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放下手里的草茎，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过原著里荒天帝的成长轨迹。
石昊在搬血境时确实走到了极境，甚至在搬血境就开辟了洞天，可即便如此，他的搬血境力量也不是没有上限的。
一个境界终究只是一个境界，搬血境的天花板再高，也高不过更高境界地板。
更何况，石昊真正强大的地方从来不是他在某一个境界里待了多久，而是他一路往上走的成长速度。
独断万古的荒天帝，不是靠把搬血境堆到爆炸堆出来的，是靠不断突破、不断爬升、不断把更强的敌人踩在脚下打出来的。
他要是真的在搬血境一停再停，刷完一个副本再刷一个副本，把上限一抬再抬。
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直等待下一个副本出现？
万一出现打不过的副本，岂不是还要继续停留？
几十万斤了，要不要再刷两个副本堆到百万斤？百万斤了，会不会又觉得再刷三个副本就能堆到两百万斤？
到时候他怕不是要在搬血境里待到天荒地老，等小不点都成就仙王了，他还在搬血境里美滋滋地说“我的基础还没打够”。
那不叫稳扎稳打。
那叫犯轴。
他吕子乔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稳扎稳打也要有个度，精益求精也不能没完没了。
该走的时候就得走，该突破的时候就别磨叽。
想通了这一节，他把手里的草茎一扔，从石屋门口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吧。”他对着苍莽山脉自言自语，“搬血境到此为止。再待下去就该变成搬血老爷爷了。”
石村后山有一片隐蔽的空地，是他平时独自修炼的地方。
几株老松围出一块天然的平地，地面是常年被他脚步踩实了的硬土，周围散落着几块被他练拳时砸碎的岩石。
空地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表面光滑如镜，是他在无数次打磨气血之余顺手打磨出来的。
他盘膝坐在青石上，调匀气息。
搬血境巅峰的气血在他体内奔涌如大河，十五万斤的力量在筋骨皮肉之间缓缓流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饱胀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满”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笑傲江湖之前，那时候他才刚触碰到极境门槛，现在却已经远远地将那道门槛甩在了身后。
他没有刻意去引动突破。
完美世界的突破从来不需要引动，当肉身、气血和意志全都站到了当前境界的尽头，突破就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像水流到了悬崖边缘，不需要谁来推它一把。
他只是调整自己的呼吸，放开自己对气血的约束，让那已经满溢的力量从身体深处向四外涌去。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骨头，不是血肉，是某种无形的屏障在他体内悄然绽开了一道裂纹。
那是搬血境通往洞天境的最后一道壁障，由天地法则与人身桎梏共同构筑的壁垒，每一个修士在突破时都要面对它，用肉身去硬撼，用意志去消磨，用积累去填平。
吕子乔的填法很简单。
他压根没去硬撼，也没去消磨。
他已经积累过头了。
那道壁垒在他满溢的气血面前就像一道挡在洪水面前的土墙，水还没发力，墙已经被水压给挤出了裂缝。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他体内细微的碎裂声连成了一串短促的脆响。
然后，一道光从他的胸口位置透了出来。
那是一道温润而清凉的光，像是月光凝成了液体，从他胸口正中的位置缓缓绽开，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圈范围极小的明亮空间。
那里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有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撕开空间的缝隙，要将这方寸之地撑成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洞天。
他在开辟洞天。
而且不是强行开辟，而是水到渠成。
区区洞天，也想阻止我的脚步？
以我十五万，冲刺！！！
突破吧，我的洞天！！！
第12章 吕氏赢学
一股股力量如热流喷涌而出。
每一次冲撞都精确地落在壁垒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次收缩都恰到好处地积蓄着下一次爆发的力量，节奏稳健得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看不见的尺子反复丈量。
搬血境积累的十五万斤力量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开辟洞天的燃料，将那片光晕一点一点地撑开、扩大、稳定。
村口的柳树上，几根枝条忽然动了一下。
柳神当然注意到了。
从吕子乔盘膝坐下、气血放开的那一瞬，她就已经把注意力落在了那片松林中的空地上。
她看着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动不动就跑来抱大腿的年轻人调匀气息，看着他体内的气血从满溢状态自然而然地滑向突破的边缘，也看到了他胸口透出的那一片洞天微光。
然后她看到了一件事。
吕子乔开辟洞天的过程太过顺畅了。
不是“没有遇到阻碍”的那种顺畅，而是“阻碍根本挡不住他”的那种顺畅。
搬血境极境的门槛是十万斤，能触碰到这条线的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奇才，能超过这条线的更是凤毛麟角。
可他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极境的标准，积累厚实得不像话，突破起来就像是一块重逾万钧的巨石从山顶滚下来，山坡上那些本该让人步履蹒跚的崎岖沟壑，在巨石的碾压下连半刻都撑不住。
而且在这个突破的过程中，他那原本已经停滞在极境之上的肉身力量，又开始悄然攀升了。
这才是最让柳神意外的地方。大多数修士在突破时，会将搬血境积累的力量转化为开辟洞天的燃料，突破之后肉身力量往往会略微回落，需要重新打磨。
可吕子乔的肉身非但没有回落，反而随着洞天的一寸寸撑开而同步增长，就像他的身体在突破中找到了新的吞吐空间，将那些原本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气血又往上提了一截。
这与上古年间任何天才的突破路径都不相同。
她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在搬血境勇猛精进，却很少有人能在突破时同时增长肉身，更多是积累能量。
因为大多数人的积累已经在搬血境被榨干了。
可吕子乔的积累深得像是还没见底。
柳神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会因为奇迹而震惊，因为见过太多。
但她会因为好奇而多看两眼。
这个年轻人的悟性远不如石昊，这一点她很清楚。
单论悟性，吕子乔也就是中上之姿，离妖孽还差得远。
可他的数值，肉身力量、气血总量、筋骨强度每一项单拿出来，放在同境界里都足以称雄。
以力破万法，这条路他走得比任何人都结实。
吕子乔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洞天初步稳定下来。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胸口的微光缓缓收敛，青石周围的地面裂开了好几条细密的缝隙，老松的枝叶簌簌落了一地的松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洞天境内涌动的力量感比搬血境要清晰得多，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层次。
如果说搬血境像是一个把全身力气拧成一股绳的壮汉，那么洞天境就像是在这根绳子外面又套了一层可以独立运转的力道。
内外呼应，生生不息。
搬血境增强肉身，气血。
洞天境界更重视天地中的能量。
他感受了片刻，然后从青石上跳下来。
动作很轻松，落地很稳，但他踩下去的那只脚硬生生在硬土地面上压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还没完全收住。”他嘀咕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身后那块青石。
青石上不知什么时候端端正正地搁了一枚柳叶，翠绿欲滴，在风里轻轻颤动了一下。
吕子乔认得这个信号。
柳神替他护法了。
虽然柳神从来不会说“护法”两个字，但每次他突破，这枚柳叶总会在某个他注意不到的时刻悄悄出现。
他对着柳树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捡起那枚柳叶，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是时候去下一个副本了。
他坐在石屋门口，掰着手指头盘算剩下的几个世界。
笑傲江湖已经通关，随时可以回去但暂时没有新的目标。
天龙八部是个好选择，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就是从那来的，那边的武学体系比笑傲江湖高一档，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易筋经，都是好东西。
对自己目前来说有用，不过更重要的是能让自己提升潜力。
乐子很多，妹子很多。
暂时搁置。
多情剑客无情剑是古龙世界，那个世界乐子倒是挺多的。
很适合自己去找乐子，搞事情。
暂时搁置。
神精榜战力又太高，现在去无异于找死。
那就只剩一个了。
功夫。
那个世界看起来武力值不高，但那个拿着几本秘籍到处骗小孩的老乞丐，绝对不简单。
那一句“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背后藏着的东西，他前世看电影的时候就觉得细思极恐。
如来神掌、一阳指、九阳神功、千手神拳……那个老乞丐手里掏出来的秘籍，每一本都是真货。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触动了脑海中属于功夫世界的那片真灵碎片。
功夫世界。
他站在石屋门口，手里已经把功夫世界的真灵碎片用意念激活了一遍。
洞天境的气息在他身上还有些不太稳当，偶尔会从体表溢出一丝微光，看上去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刀刃还没来得及套上刀鞘。
突破洞天之后再去功夫世界，他心里踏实了不止一星半点。
搬血境的时候他都能一个人碾平黑木崖，如今洞天境加十五万斤以上的肉身力量，换成功夫世界那边，百万大军也未尝不能碰一碰。
他深吸一口气，触动了脑海中那枚闪烁的光点。
这一次绝对优势在我！
速通！
赢麻了，又赢麻了。
这世上只有大赢、中赢、小赢，还有大乘赢学和小乘赢学，没有输。
总结归纳，这便是我吕氏赢学！
我堂堂洞天，你告诉我怎么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