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就是过来看戏的,想看看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样的情况下,又想看看那个不可思议的年轻人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震撼。
石皇强势不起来,也不敢强势。
他转向小不点,脸上挤出一丝长辈的慈蔼,想要打感情牌。
小不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想起打感情牌了?当年默认别人挖我骨的时候,你在哪?
你坐在那张椅子上,喝着你的茶,看着你的奏报,一个字都没说!堂堂一国之君,眼看族中优秀年轻一代被挖骨,你默认!
眼看那一脉勾结雨族打压祖地,你默许!
眼看石毅夺我骨还想赶尽杀绝,你还是默许!
你这皇帝当得跟庙里的泥塑有什么两样?不,泥塑还知道坐在那里不吭声,你比泥塑还不如!
泥塑不会在事后摆出一副‘我也是为了大局’的嘴脸!
只可惜你培养出来的也只是白眼狼!!!”
石皇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涨红,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吕子乔在旁边听完,只觉得通体舒泰。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原来指着鼻子骂人真的很开心。
现代人还是太能抗压了,精神情绪都太稳定了,像他这样有什么都发泄出来,从来不吃压力,情绪当然是以自己爽为主。
如今小不点也发泄出来了。
石清风站在小不点身后,小手攥着衣角,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芒。
小哥哥真利害,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石国残存的强硬派在绝望中爆发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有人指着联军破口大骂,说不过是群野路子出身的泥腿子,不过是仗着几件不知道从哪偷来的铠甲,有什么好嚣张的。
双方开始交锋。
石国一方派出了精英的宿老,数百位老者同时出手,周身能量波动铺天盖地,他们都是石国积攒了多年的底蕴,每一个都曾在荒域叱咤风云。
然而当他们撞上补天阁的战阵时,脸上的嚣张便凝固了。
补天阁弟子们身上流光溢彩的铠甲同时激活,魂骨模块自动适应战场环境,能量护盾将所有远程攻击尽数挡下。
石国的攻击落在护盾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而补天阁的反击却如狂风骤雨,将他们的阵型撕得七零八落。
石国一方越打越心惊。
这群人穿的铠甲比上次的情报里更强了,而且配合默契得像是共用一个大脑。
他们哪里知道,每一个补天阁弟子的铠甲里都嵌着薪火的战术辅助模块,实时分析战场数据,自动规划最优攻击路径。
石国的老者们被打得节节败退,终于有人忍不住喊出声来:“他们的铠甲比我们的强!我们买不到同款的!”
石皇终于亲自下场。
他踏空而来,尊者级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神力如烈日般炽盛,将周围的空间都压得微微扭曲。
“黄口小儿!”他的声音如雷霆滚动,“列阵王者再强也只是王者!尊者之威,不是你能想象的!本皇今日便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很明显,传闻中的越级灭了三个尊者,他不相信。
因为他没有亲眼见过。
随即一掌拍出,天地变色。
吕子乔连斧头都没动。
他抬手,五指张开,将那道足以摧山断岳的掌力稳稳接在掌心。
尊者级别的神力在他手掌中炸开,却连他的皮肤都没能划破。
冲击波将周围的云层全部掀飞,阳光直直地倾泻下来,照在吕子乔身上。
他把那道掌力随手捏碎,甩了甩手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
“那是你少见多怪。好吧,我摊牌了,我只是区区王者,好怕怕。”
石皇瞳孔骤缩。
他全力出手,尊者级别的神力再无保留,漫天光刃如暴雨般朝吕子乔倾泻而下,整座皇都上空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笼罩。
吕子乔随手化解,一掌拍出便震碎所有光刃,将石皇轰得倒飞出去,撞穿了好几层宫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周围观战的各方势力全都陷入了死寂。
石皇全力一击,被随手化解。
传言是真的。
这个列阵境王者,真的能逆伐尊者。
火皇站在云端,双眼微微眯起。
火灵儿站在父亲身侧,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爹,他真的只是列阵境?”
火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的话:“他还没有出全力。”
石皇从废墟中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的眼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然后恐惧被疯狂取代。
他仰天嘶吼,周身神力骤然暴涨。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将整座皇都地底深处埋藏的底蕴全部唤醒。
无数道古老的光芒从大地深处冲天而起,那是石国历代先皇留下的烙印,是石国最核心的祖器,是守护了皇都无数岁月的最后底牌。
整座皇都上空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位身穿古袍的石国先祖,手持战戟,威压之盛让远处的各方势力都感到心悸。
“绝不能丢掉祖宗的基业!今日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拉你一起!”
吕子乔看着那漫天的祖器虚影,忽然笑了一声。
“什么是石国底蕴?我听不懂。”他从洞天中取出陀螺,冰蓝色的精灵之力在陀螺核心中流转,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了极光般的光彩。
“吃我一击陀螺大运!”
陀螺从他掌心飞出,在虚空中疯狂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带起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那些祖器虚影在陀螺的冲击下如玻璃般碎裂,地底深处涌出的光芒被陀螺一口吞掉,连石国先祖那道威风凛凛的虚影都在陀螺的旋转中被硬生生绞成碎片。
陀螺越转越快,蓝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座皇都。
当最后一尊祖器虚影被陀螺撞碎时,石皇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底蕴在眼前灰飞烟灭,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祖宗的基业……祖宗的基业……”
吕子乔收回陀螺。
小不点回头朝联军方向喊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开团了!”
联军蜂拥而上,小不点和石清风冲在最前面。
石清风这个小家伙平日里文文静静的,打起架来倒一点不含糊。
他专挑那些穿着华丽铠甲的贵族子弟打,每打倒一个就自言自语一句“这是替我祖爷爷打的”。
打到后来他脸上全是灰,身上也有好几处擦伤,但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战斗结束之后,有人开始跳舞庆祝。
画面别提多辣眼睛,但胜者的结算页面嘛,就是要这么嚣张。
石皇瘫在废墟中,仰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天空。
那两个年轻人,一个拿斧头,一个赤手空拳,还有其他那些穿铠甲的,轮番把他们石国的尊严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再看看自己身后那些残兵败将,那些曾经在荒域耀武扬威的石国精锐们,此刻全都抱着旧时代的祖器碎片,目光呆滞。
时代抛弃了他们。
不对,时代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们碾过去了。
没想到荒域大劫即将来临,最先淘汰的不是补天阁,反而是底蕴深厚的石国。
石清风把自己能打倒的敌人全打倒了,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风吹起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废墟最高处的吕子乔。
大哥哥正扛着斧头跟小不点说话,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朝他竖了个拇指。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学会了那么一点点洒脱。
石国覆灭的消息传遍荒域,补天阁的清算随之而来。
武王府被连根拔起,这座曾经在石国显赫了数千年的大族,在联军的铁蹄下连一天都没撑住。
那一脉被彻底拔除,那些当年参与过挖骨、参与过追杀石村、参与过打压祖地的武王府族人,一个都没能跑掉。
石国各大世家也都遭到了清算,凡是在当年旧事中站错过队的、在战王与雨族勾结时出过力的、在石皇默许下欺压过祖地遗孤的,全被挨个拎出来处置。
库房里的资源、祖传的功法、积攒了数代的宝骨,全部被搬上联军车队,一车一车地运回补天阁。
清算的同时,吕子乔找到了朱厌。
这头浑身白毛的老猴子这段时间在补天阁过得相当滋润,天天偷吃灶房里的炖肉,偶尔被孩子们撵去掏鸟蛋。
体内尊者级别的骨文伤在补天阁的聚能塔滋养下已经恢复了大半,连带着丢失的记忆也渐渐找了回来。
吕子乔开门见山说要学七十二变,猴子蹲在石桌上啃着肉,金色的瞳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嘴一笑。
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干的事情,他可都是听过也见过。
三头六臂的完整骨文和七十二变的全部变化法门,一股脑地传进了吕子乔的识海。
他学会七十二变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变成火皇的模样在补天阁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吓得几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差点当场报警。
朱厌蹲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拍瓦片。
公开处刑石皇的日子定在了一个晴朗的早晨。
补天阁山门外的广场上早早便立起了处刑台,来自荒域各大势力的代表将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石国覆灭本身就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当石皇被押上台时,各方势力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曾经的下界最强者之一,此刻披头散发,龙袍破碎,被两个补天阁弟子押着跪在处刑台上,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吕子乔站在处刑台上,环顾四周,开口时语气平淡:“石国之所以落得今日这个下场,不是因为运气不好,也不是因为实力不济。
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家的事不管,自家的恶人不惩,到头来只会养出一群蛀虫。
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让诸位看个清楚,什么叫滑稽的落幕。”
台下各方势力的代表们面色各异。
真惨。
堂堂霸主,这种下场。
有人低声交流,说难怪补天阁崛起的这么快,人家的刀是真敢砍。
有人悄悄算了一笔账,把自家内部那些不安分的旁系子弟也列了个清单。
有人在心里默默感谢自家祭灵当年没参与围攻补天阁。
处刑结束后,吕子乔回到后山。
朱厌蹲在老地方啃肉,见他过来,随手丢了一块刚烤好的兽腿肉过来。
吕子乔接住肉,在它旁边坐下。
猴子斜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学了猴子的本事,以后少变那些奇怪的玩意儿”。
吕子乔咬了一口肉,说:“明明是去宣扬猴子的威风。”
朱厌说上次有人看到火皇在广场上跳极乐净土,他的老脸都被丢尽了。
一大一小坐在后山的石头上,晒着太阳啃着肉,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
山风从苍莽山脉深处吹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味道,又是一个好天气。
第232章 大魔神与小不点团聚!败石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