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313章

  “那肯定的。32.7%的股权直接亮出来,后面还有全面收购要约,这是要一鼓作气拿下控制权。”

  “华人置业那只股票不是一直死气沉沉的吗?怎么突然就被盯上了?”

  “就是因为死气沉沉才容易被盯上啊。市值不高、股权分散、管理层又不管事,这种公司最有收购价值。底下压着一堆优质资产,稍微折腾一下就能挖出宝来。”

  同一时间,中环的券商交易大厅里,华人置业的股价在开盘后直接跳空高开,买盘蜂拥而入。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成交量比前几个交易日放大了十几倍。

  散户们站在报价屏前,有人兴奋地指着股价走势,有人已经在排队递单。

  “18块全面收购,比昨天收盘价溢价两成,这不是明摆着送钱吗?”

  “赶紧卖吧,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急什么,万一后面还有人抬价呢?”

  “抬什么抬,谢利源那边已经32.7%了,再抬也是人家内部的事。散户能拿到18块已经很不错了。”

  而整个市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地转向了这场收购战。

  谢利源珠宝背后站着的是黄家豪,而黄家豪过去几年的收购记录几乎全胜。

  港灯、会德丰、中巴,哪一家不是被他拿下之后市值翻倍、焕然一新?

  “黄家豪又要出手了。”

  “华人置业这次悬了。”

  “悬什么悬,人家已经拿到32.7%了,冯秉芬才34%,差距不到两个点。只要再撬动一个边缘股东,华人置业就是黄家豪的了。”

  茶餐厅里的议论还在继续,交易大厅里的股价还在往上走,而黄家豪那边,一切平静如常。

  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发表任何声明,只是安静地看着市场按照他预演的剧本一步步往前推进。

  该亮的牌已经亮了,剩下的事情,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311章 收购赫斯基

  消息传到冯家的时候,冯秉芬正在书房里看报。佣人把最新的财经快讯递进来时,他扫了一眼标题,手就停住了。

  放下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最后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力道却重。

  他刚刚跟韦理组了司马高,摆好阵势准备跟李福树决战。结果李福树根本不直接应战,直接把手里的牌卖给了谢利源珠宝。

  新鸿基证券那边也临阵倒戈,股分同样流向了黄家豪手里。

  一夜之间,冯秉芬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对手,从那个七十二岁的李福树,变成了全港势头最猛的年轻人。

  当天下午,冯秉芬把冯秉芹、冯庆绍和韦理叫到一起,在办公室里紧急商议。

  冯秉芬脸色铁青,开口就是一句:“李福树那个老家伙,几十年的基业,说卖就卖,摆明了是跟我过不去。”

  没人搭腔。冯秉芹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冯庆绍端着茶杯一声不吭。韦理靠着沙发背,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冯秉芬转头看向韦理,语气里夹着火药味,说道:“韦理,你说说,我们接下来怎么走?我把话放这儿,我手里的股份绝不会卖给他们。”

  韦理不慌不忙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缓缓的说道:“冯爵士,先别动气。

  爱美高发展那边闹得动静大,但你仔细看他们的报价,每股才18港币,溢价连两成都不到。

  这个价格,说好听点叫谨慎,说难听点就是底气不够足。”

  冯秉芬眉头一皱,说道:“你是说我们抬价反收购?”

  韦理摆了摆手,说道:“咱们要是也跟着往上抬,两边对着叫价,股价一眨眼就会被炒上天。

  到时候进来的全是投机客,局面就彻底失控了。那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冯秉芬追问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韦理坐直了些,认真说道:“我的意思是不加价。对面出18港币,我们不动。

  但我们可以在二级市场慢慢拿一些散货,把持股比例往上提。只要不加价,对方也不会贸然把价格推到更高。”

  冯秉芬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说道:“你不打算跟他们争?”

  “争是要争的,但不是在价格上死磕。对面要是真有底气,大可以直接开到每股20港币,甚至22港币。

  但你看他们,只出了18港币。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在算账,也在掂量成本。”

  韦理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手里稳稳攥着34%的筹码,外面剩下的散股满打满算不到三成。

  对方想一口把整个华人置业吞下去,没那么容易。他们的牌打到现在,实际上余地已经越来越小了。”

  冯秉芬听完,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了一些。

  韦理说的虽然不中听,但确实实事求是。外面剩下的散股撑死不到三成,对方想拿到51%以上的绝对控股,难度不小。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不加价,不抬价,暗地里收一些散货。

  我倒要看看,他黄家豪有多大的胃口,能把我们冯家几十年的基业一口吞下去。”

  韦理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冯秉芹和冯庆绍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没有开口。

  华人置业的收购战,在这个傍晚进入了一个平静的相持阶段。

  …

  …

  …

  弘利大厦。

  会议室,黄家豪坐在主位,李国基、刘德明、格林,以及城市花园酒店负责人罗正分坐两侧,面前摊着各自的文件。

  会议开始后,黄家豪看了一眼罗正,开门见山问道:“过两天我准备去北美考察投资环境。

  先问你,多伦多星座酒店那边,你们考察完是什么结论?”

  罗正翻了一下面前的材料,汇报道:“星座酒店1962年开业,在多伦多,主体是两栋15层的塔楼,中间连着一座6层高的中庭,总共837间客房,在多伦多算是规模最大的那一档。

  会展空间也不小,8400平方米的宴会厅和会议厅,是多伦多北部最大的会展场地。”

  他合上资料,继续道:“但入住率不理想,比香港差不少。香港每年上千万游客,是本地人口的两倍,酒店的入住率和利润率在全球都是排前列的。

  多伦多那边客流没那么集中,运营效率也一般,这个差距短期内不太容易追上来。”

  黄家豪听完没有马上接话,仿佛在思考什么。

  李国基在旁边想了想,开口说道:“老板,我说一句。加拿大现在是香港华人和内地移民的热门目的地,也是很多香江企业海外布局的首选地。

  我们自己就有不少生意伙伴在那边活动,这个市场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

  如果能把星座酒店收下来,做一轮翻新改造,针对华人旅客做定向的市场推广,入住率应该能往上拉一些。”

  黄家豪路子大家都清楚,收购从来不是终点,收购之后的重整和改造才是真正出价值的地方。

  港灯是这样,会德丰是这样,中巴也是这样。酒店也一样,买下来只是第一步,怎么运营才是关键。

  黄家豪听完,点了点头道:“你说到点子上了。

  海外业务本来就不如香港好做,利润薄、成本高、市场陌生,正因为难做,我们才更要靠自己的运营能力把它做好。

  收购本身没有意义,收购之后能够提升价值才有意义。”

  他看向罗正,又问道:“星座酒店的业主现在是什么态度?”

  罗正回答道:“培根家族对我们有意向,但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在股权方面想五五分,双方各投一半、各占一半股权。”

  黄家豪直接摆手,语气干脆利落,说道:“51%是底线,五五开免谈。

  我们凭何海外投资,必须得坚守一条铁律,那就是控股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否则就是出钱替别人养孩子。

  钱是我们出的,风险是我们扛的,到头来管理权在别人手上,这种买卖我不做。”

  罗正连忙点头,说道:“明白了,我按这个方向跟他们谈。”

  黄家豪又说道:“培根家族主动找我们,说明他们自己也知道没有把酒店做起来。

  他们需要资金、需要改变,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底线。

  控股权不能退,你跟他们谈的时候把态度放明确,能接受就继续谈,不能就算了,我们不缺这一个项目。”

  罗正应道:“好,我会把这一点作为谈判的前提条件来定。”

  黄家豪继续往下说道:“另外,往后城市花园酒店的管理权要全部收归弘利置业,成立一个专门的酒店管理公司,统一负责所有酒店的运营。

  星座酒店收购完成之后,直接改名'香港星座酒店',纳入我们的品牌体系。

  后面渥太华和温哥华也要继续布局,一步一步来,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铺,最后做成连锁品牌才有规模效应。”

  李国基说道:“星座酒店62年开业,如果我们成功收购,弘利置业的酒店历史就可以追溯到六十年代,比很多本地酒店品牌的起点都早,对后面拓展和品牌宣传是有帮助的。”

  黄家豪点了点头说道:“方向定了。李国基牵头,罗正配合,跟培根家族慢慢谈,价格和管理权的条款谈妥了再签,不要急。谈判桌上谁先着急谁就输了。”

  众人点头应下。

  黄家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加拿大赫斯基那边的收购,在座各位必须严格保密,正式签约之前一个字都不能对外透露。谁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

  李国基先点了头,随后刘德明、格林、罗正也先后表态。

  黄家豪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站起来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刘德明和格林跟我飞卡城,其他人各就各位。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文件,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一阵。黄家豪没有急着走,站在窗边看着维港景色。

  华人置业那边正处在僵持阶段,冯家按兵不动,谢利源珠宝也不急着出手,反正交给梁博韬他们放心。

  …

  …

  …

  卡城。

  黄家豪抵达后的第二天,一行人就直奔赫斯基总部。

  这次北美之行的阵容不小,会德丰、港灯、弘利投资三个板块的核心团队都跟来了,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赫斯基母公司Nova Corp的总裁桑切斯带着几位高层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双方的第一次正式接触,由赫斯基总裁赞恩居中牵线,桑切斯能亲自到场,说明Nova方面对这次会谈是重视的。

  会议室里,双方隔着长桌落座。

  桑切斯开门见山,说道:“黄先生,您愿意把目光投向赫斯基,这是我们的荣幸。

  但我们需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您想拿控股权,这件事我们内部讨论过很多次,有两个坎儿绕不过去。

  第一个是法律层面的,加拿大的能源法对外资控股有明确限制,财务健康的能源企业不能落在非加拿大居民手里。

  第二个是实际运营层面的,油气行业跟您之前做过的地产、金融、零售都不太一样,这块业务我们得对股东负责,不能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没有行业背景的投资者来掌舵。”

  黄家豪听完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才开口说话。

  他要先让对方把所有的顾虑都说出来,才能一个一个精准地拆掉。

  “法律方面我已经提前铺好了路。这位钟小姐是我的家人,几年前就拿到了加拿大护照。

  我特意请加拿大本地的律师团队反复复核过,她的身份完全合规,按照当地能源行业的规定,只要在这笔收购中持股超过5%,就可以直接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来处理一切事务。

  所以这条路上,已经没什么障碍了。”

  桑切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黄家豪身边的钟楚红,微微点头道:“欢迎钟小姐来加拿大生活与投资。”

  钟楚红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姿态大方,没有多言。黄家豪把她带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用本地身份解决问题,不给人留下把柄。

  黄家豪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缓缓的说道:“关于经营能力,我说两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第一,会德丰和港灯这些年经营的范围不止在香港,我们的管理团队跨过好几个行业,在不同的市场环境下都交出过成绩单。

  赫斯基要是交到我们手上,我会专门组建一个有油气背景的管理层来负责日常运作,不会用地产或者金融的人去管油田,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他停了一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桑切斯和他身后的几位高管,继续说道:“第二,桑切斯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这轮油价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背后不是一个市场周期的问题。

  沙特在保份额,美国在通过低油价切断苏联的现金流,这两股力量决定了油价不是短期内能翻身的。

  我的判断是,行业寒冬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会议室桌上轻轻敲了敲,继续说道:“寒冬来了,赫斯基能不能扛得住,Nova要不要继续往里输血,这个问题你们内部应该已经讨论过不止一回了。

  如果注定要亏损几年,那提前找一个愿意一起分摊成本、还能帮忙打开亚洲销路的股东,对Nova来说并不是一个吃亏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