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痛感传来,让她的身体微微绷紧。
她颤抖着抬起手。
指尖并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脸,而是悬停在他的鼻尖前一寸。
呼——吸——
温热的气流,有节奏地喷洒在她微凉的手指上。
是热的。
接着,她的手掌缓缓下移,贴上了他的左胸口。
“咚、咚、咚——”
掌心下,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沉稳有力,速度很快。
那震动的频率,顺着她的手臂传导至全身,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同频。
是活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唐宋的下巴上。
那里冒出了一层极淡的青色胡茬。
指尖轻轻刮过,传来一阵刺刺的粗砺感。
是真的。
呼吸、心跳、胡茬。
这些琐碎、真实、粗糙的细节,拼凑出了一个完整鲜活的唐宋。
不是梦。
不是被酒精和思念编织出的幻觉。
这几年,她开始酗酒,起初是为了麻痹神经,以此来引起他的注意。
可后来,她开始沉溺于那种微醺的状态。
因为只有在醉后,在那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她才会看到温暖的他。
“你…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她问。
“看到了。”唐宋微微垂眸,“不过,就算没看到,我也本来就打算今天到巴黎的。对不起,苏渔。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在。”
苏渔的眼眶瞬间红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是个极度聪明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有着近乎妖孽的直觉。
金美笑才刚刚结束在纽约的主场,而他,却出现在了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抛下了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女人,直接奔着自己来了。
他曾经跟莫向晚定下的行程表里,明明写着要等到25号生日当天,才会出现在她面前。
可现在是22号的清晨。
他提前了整整三天。
这不像之前的演唱会,也不像魔都影视基地的探班。
那两次,他都像是执行任务一样,有着明确的开始和结束,从不逾矩。
但这一次,他打破了规则。
“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在。”
这句话在苏渔的脑海里回荡。
她不敢相信,但又贪婪地不敢不信。
她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的执着。
她要确认。
要反复确认。
“你现在,回我的微信。”
唐宋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对话框。
按住语音键,松开。
“我好想你啊,苏渔。”
苏渔的眼里浮起浓浓的水雾。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个正在确认糖果归属权的小女孩,继续追问。
“如果我以后,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会。”
“如果我开演唱会,邀请你,你会来吗?”
“会。”
“如果我生病了,你会心疼我,推掉工作留下来照顾我吗?”
“会。”
“如果我想吃小吃,你会买给我吗?”
“会。”
“如果我不开心了,你会哄我吗?”
“会。”
…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问的东西越来越琐碎,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而随着唐宋温柔的回复,随着他的眼神变化。
苏渔眼里的恐惧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决堤的委屈与狂喜。
“唐宋!”
她低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里。
放声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用满是泪水的脸在他的衣服上蹭,一边又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嘴里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唐宋…唐宋…”
是的。
她终于确认了。
眼前的这个他,是真实的他。
她终于穿破了那层厚厚的次元壁。
从一个被设定好的、只能在特定剧情里出现的“女明星”。
变成了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他身边的苏渔。
不用再被游戏里的规则束缚。
唐宋满眼心疼,他伸手抽出茶几旁的纸巾,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真丝睡裙领口处的深红酒渍,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凄美的伤痕。
唐宋的手隔着纸巾,轻轻擦拭着那片肌肤。
冰凉的触感让苏渔渐渐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胸前是狼藉的酒痕,发丝凌乱纠缠,睡袍皱得不堪,周身还萦绕着宿醉后微醺的气息。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别看我…唐宋…我昨晚喝了很多酒…我还没洗漱…我现在肯定又丑、又臭…”
对于一个时刻保持完美的天后巨星来说,让唐宋看到自己这副邋遢模样,简直无法接受。
“没关系,”唐宋握住她的手,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你现在很美,真的。”
苏渔是经系统培养的完美【女明星】,身上叠加着诸如【清新吐息】、【温润体香】等被动技能,纵使宿醉也不至于狼狈。
“不行…不可以!我要洗澡…现在就要去!”
苏渔用力摇头,眼尾泛红。
她踉跄转身,朝主卧走去。
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眼底翻涌着近乎恐惧的不安:“你不会走,对吧?”
“你会等我的,对吧?”
唐宋站在渐亮的晨光里,点头:“我不走。”
苏渔咬了咬下唇,仿佛觉得这承诺还不够牢靠。
她伸出手,朝他轻轻勾了勾指尖:“你过来。”
唐宋微怔,却还是顺从的朝她走了过去。
苏渔望着他,眼波如水流转:“我洗澡的时候,要你陪着我。我要随时…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好。”他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对于现在的女明星,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想办法满足。
两人走进宽敞奢华的主卧。
唐宋原本以为,她只是想让自己在浴室外等着,陪着说说话。
结果,女明星并没有停下,直接将他拉进了浴室里。
“咔哒——”
门被反锁。
宽大的浴室里,铺满了意大利云石,巨大的镜面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
封闭空间里,暧昧如雾无声漫起。
苏渔站在镜子前,静静看着唐宋。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抬起手,解开了睡袍的系带。
丝滑的衣料如夜色褪去,堆叠在她脚边。
唐宋呼吸一滞。
她并不是赤裸的,里面还穿着一套极纤薄的内衣。
半掩半露之间,是比全裸更致命的诱惑。
肌肤如冷瓷浮着莹光,马甲线清晰如刻,长腿笔直、纤秾合度,饱满的弧线在蕾丝下起伏欲出,胸脯的酒渍缠在无瑕的雪色之上…
这不止是美。
这是一种带有毁灭性的冲击力。
仿佛美神维纳斯刚从浸满红酒的梦境中苏醒,圣洁与堕落在她身上交融成令人窒息的张力。
苏渔微微扬起下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好看吗?”
唐宋感到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撞击,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好看,好看到我不敢呼吸。”
听到他的回答,苏渔终于笑了。
她第一次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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