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张拉着幔子的床，里面传来难以遏制的咳嗽声。
杜阳明皱起了眉。
少女面色慌张，连忙解释：
“那是我妹妹，她生病了。
在平常我工作的时候她是出去的。
她一会儿就睡着了，不会打扰我们的。”
杜阳明脸色复杂。
他本人就是高中老师。
面前这位少女，还有床榻上的妹妹，都是应该享受书本熏陶，享受男生追捧的年纪。
怎么就深陷泥潭？
他也是孤儿，但他承认自己是一个运气好的孤儿。
杜阳明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回道：
“刘媛媛。”
杜阳明瞥了一眼床榻：
“你妹妹呢？”
少女紧张起来：
“刘萌萌，她不做的，只有我做。”
是名单上的两个名字。
这两位少女病重，活不过几天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
“你妹妹还在读书？”
少女被刺痛了似的，眼底蒙上阴霾：
“我是贱女人，我妹妹不是。”
杜阳明有一种无力感。
寻找名单上的人一天了。
一路走来杜阳明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当一个医生，而不是老师。
或许他自己就是小说里那位末世必杀的圣母。
还好，这些人有真正的救世主。
那位慈悲的死神，愿意赦免这些人所遭受的罪。
嗯。。。。。这些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
社会所降下的罪责，竟要一尊神明去赦免。
杜阳明语气平缓：
“今天，午夜十二点前，务必步行到小黑山。”
命令的语气让刘媛媛不知所措：
“我，我不出去的哥哥，我只在这里做，我会听话的。”
杜阳明道：
“你想活命么？”
刘媛媛愣住了。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不知道么？
现在她走两步就难受得厉害，每天都很冷。
刘媛媛问道：
“您，您是什么意思？”
杜阳明转过身，双目逐渐变得血红。
恐怖的煞气让屋子的温度都下降几度。
他是一位顶尖掠食者，一切人类在他面前都是食物。
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哪怕只是释放一点点吸血鬼的气息，足以让普通人类有面对凶兽之感。
杜阳明可怕的模样让刘媛媛面露惊骇。
她下意识跑到妹妹床前，死死盯着杜阳明，把妹妹紧紧护在身后。
身体的颤抖显示着她的恐惧。
杜阳明缓步朝刘媛媛走去，实质的黑暗缠绕在杜阳明身边：
“我是死神的使者，我主死神的忠实信徒。
奉我主号令，赐予你二人生的机会。
只要信奉我主，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到达小黑山，可免除你二人死亡。”
刘媛媛急促地呼吸着，惊恐让她大脑宕机。
床上的妹妹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刘媛媛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眼里的恐惧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期望：
“可以不死么？
那救救我妹妹吧，我怎么都行。
如果您需要有活人做祭品，如果不嫌弃我的话，您拿我怎样都行。
救救我妹妹吧，求你了。”
杜阳明皱起眉来：
“我主并非邪神，机会已经给你了。
你们时间不多，快考虑吧，机会只有一次。”
杜阳明说罢，转身离开。
他不怕展示了超凡力量后会引来什么麻烦。
一路走来，他有意避开监控区域。
其实老城区也没什么监控。
而且这些人都是孤独者，都是病重者，怕也没那闲心报警。
报警了，治安官未必会信。
保守起见，他还用黑魔法在每一个名单上的人家门口留下一只小蝙蝠，监视着他们的行为。
杜阳明走后好半天，刘媛媛的腿才重新有了知觉。
刘媛媛拉开幔子，里面是一个跟她长相一般无二的少女。
这是一对双胞胎。
床榻上的上模样青涩秀丽，和浓妆艳抹的姐姐有巨大反差。
刘媛媛推了推妹妹：
“萌萌，你听到了么？”
刘萌萌几乎没有意识了，半闭着眼睛，她努力用手勾了勾姐姐的衣服。
杜阳明说话时夹杂了黑魔法，刘萌萌听清了杜阳明的话。
刘萌萌很怕杜阳明，同样她也很怕死。
刘媛媛紧紧握着刘萌萌的手：
“你想去是么？
没关系的，姐姐背你去，我们这就出发。
小黑山离这不远，晚上十二点之前肯定能到。”
刘媛媛说着，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将刘萌萌扶了起来，背着在了身上。
刘媛媛脸色一阵潮红，鼻子流出血。
她自言自语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你不会死的，你还要考大学呢，以后还要嫁人呢。
不要怕，姐姐在呢，姐姐救你。”
第32章 清洁者，狂热的信徒
夜幕降临，星星撕裂天空，诡异眨眼。
苍白的月光洒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
寥寥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
他们面容枯槁，衣着廉价，浑身散发着郁意和病态，像是一群鬼。
宛如，一群苍白的朝圣者。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是小黑山一处隐蔽的密林中。
他们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相同的是，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被折磨后的麻木。
深深的绝望里，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们希望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没骗他们。
他们希望今天在这里能免除一切不知从何而来的，被强加在身上的苦难和罪责。
刘媛媛擦了擦鼻血，小心翼翼地将妹妹放在地上，脱下衣服为她披上。
她脸上有不自然的潮红。
今天的剧烈运动让她距离死亡又近了点。
周围那群病殃殃的人也让她恐惧万分。
她搂紧了妹妹，细细打量周围环境，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
周围的树杈上，几乎站满了乌鸦。
那些乌鸦安静得可怕，没有发出一点动静，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在中心的巨石上，一只猫咪人性化地抱着胳膊靠着小石头。
还有一条狗趴在巨石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看。
诡谲，异常。
刘媛媛更怕了，拍着昏睡的妹妹，小声道：
“不怕，不怕，我们不怕。”
随着一个男人到来，乌鸦们发出厉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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