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遗憾。”
康斯坦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他特有的遗憾。
遗憾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个看起来能坑的人,结果人家要走了。
陈君看了他一眼。
“你只是遗憾找不到人坑了。”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
三人分道扬镳。
康斯坦丁往贫民区的方向走,陈君和卡拉斯往教堂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这一次没有步行了。
陈君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
黄色的车停在面前,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卡拉斯跟着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时候,陈君从车窗里看到了康斯坦丁的脸。
那张脸站在路灯下面,烟头在嘴边一明一灭,眼神里写满了羡慕、震惊和嫉妒。
回去途中,卡拉斯的脸色一直很复杂。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咽了回去。
到了教堂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到了教堂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老托马斯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陈君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有。”
“厨房有...”
“我知道,我自己做。”
卡拉斯跟了进来。
“陈神父。”
“嗯。”
“我有问题。”
陈君停下脚步。
“你说。”
“地狱是什么样的?”
陈君看着他。
“你去过?”
“没有。”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如果地狱存在,那它是什么样子的?是火?是冰?是黑暗?还是别的什么?”
卡拉斯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出来。
陈君靠在厨房门框上,想了想。
“地狱不是一个地方。”
“那是什么?”
“是一种状态。”
卡拉斯皱起眉。
“什么意思?”
“你去过最痛苦的时候吗?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卡拉斯点了点头。
“那就是地狱。”
卡拉斯沉默了一会,又问。
“那天堂呢?”
“也一样。”
“也是一种状态?”
“对。”
“那上帝在哪里?”
陈君看着他。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
卡拉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执拗。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是驱魔人,你对付过恶魔,你怎么会不知道上帝在哪里?”
陈君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
“我认识一个人,他当了三十年神父,每天做弥撒,念圣经,听告解。”
“他跟你一样,也想知道上帝在哪里,后来他死的那天,手里还攥着十字架。”
卡拉斯不说话了。
“你问他找到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可能不在乎答案了。”
卡拉斯又沉默了一会,然后又开口。
“那今天那个恶魔...”
“卡拉斯。”
陈君打断他。
“中午了,你该回去了。”
卡拉斯张了张嘴。
“我还有问题...”
“下午来,或者明天来,现在回去。”
卡拉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推开教堂的门,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陈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松了口气。
差点就要编不下去了。
他回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今天早上买的牛肉和青椒。
刀在砧板上响了起来,快而均匀。
老托马斯从院子里进来,闻到香味,脚步都轻快了。
“又做什么好吃的?”
“青椒炒牛肉。”
老托马斯坐在桌边,两只手搭在桌上,等着。
陈君端上菜的时候,老托马斯夹了一筷子牛肉,嚼了两下,沉默了一会。
“这叫什么?”
“青椒炒牛肉。”
老托马斯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
第二天。
陈君起了个大早,做了早祷,打扫了教堂,修剪了院子里的灌木。
下午三点,他进了告解室。
今天是教堂的告解日。
时间是固定的,下午三点到五点。
这是老托马斯定下的规矩,几十年没变过。
陈君坐在告解室的小隔间里,隔着一层木格栅,等着有人来。
告解室很小,一张凳子,一个小桌,一盏暗灯。
空气里有老木头的味道和蜡烛的余味,墙上的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灰泥。
陈君坐了快两个小时。
没有人来。
他看了看表,四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但他已经坐不住了。
陈君站起来,推开门,准备出去搞杯咖啡喝。
然后他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告解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陈君:“......”
他重新把门关上,又进了告解室,把格栅推开一条缝。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神父,我很久没来了。”
陈君没有出声。
“我今天又杀人了。”
陈君精神一振,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多人当警察二十多年,从来都没开过枪。”
陈君愣了一下。
“但是我却老是遇到坏人,老是把人杀死。”
“是不是我有问题?是不是我受到了诅咒?”
陈君有点失望。
他以为进来的是个匪徒,结果是个警察。
不过他还是谨遵了一个神父的职责。
“你刚才说你又杀人了,这是第几次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
“不记得了。”
第223章 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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