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龙心里苦，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开好我的车。”
瓦龙语气平淡，却难掩心头颓废，指了指车门：
“你出现在这里，想必成龙要不了多久就要找过来了，赶紧下车，不要把麻烦带给我。”
“是么？”圣主忽然凑近：“可你的心告诉我，你并不甘于平凡。”
“圣主，我艹你……”
“啪！”
一只手轻轻拍在瓦龙肩膀上，将他后半句芬芳的语言生生压进了肚子。
这家伙，什么时候过来的，对了，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瓦龙想到这些，顿时更颓废了。
圣主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不在巅峰，依旧能把他瓦龙吃的死死的。
“我真的受够了。”瓦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圣主能从这个凡人的眼中感受到憋屈，苦闷，以及……不甘。
恶魔对情绪的感知是不会出错的。
但那一丝不甘，却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化作了颓废。
等等，为什么是看见自己的那一刻？
圣主眼角跳动一下，叹了口气：
“瓦龙，醒醒吧。”
“你不属于这里，难不成你真想开一辈子公交，然后老死在这凡人的一生中么？”
攥着方向盘的手掌猛地攥紧，用力。
整个把手都因为巨力，而发出宛若老牛不堪重负的呻吟。
如果有的选，如果可以，谁他妈想在这里给一群愚蠢的白痴开车？
但一想到合作的对象是圣主。
圣主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凑到瓦龙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
“你的黑手帮已经没了，你的那帮兄弟在正给一个叫刀龙的家伙打工，整日里被当作猪狗使唤。”
“他们过的并不好，也都很想念你。”
瓦龙手指猛地一颤，想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他这一生，可以说对得起任何人。
但唯独对不起那几个生死与共的兄弟。
远处，一处刚好可以看到公交车的阴影处。
拉苏，阿奋，周三人依旧是黑影杀手形象，戴着墨镜，阿奋还在往嘴里灌甜甜圈，其余两个也没闲着，姿态轻松。
“唔，这新老板的甜甜圈味道就是不错，你觉得呢？我准备中午哪儿都不去了，就去十三区的食堂吃。”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想必布莱克警长一定相当想念我们，哈哈哈哈哈！”
他们，已经不是曾经的黑手帮三废了。
他们的身后，站着两大巅峰恶魔，哪怕是自己也掌握着黑气力量。
基本无惧枪炮，十三区，他们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用最近一部很火的电影的话就是……拉苏不吃牛肉！”
“牛肉还是挺不错的，该吃还是要吃。”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撑死你们得了。”
“都别吵了，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么？”
“哦对哦，老大还在公交车上当司机呢，咋办？”
“你们说圣主能把老大唤回来么？他现在这个样子，看得我心疼。”
三人提到瓦龙一阵沉默。
虽然换了很多任老大，这一任的刀龙还给了他们一身恐怖的力量，也没亏待他们。
但……
或许是臭味相投，也可能是兄弟义气，真心被他们认可，并且不惜代价也要追随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瓦龙！
那个如今白天开公交，晚上酗酒的醉汉！
周拍了拍拉苏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担心，老大会回来的。”
“恩？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废话，那是谁啊，那可是圣主啊。”
“众所周知，圣主或许干什么都会失败，但拿捏瓦龙这一块……”
“是绝对不会失败的。”周推了推墨镜，一脸自信之色。
“说好像也是。”拉苏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不管老大每次怎么振奋。
只要圣主一开口，立马就老实了。
仿佛两人就像是不死神明天克恶魔一样，有着本质的属性压制。
“哈哈哈……啊~”
“砰！”
一声闷响，电光跨过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命中三人而后发生爆炸，将他们轰飞出去嵌进墙壁。
“有点儿疼？”
“是非常疼！”
“闭嘴吧，老家伙生气了！”
“你刚刚在干什么？”
公交车上，瓦龙有些奇怪。
圣主怎么说着说着，就突然放电光眼，难不成是成龙来了？
刚准备扭头查看情况，就被圣主按了回去。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恶魔依旧在低语：
“瓦龙，我想我说的够多了。”
讲真，能让圣主屈尊耐着性子这么开导的，也就瓦龙一个。
尤其是，现在的圣主已经回到巅峰，根本不需要瓦龙的情况下。
“告诉我！”
“你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曾经追随的老大是一个孬种，一个被一次打击就一蹶不振，宁愿眼睁睁看着手下受苦，而什么都不敢做的废物嘛？”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废物两个字一出，瓦龙顿时炸了。
“砰！”
“够了！”怒火在燃烧，瓦龙手臂发力，一把抄起方向盘，狠狠砸向圣主那张老脸。
“我！早就！受够你这头！总是失败的老龙了！”
“你他妈懂个屁！”
“你就是个只知道杀戮，只知道统治世界的脑残！”
现在来救人于水深火热，我的天呐圣主，好神奇，我他妈太感谢你了。
你怎么不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这水深火热是怎么来的？
如果你这卑鄙的老龙还有良心这种奢侈品的话。
“老子没你那力量，没你不死不灭的能力，更没你那越挫越疯的不正常的脑子，我他妈现在就是个公交车司机！”
“我！只想！开好！我的车！”
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公交车，靠近一些的车窗都被震的嗡鸣颤抖，似在无声的抗议。
足可见的瓦龙此刻的崩溃。
方向盘停在半空，因控制而到处乱撞的公交，以及车内慌乱的人群，也在一股无形力量的作用下被定住。
周遭的一切，数百丈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包括那些惊恐的人们，表情统统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这毕竟不是时间停止，他们依旧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延伸惊恐的，那两个在公交车里对峙，整个世界唯二能行动的男人。
圣主一言不发，强化版的鸡符咒定住了一方天地。
看着这个西装破损，满脸胡茬，眼神疲惫的中年人。
眼神罕见的有了一丝波动。
原来……他，已经疲惫到了这个程度了么？
伸出手，在瓦龙颤抖中，轻轻拍了怕他的肩膀。
没有愤怒，没有责怪。
似是无声的安慰。
“瓦龙，你还年轻，三十年的人生对于长生种族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你的世界观和我们并不一样，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斗转星移，即便恶魔也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圣主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飘渺，既是在说给瓦龙，也是在说给他自己。
瓦龙怔了怔，他刚刚发火，破口大骂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生怕被盛怒的圣主烤成人干。
哪怕眼前的恶魔再弱小，再怎么不在巅峰，捏死他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刚刚，他，居然敢骂圣主。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头老龙居然没发火，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圣主没有理会瓦龙的反应，自顾自道：
“但这个世界有时又很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在冰冷黑暗的规则运转之下，小到无法给只想要自由的我们，一个立锥之地。”
龙眸仰望天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想到了很多。
在陆克出现之前，他一次次的逃出地狱。
本该于不死神明对等，屹立在宇宙巅峰的先天神魔，却一次次被一群披着主角光环的人类封印。
这合理么？
这踏马合理个几把！
他，圣主，火之恶魔，离卦本源诞生的先天神圣！
被人类随手封印，甚至哪怕是个普通人的成龙，只要知道对应的封印魔咒，同样能轻松把他踹回地狱。
放屁！
一次次的失败，让曾经从容地火之恶魔神都，变成了毫无神魔气度，活在过去阴影与容光中，只知道无能狂怒宛若野狗的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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