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认认真真地回答。
“我们也是涨了教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万一真得罪了惹不起的存在，那就完蛋了。
就像那个金翅小鹏王，狂得没边，这不就招惹到禁地了，可没大帝去救他。”
麒麟古皇摆了摆手，“各位小友太看得起老朽了，老朽不过是一个道宫境的散修。”
几个姬家子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果然从他身上感应不到什么深不可测的气息，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放松归放松，这几个年轻人的态度依然很友好。
“我们也知道散修不容易，没资源没知识，只能讨个生活，要是生在大势力，像前辈这样心性沉稳的人肯定能走得更远，只是没那个命罢了。”
麒麟古皇微微挑眉，对这群年轻人的反应颇有几分意外。
他活过的岁月比这些少年的祖辈加起来还要漫长无数倍，自然看得出他们这番话是不是真心实意。
真诚，不卑不亢，既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也没有对道宫境的轻视。
这跟他印象中的人族大势力修士不太一样。
对他们很是赞誉。
夸得他们不好意思。
一个年纪稍小的姬家少女接口说，“我们以前也比较狂，不过比起曾经那些姬家年轻一代好一些。
如今我们更懂得该收敛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另一个少年补充说，“现在要是家风不正，是真的会被找上门来清算的。更何况我们是虚空大帝的后代，不能给大帝丢脸。”
麒麟古皇在心中重复这个名字，确实可敬。
他也听说过这位人族的盖世大帝，一生征战平定黑暗动乱。
如今看其后人虽然修为平平，却有这份自知之明和对先祖名声的珍重，倒也算没有辱没先祖的荣光。
他将话题重新引回仙域。
那几个姬家子弟七嘴八舌地争相解释。
“仙域的仙灵气我们闻都没闻过，仙人更是连见都没见过。
我们是外来人，没有背景没有来历，仙域的人天生就能活得长，又有仙人做靠山，凭什么跟他们平起平坐？
到时候被排斥是必然的，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
光说北斗，这多少万年来打过多少次大战，哪个圣地没沾过血？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仙域就能例外？
要是真去了仙域，绝对是腥风血雨的大战。”
麒麟古皇沉默良久。
他被说服了。
不是被某个大帝的威压震慑，不是被禁区至尊的阴谋算计，而是被几个连仙台都还没跨入的年轻修士。
用最朴素的大实话，打破了他对仙域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美好幻想。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成仙路，想起了那些为了博一个虚无缥缈的仙缘而甘愿付出一切的古皇和至尊们。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
仙域如果真的存在，那里的仙人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些从下界上去的修士。
如今听了这些后世修士的话，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站在虚拟仙界的广场中央，望着那些还在热烈讨论的年轻修士们，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他们说得对，仙域之人看待下界的修士，恐怕真的会把他们当成从乡下来的臭要饭的。
这些年轻人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却无意中说服了一个古皇。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释然。
“倒是是老朽执念太久，没有看透。”
麒麟古皇满心期待。
若真是如此，他要带着一对儿女一起征战。
几个姬家子弟被他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这些道理不是我们总结出来的，我们以前也反应不过来，只不过现在明白了，真正利害的是我们的盟主。”
麒麟古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顺着这个由头，不动声色地打探起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唠家常，打探这位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姬家子弟们一提到吕子乔，话匣子立刻关不住了。
“他可厉害了，刚来北斗星域就把姜家打服了，姜家赔了不知道多少资源。”
“我们姬家也被他打服过，不过现在大家都是盟友了。
那位盟主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还拥有着无法想象的手段，未到仙台就能够击败仙台。
如今踏入仙台，据说战力比起一般大能还强。
还有着无法想象的胸襟和气魄。”
“对，他给修士免费普及修行知识，让修士知道了大帝的真正寿元、帝兵的真正威力、禁区的真正可怕。”
麒麟古皇将这些信息一一收进心底。
一个能在短时间内打服两大荒古世家、让青帝后人甘愿与之联姻、还能逆伐仙台，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心中暗暗下了定论。
这个年轻人战力有点过于夸张。
若有机会，他倒是想亲眼见见这个吕盟主。
或许能让自己女儿多接触一下，如果她愿意。
他想的那个人面前悬浮着薪火投射出的后台监控面板。
一个闪烁着刺眼红光的能量信号在面板正中央缓缓移动。
那信号的强度比恒宇炉和虚空镜加在一起还要恐怖，却在进入虚拟仙界时主动压制，隐藏。
他心知肚明，能有这种能量波动的，整个北斗星域数得过来。
现在这位曾经无敌于太古时代的古皇，正被几个姬家小辈用最朴素的道理说服得心服口服。
他并不急着主动接触。
麒麟古皇跟其他发动过黑暗动乱的至尊不一样，对方还有牵挂。
那一对儿女被封印到了这一世，至今仍在沉睡，随时能苏醒。
只要还有牵挂，就有合作的余地。
不急，等他主动来找自己。
他将目光从监控面板上移开，点开虚拟仙界的后台数据。
注册用户又涨了一大截，订阅收入再创新高。
看着那个不断跳涨的数字，吕子乔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靠收取中间商的费用，就足够他把修为堆到大能境界。
更重要的是绝大多数修士都会在虚拟仙界里使用功法、切磋斗法，他们的战斗数据会被薪火默默记录、分析、归档。
北斗星域积累了多少万年的修行体系，如今正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被完整收录进他的数据库。
现在，该把热度再推高一波了。
他让薪火将颜如玉在青帝墓布局夺回帝兵的画面重新剪辑了一遍。
作为标题党，他亲自拟定了一个极具煽动性的标题。
“颜如玉仙子，不得不说的故事和秘密”。
订阅量瞬间爆炸，无数修士蜂拥而至，争相目睹这位青帝后人的风采。
画面里，颜如玉从石盆中踏出，手持混沌青莲，对周围所有被当了棋子的修士微微一笑，说了句“多谢各位相助，否则我还真拿不到这件帝兵”。
弹幕铺天盖地，看完之后很多人都在喊诈骗。
来自遮天世界的修士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标题党。
“这哪里是什么秘密，分明是公开处刑。”
“你说这算不算是颜仙子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也有明白人在公频上客观评价。
“颜如玉仙子断了传承没有知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以为自己计谋得逞，却不知道帝兵原本就只认自家血脉，根本没有人能抢走。”
这话一出，公频上的风向渐渐转变。
散修们纷纷感慨。
“谁说不是呢，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些知识，又怎么会知道帝兵能够自动认血脉，根本就没有人能抢走。”
现在他们算是知道了，知识就是力量。
又是一阵感激。
有人想要搞二创，然后被制裁，需要交一部分费用才行。
再一次让北斗修士们大开眼界，原来赚钱还有这样的套路。
公频上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把南宫大能那句“欲搏一世仙”的经典口号搬了出来。
紧接着这句口号被做成了表情包，在虚拟仙界的公频上以三秒循环播放的方式疯狂刷屏。
画面里的南宫大能站在青铜仙殿外，须发皆张，意气风发，旁边配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点赞和订阅如潮水般涌来，短短片刻便冲上了虚拟仙界的热搜榜首。
刚从青铜仙殿死里逃生的南宫大能盘坐在一处荒山洞府中，看着光幕上满屏飞的表情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了一条动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洒脱：“让众位看笑话了。好不容易才从青铜仙殿死里逃生，回头一看，自己倒成了教材。”
他说这话时心态平和，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带着一种看开了的豁达。
这条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便涌入了海量留言，许多曾经嘲笑过他“不自量力”的散修纷纷在底下道歉。
“以前觉得大能高高在上，没想到南宫前辈这么接地气。”
“散修出身能走到大能这一步已经比那些靠着祖荫的圣地圣主强太多了。”
“南宫大能日后必成斩道王者。”
“南宫大能经历比那些一路顺风顺水的天骄更经得起风浪。”
修士们从南宫大能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逆天的血脉，没有取之不尽的资源，只有一颗不甘平凡的心和一条用无数次失败铺出来的路。
吕子乔看着公频上的风向从嘲笑转为敬佩，从敬佩转为力挺，微微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南宫大能这号人物在某种程度上比王腾厉害得多。
王腾是天之骄子，从出生起便众星捧月。
而南宫大能的起点低到了尘埃里，散修出身，没有师承，没有血脉，没有背景，硬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仙台二层。
作为人类，没有厉害的血统，却做到了比肩最顶级的大能。
他记得原著里天地大变之后，南宫大能成功突破到了大圣境界。
到后来追随叶天帝征战万域，一路突破到了准仙帝。
这是极少数从头到尾都没有掉队的散修，靠的不是天赋，不是机缘，纯粹是那股永不服输的韧劲。
就在这时，南宫大能又发了一条动态，玩起了自己的梗。
配文是在青铜仙殿外喊口号的英姿，还调侃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青铜仙殿死里逃生。
自嘲得很坦然，豁达得让人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