才比我后世的月薪高了五百块……高华满脸滑稽,开上车去了车队。
验收无误。
正式交车。
高华活动着脖子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老实了很多。
两天一卖菜。
只是数量从之前的一万斤,增加到了两万斤。
轧钢厂已经变成了豆橛子的海洋。
草坪、花池、广场,道路两边全是摊开晾晒的长豆角。
很多工人甚至一打嗝都是一股长豆角味!
一时间群情激愤。
不知道多少工人在私底下打听,究竟是哪个采购员如此丧心病狂,采购了这么多的长豆角!
这是豆橛子成精了啊!
但所有知情人都三缄其口。
无他。
工人能挑剔,是因为他们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们只管上班,到吃饭点就去食堂打饭,哪里知道操持全厂后勤需要付出的心血和精力?
可惜这一秘密只维持到了周六。
周六清晨。
高华开着厂子里的卡车,后面还跟着另一辆同样满载豆橛子的卡车。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
卡车跑得很慢。
而且很吸引眼球。
瞬间。
门口的工人看清楚了车里人的模样。
刘海中瞪着眼睛:“这不是我们院儿的高华吗?难道说这段时间的长豆角都是他采购来的?”
易忠海也望了过去,瞪大眼睛:“确实是华子!”
周围人纷纷打听。
何雨柱超大声:“开车那人是我们院儿的高华,是咱厂的采购员,之前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连续获得了两次‘先进生产者’,那小子可不是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睁越大。
“开车?”
“一大爷我没看错吧?”
“刚才开车那人是高华?”
何雨柱满脸不可置信。
易忠海缓缓点头:“就是高华,我也看见了!”
刘海中问道:“他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易忠海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按照规定,非驾驶员不允许驾驶车辆!”
刘海中满脸认真:“确实有这么个规矩!等下见了领导,我会如实反映这个问题!”
易中海:“???”
他深深望了一眼刘海中,默不作声转身离去。
何雨柱也走了。
周围工人义愤填膺。
“我们去食堂,看看那个豆橛子精长什么样!”
“那个采购员简直是个坑货!我现在说话放屁都一股子豆橛子味!”
“谁能有我惨?我爱人在家里种了一排长豆角!上班豆角,下班豆角,就连做梦都是在吃豆角!”
……
片刻后。
一食堂外站满了人。
不过他们只是嘴上说着厉害话,真到了现场反倒没人敢上前吵吵,偶然目光和高华对视,反而挤出了满脸尬笑。
高华满脸莫名其妙。
孙德旺知道缘由,但他不说。
片刻后。
过秤结束。
孙德旺故意加大音量:“今天东单的菜价是长豆角每斤两分,一万八千斤长豆角,就是三百六十元!采购蔬菜量是本周全厂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