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瑞金满脸疑惑：“怎么还有两种餐具？”
嗯，他指的是工人自备的铝餐盒，以及排队领取的搪瓷饭缸。
高华解释道：“铝餐盒是打包剩菜剩饭……至于搪瓷饭缸，才是食堂规定的标准餐具。”
徐瑞金很是干脆：“不懂。”
高华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厂一天三顿都有肉菜和骨头汤，工人们虽然吃饱了，但家里人还缺油水，所以自备铝饭盒多打包点菜带回去给家里人享用！至于搪瓷缸则是公用的标准餐具，专人统一负责清洗，省去了工人洗碗的时间，增加了他们的休息……以及工作时间。”
徐瑞金缓缓点头。
宋太行笑了笑没说话。
公共餐具不做评价。
他笑的是打包餐饭。
就像是大学食堂禁止外来人员就餐一样。
学校食堂的低价餐是国家给学生的补贴，工厂食堂一毛八分钱的套餐价格是工厂补贴后的价格，工人自己吃没问题，多买几份带回家就是占公家的便宜。
但怎么说呢……
工人是工厂的主人。
所以，没有人会在意这种小事。
很快轮到高华三人。
食堂经历过高华的再三整顿，打菜大妈在给高华打菜的时候一视同仁，手抖的一批，一搪瓷缸猪肉炖粉条子几乎看不到什么猪肉，基本全是粉条和白菜……
徐瑞金：“……”
宋太行：“……”
他俩强行忍住不发出嘲笑的声音。
高华却神态自若。
周围工人则纷纷投来尊敬的目光。
其实大家对于领导干部的多吃多占行为一直是敢怒不敢言，而高华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多吃多占，并且带领大家一起过好日子，这让厂里的工人都将他当做人生楷模，虽说做不到誓死效忠的地步，但至少是个一呼百应。
慢慢的。
徐瑞金和宋太行也察觉到了食堂内的微妙气氛。
惊讶。
自省。
见贤思齐。
他俩也要求打菜大妈一视同仁。
打菜大妈满脸懵逼。
毕竟她根本不认识对方，要不是看在他俩是跟在高华身后进来的，早把他俩撵走了！
就这，还想要多吃肉？
想得美！
全是粉条和白菜。
俩人端着搪瓷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高华微笑道：“没事，猪肉炖粉条子里的粉条最好吃，比肉都好吃！”
宋太行：“……”
徐瑞金：“……”
……
简单吃了顿饭。
二人相继离去。
高华则在午休结束后主持开会。
两件事。
第一就是工厂扩招，不只是罐头厂，隔壁的制罐厂，北边的养鸡厂都要进行扩张，尤其是后两者，更是要进行岗前培训。
罐头厂的效益好。
所以招工完全不是难事。
毕竟对于工厂而言，工人工资在运营支出占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个年代工人获得的不仅是工资和工作机会，还会有包括粮食关系，医疗教育等一系列的隐性福利。
因此，工厂招工要跑的手续很多。
不过这些事情和高华这个厂长没关系，具体跑手续自有劳资科的人负责，他这个厂长只管发号施令就行了。
第二件事就是建电厂。
主要通报的是建电厂的前置条件，也就是第一季度增产百分之二十！
满室哗然。
就连往日无条件支持高华的小老弟也有意见。
于是。
高夏率先发言：“哥，咱厂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工人每天的平均工作时长基本上都到十小时以上了，而且产量也是生产线决定的，恐怕……”
他的话引起很多共鸣。
高华回答道：“所以我才要大量招工啊！”
说完。
他望向劳资科科长姚水生：“不行就再扩招两百个工人，众人拾柴火焰高，我就不信咱们完不成领导制定的任务！”
姚水生：“……”
好吧。
他心中狂喜。
这年月谁家都有一群农村亲戚，到时他偷摸给老家的穷亲戚弄十个八个招工名额，将来他族谱单开一页！
高夏不言语了。
但他依旧觉得高华放卫星放的有点过份。
高华缓缓道：“我有几个朋友能弄来一批缝纫机，我决定将缝纫机作为工厂积极分子的奖励发下去……”
财务科科长李琪瞪大眼睛：“一批是多少台？”
高华微笑：“四百！”
李琪：“……”
她差点没晕过去。
毕竟她是厂里的大管家，四百台缝纫机就算是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块，四百台就是四万块！
这么说其实也不花什么钱……
才怪！
缝纫机的货款确实不贵，但想要获得这批缝纫机的隐形成本高的吓人！
不过其他人却是狂喜。
但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高华巡视一圈缓缓说道：“这批缝纫机是用来奖励工人中的积极分子，厂里的领导干部，特指不参与一线生产的办公室人员，一律不参与评选！”
顿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总体还好。
这年月人们普遍的认知就是工人是工厂的主人，这种好事自然要优先工人群体。
达成一致。
散会。
高华返回自己办公室，坐在硬邦邦的板凳上，开始怀念他在联合汽车进口公司那软绵绵的老板椅……
摸鱼到下班。
开车回家。
双胞胎一天一个样，小小两只倒腾着小短腿跑的飞快，像是两颗炮弹一样撞在高华的腿上。
不过他俩现在莫名多了个坏习惯。
咬人。
趁着高华弯腰去rua他俩头的时候，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就咬在了高华的手背上。
高华：“……”
不过和娄晓娥受到双胞胎攻击时会疼的吱哇乱叫不同。
高华面无表情。
毕竟皮厚。
虽然双胞胎咬人的时候甚至摇头，但只是弄了他手背上满是口水，连牙印都不很明显。
甩甩手。
双胞胎不由自主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张着嘴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按理来说，他俩发动攻击，‘猎物’应该大声惨叫才对……
所以。
应该是没有吃饱饭的缘故。
他俩坐起来，屁颠屁颠去找娄晓娥了……
高华：“……”
上楼换衣服准备吃饭。
……
翌日正常上班。
刚到办公室准备日常摸鱼，宋太行就开着车出现在了办公楼下。
坐好后。
宋太行先是鄙视了一下罐头厂办公室的简陋，然后压低声音：“我帮你问过了，齐叔叔说他们那边缺乏工业用的焦炭，说是如果咱们想要缝纫机，就帮他们搞定焦炭……”
嗯，焦炭的原料是煤炭，需要将煤炭加热到850℃以上，使煤炭中的有机物分解逸出后，残留下的不挥发产物就是焦炭。
而焦炭主要用于炼铁，再就是制作化肥。
不过四九城周边没什么像样的化肥厂，因此要想大批量搞焦炭，只能是去钢铁企业。
但是吧……
高华挠挠头：“众所周知，我在轧钢厂当采购的时候，因为截胡了石景山钢铁厂的解放卡车，然后就被他们拉入黑名单了，这让我上哪儿去淘换焦炭？”
宋太行笑了起来：“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和他们那的张副厂长比较熟，中午咱们找个地方聚一聚，再让徐瑞金给你说几句好话，这事就翻篇了！”
高华满脸感动，摇摇头：“你要是个女的，我非以身相许不可……”
宋太行：“……”
气沉丹田。
“滚！”
……
十一点。
全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