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冷哼一声，“他既然这么大方，我们又怎么能错过！”
黄枫谷这边的反应远比灵兽山精彩得多。
令狐老祖虽然碍于吕子乔的身份没有大肆宣传，但也默许了消息在各峰之间自然流传。
最先跑来围观的是各峰的年轻弟子，他们挤在灵兽园外，伸长脖子看吕子乔如何训练一只刚被契约的幼年火鸦。
火鸦这种低级灵兽在越国到处都是，脾气暴躁，灵智低下，连灵兽山都看不上。
但吕子乔只是用极其温和的方式跟它建立共鸣，不一会儿那只火鸦便从之前的疯狂啄人变成了乖乖蹲在他肩头，偶尔还主动去啄他掌心里混了灵液的饲料。
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打听这套体系要怎样才能学习。
吕子乔也不藏私，把整理好的基础御兽手册交给了令狐老祖，由谷中自行安排传授。
大多数弟子看完基础篇便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们早已选定了主修功法，改修虽然不至于自废修为，但中途转换体系所需的资源庞大，不是普通弟子能负担得起的。
不过还是有少数边缘弟子对这套御兽体系产生了兴趣。
他们大多资质普通，在各自峰头不受重视，靠着每月那点微薄的灵石勉强修炼，若能得到一只合适的灵兽辅助，战力便能大幅提升。
这批人围在灵兽园外面，人手一本基础手册，互相讨论如何挑选适合自己的灵兽。
人群中有一道身影格外不起眼。
韩立站在人群边缘，手里也捏着一本刚领的基础御兽手册。
他翻看的速度很慢，每一页都看得极其仔细。
手册上那些关于灵兽喂养体系的内容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合适的灵药喂养能大幅加速灵兽的成长速度，而灵兽成长之后反馈回来的能量又能辅助修行，相辅相成。
别人看到这一段只会觉得浪费灵药，有这些灵药自己吃不好吗。
韩立不这么想。
他怀里揣着掌天瓶，能催生灵药，别人缺灵药，他不缺。
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灵兽，靠小绿瓶催生灵药来喂养，灵兽成长速度会比别人快好几倍，反过来辅助他修行，这条御兽之道几乎是为他这个杂灵根量身打造的捷径。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杂灵根想要在黄枫谷靠常规途径出人头地太难了。
但若能在御兽一道上脱颖而出，得到完整的传承体系，不说名震一方，至少不再是别人眼中的废灵根。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册收进怀里，转身朝灵兽园方向走去。
他想看看那批试点的弟子，谁选的灵兽种类跟他差不多。
韩立修行御兽体系之后，进度比同批弟子快了一大截。
别人还在为第一只灵兽的契约发愁，他已经靠着掌天瓶催生灵药，将一只幼年银翅雕喂到了三级巅峰。
有灵兽辅助修行，杂灵根的劣势被大大抵消。
他在黄枫谷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连令狐老祖都开始对他另眼相看，嘱咐执事弟子多给他分些资源。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韩立以前从未体验过。
一时间有种别样的快感。
修为高，地位高，会带来这样的变化，脱颖而出，世界真不一样了。
但他没有沉浸太久，便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主动找到吕子乔，希望能得到后续传承。
这是韩立一次非常大胆的举动。
他真的太喜欢这种御兽体系。
心里担心这样的高人会看不上他，又担心起其他的事情，因为自己曾经的遭遇。
吕子乔看着眼前这个比原著里早了好几年便主动站出来的韩立。
什么也没多问，直接把他领进洞府，将筑基到结丹的御兽法门完整地刻印了一份，又额外给了他一批饲料配方。
韩立接过那份传承，手指微微发颤。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被人算计，习惯了各种恶意。
唯独眼前这位吕前辈，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任何索求。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感受到的暖意。
没有看不起自己。
有了完整的传承体系，韩立很快便突破了筑基，没有去闯原著中那个九死一生的血色试炼。
筑基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家。
踏入故乡附近，他听说墨家出了大事。
当年那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墨家早已分崩离析。
他找了许久，才在一处偏僻小镇上找到了墨彩环。
曾经那个娇俏灵动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家道中落的憔悴。
韩立帮她解决了几个纠缠她的麻烦，又留了些银两和护身符。
墨彩环看着他，眼中满是对仙人的敬畏和向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经典的话。
“韩大哥，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仙吗？”
韩立想说不能。
话到嘴边却沉默了。
他想起了吕子乔开创的那套御兽体系，整个越国所有门派都认为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他亲眼见证了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以至于面对这个问题，原本理所当然的答案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沉默良久之后，他开口说：“”见过一个人，也是散修，他创造了一整套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法门。
也许……也许只是我的眼界还不够。”
墨彩环站在原地，看着韩立远去的背影，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随后，又去看了家人。
之后回到黄枫谷，吕子乔将包括韩立在内的几名优秀弟子召集到一起。
传授了结丹之前能用到的所有功法和进阶法门，又让他们将已经学会的东西传授给其他弟子，让这套体系自己去运转。
韩立几次想问吕子乔为何对他们这般信任，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修行，将那些法门逐字逐句地吃透。
这套体系将韩立的修为一路推到了筑基后期，连令狐老祖都亲自过问了好几次，把他从外门弟子直接提拔为核心弟子。
没有特意的藏着掖着，因为大家都清楚这套御兽体系会带来多大战力增幅。
如今的韩立明面上战力堪比结丹。
修行道路变得一片坦荡，前途无量，因此心境发生很大改变。
第241章 别带歪修仙界画风啊
韩立是在一个深夜独自来找吕子乔的。
他已经在洞府外徘徊了许久，几次抬手想叩门又放下，直到洞府内传出一句平淡的“进来吧”。
他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吕子乔正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堆刚整理好的御兽体系进阶手稿。
韩立行过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您为何……能对我们这般信任？
这套御兽体系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不传之秘，可您不但无偿公开，还亲自指点我们修行。
晚辈在修仙界这些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困惑，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吕子乔放下手稿，看着眼前这个还未成长为“韩老魔”的年轻人。
他比谁都清楚，原著里那个杀伐果断、心思缜密的韩老魔，并非生来如此。
是那个吃人的修仙界，是那些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与算计，是墨大夫的夺舍、同门的倾轧、敌人的追杀，才将他一点一点磨成了后来的模样。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韩立，眼底还有温度。
“坐。”吕子乔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韩立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姿态依旧恭敬而拘谨。
吕子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觉得如今的修仙界，正常吗？”
韩立沉默。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逐渐的习以为常，可是曾经在他眼中仙不是这样。
望着他的沉默，继续说，“宗门垄断资源，散修如蝼蚁，凡人如草芥。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本质上都是同一套法则，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为了几块灵石可以杀人夺宝，为了一本功法可以灭人满门。
修仙，修仙，修的到底是仙，还是一群吃人的家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韩立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番话从他敬佩的前辈口中说出，与他心底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困惑不谋而合。
这条道路修到底是一条无法想象的艰辛道路，最大的好处就是延长寿命，拥有足够的力量掌握命运。
如果不是这一点。
韩立感觉自己真撑不下去。
没有这些，还不如当一个凡人。
吕子乔继续往下说。
“我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人与人之间，总该有一些信任，有一些底线，有一些不必用利益来衡量的东西。
送创立这套御兽体系也好，无偿公开传承也好，都只是想做一件事，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好那么一点点。”
他笑着看向对方，“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有私心，我无非是想看着自己打造的这样的世界，以我的方式，以我的心意去运转。
想看看这个世界，修仙者另一种可能性。”
韩立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墨大夫，想起那些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同门，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遇到的种种算计与险恶。
然后他抬头看向吕子乔，郑重地行了一礼。
“前辈想改造这个世界。”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吕子乔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
韩立没有再继续追问改造的具体计划，也没有说什么“晚辈愿追随前辈”之类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将这份敬意收进心底，然后重新挺直了腰背。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前辈要面对的是整个修仙界的旧秩序。
他佩服。
但认知很清楚，很理性。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修行。
把御兽体系练透，把修为提上去，在元婴之前不用为功法和手段发愁。
有前辈的传承，有小绿瓶催生灵药，有银翅雕的灵兽合一，他如今的战力早已不是同阶修士能比。
他站起身告辞，走到洞口时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重新拿起手稿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