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敲了敲。
空的。
他把砖抠出来,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盒子。
秋生凑过来。
“什么东西?”
陈君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百个大洋。
秋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你爹娘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陈君摇头。
他爹娘死得早,生前也就是普通庄稼人。
这盒大洋应该是意外之财发力了。
不过陈君也没法解释。
“可能就是留给我的。”
秋生瞪大眼睛。
“这可是几百大洋,够在县城买间铺子了!”
陈君把盒子盖上。
“现在先别声张。”
秋生连忙点头。
“我知道,财不露白。”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陈君抬手,示意秋生别说话。
他灭了灯。
没过多久,外面的人就摸到了门口。
“开门,陈君,给老子滚出来!”
是陈彪的声音。
这一次,他带了枪。
几道手电光从门缝里照进来。
陈君靠在墙边,眯了眯眼。
他轻轻摘下命格,把透视之眼戴上了。
墙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陈彪带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汉阳造和短枪。
“陈君,出来,今天你打我,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枪子!”
陈彪举着枪,壮着胆子往门口靠。
陈君没出声。
“秋生,躲好了。”
“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陈君已经拉开了门。
夜色里,十几条人影全都朝他冲来。
“砰!”
第一声枪响。
陈君侧身,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
他抬手,抓住最近那人的手腕,一扭。
枪到了他手里。
“砰!”
“砰!”
“砰!”
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保安队员,一个接一个倒下。
陈君像鬼魅一样在人群里穿梭。
子弹打空,就用枪托砸。
枪托断了,就用拳头。
秋生在门后看得目瞪口呆。
等陈君把人全放倒,他还没回过神。
“走。”
陈君捡起两把枪,递了一把给秋生。
“去陈满堂家。”
“啊?去...去地主家干什么?”
“算总账。”
秋生咽了咽口水。
“阿君,你...你冷静一点,他们有枪啊。”
“现在没了。”
陈君说道。
“该杀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陈君出了门,一路往村东头走。
秋生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枪,步子有些发虚。
“阿君,你等等,你跟我说清楚,我们真要去陈满堂家?”
陈君头也不回。
“今晚不把事办完,明天他们就会再带人来,到时候不只我,大伯大伯母都要遭殃。”
秋生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理。
可一想到要杀进陈满堂的宅子,他还是忍不住手心冒汗。
“可是,阿君,你会不会太冲动了?”
“我们抢了枪,打了保安队,要不今晚先跑吧,趁天黑,带着你大伯他们走。”
陈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
“房子不要了?”
“地不要了?”
秋生张了张嘴。
“这些都可以再赚。”
“赚?”
“你能赚几个大洋?”
“我大伯他们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连五十个大洋都没见过,你让他们逃去哪里?”
陈君语气很平,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而且,陈满堂不会让我们走的,他今晚走了,他明天就会去县城报案、调人。”
“所以,直接斩草除根。”
秋生说不出话了。
他顿了顿,又说。
“可我们去地主家怎么赢?”
第181章 放火
“他们有枪,有几十号人,我们只有两个人。”
陈君把手里的枪举起来,看了看。
“今晚来的这十几个人,已经是最好的枪手,至于其他人,都是些只会吓唬老百姓的饭桶。”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陈彪带的人,拿枪的手都是抖的,开了第一枪,后面就乱了,这种人,来二十个也没用。”
秋生半信半疑。
陈君又往前走。
“陈满堂这个人,必须死,不是因为今晚,也不只是因为那块地。”
“那是为什么?”
秋生跟上去。
陈君放慢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平时在任家镇,不常过来,有些事,你不知道。”
“陈满堂在村里放债,谁家还不上,他就把人家闺女拉去抵债。”
“村西老周家的女儿,被他卖到县城窑子里,上个月跳井死了,才十五。”
秋生脚步一顿。
“还有呢?”
“前年大旱,佃户交不上租,陈满堂让陈彪把人吊在村口的树上,打了三天,有一个没撑住,死在树上了。”
“最后家里连收尸都不敢来,还是野狗拖走的。”
秋生握着枪的手慢慢攥紧。
“还有。”
陈君继续说。
“村北刘寡妇,男人死了,剩下三亩水田。”
“陈满堂想霸占,就去祠堂说她不守妇道,把人从村里赶了出去。”
“刘寡妇抱着孩子走了三十里山路,死在半道上,孩子被野狗叼了。”
秋生的呼吸粗了起来。
陈君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记得村口那棵老槐树吗,你小时候还在上面掏过鸟窝。”
“记得。”
“那树上吊死过三个人,都是欠陈满堂钱的,他喜欢把人吊在树上,让全村看,你想起来没有?”
秋生的脸慢慢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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