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诱导,在命令,在……
程秋秋的世界观在重塑。
她站在那儿。
没有离开。
羞耻感让她浑身轻颤。
可那份近乎依赖型人格的执拗,却在恐惧中滋生出病态的渴望。
毕竟,里面是唐宋和苏渔。
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混合着窥探偶像最私密一面的禁忌快感,淹没了她。
更何况——
就在刚才,她还在网络上“扮演”着苏渔。
这种强烈的错位与代入感,催生出一种荒谬的幻觉:
仿佛她也正以某种方式,参与其中。
如果…我也在里面…
是不是就永远不会被他们丢下了?
阴暗、晦涩、黏腻的思想,像潮湿的苔藓一样,无声地漫上心头。
她慢慢蹲下身,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耳朵却依旧紧紧贴着门扉。
头顶上方,【梦境花种】轻轻摇曳,散发出只有唐宋能看到的绿色微光。
秋秋的脸越来越烫,连颈侧的肌肤都烧起了薄红。
门内的“演唱会”,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秋秋才恍惚地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她回过神时,已独自坐在次卧的床上。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墙角的感应夜灯晕开一圈朦胧的暖黄。
她抬起头,望向落地窗。
玻璃映出她的身影。
那是一张清冷、精致,却因情欲而染上绯红的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与苏渔有五分相似。
虽然没有偶像那么完美无瑕,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巨星气场。
却又前所未有的生动、美艳、陌生。
看着看着,窗中倒影仿佛悄然变幻。
那张脸渐渐染上苏渔的神韵,身上幻化出那袭银色流光的礼裙。
而身后,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是唐宋。
他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
“呼——呼——”
秋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下意识向后倚靠,想去贴近那片幻影中的温暖。
却只跌进柔软的被褥间。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心跳声震耳欲聋。
一种从未有过的、抓心挠肝的渴求,正从身体深处苏醒,滚烫而迫切。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发干的唇,翻过身。
衣料与床单摩擦,发出淅淅索索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在苏渔的生日夜。
在这座如梦似幻的巴黎公寓里。
程秋秋闭着眼,咬着手背,眼角渗出泪水。
她的心灵与身体,仿佛正跨越某道隐形的枷锁,开始得到彻底的救赎。
头顶上方,【梦境花种】开始剧烈颤抖。
一缕妖异的绯红出现在了绿光中,越来越盛。
……
华夏,深城湾1号,T5栋。
清晨6点钟,天色未亮。
主卧内,柳青柠缓缓睁开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怔,意识像退潮后缓缓浮起的贝壳,一点点清晰起来。
坐起身,有些慵懒地揉了揉自己可爱的鹅蛋脸。
“呼……”
她长长地吐出口气,伸了个懒腰。
过去的这个周末,她彻底“废”掉了。
闭门不出,没看一行代码,没回一封邮件,连健身都停了。
饿了就让梅姨做些各地的小吃,困了倒头就睡,醒了就发呆、听歌、看电影。
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2016年。
那个高考结束后的漫长暑假。
她是县理科状元,刚拿到帝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没有追赶的Deadline,没有同辈竞争的压力,只有西瓜、空调、追不完的剧,和那个总骑着小电驴来找她的笨蛋。
那时候的人生,没有焦虑,只有满心的畅想与柔软的时光。
那是她记忆里最轻盈、最无忧的一段日子。
后来去了帝都,见到了太多天之骄子。
再后来创业,一脚踏进成人世界的残酷赛道。
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不安全感,推着她拼命奔跑。
她急着证明自己,急着为那个未必会来的“未来”做好万全准备。
于是穿上不合脚的高跟鞋,步履匆匆,再也不敢停下。
“原来躺平摆烂……这么舒服啊。”
柳青柠轻声呢喃,忍不住弯起嘴角。
笑容因为许久未笑而略显生涩,眼底却透着一层久违的轻松。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滑过,停在苏渔的聊天框。
打字留言道:“生日快乐,苏渔。很抱歉没给你准备礼物,也送不到你手上。等你什么时候来深城了,我请你吃饭。”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祝你和TA,玩得开心。”
发完消息。
她把手机丢到一旁,重新倒回柔软的被褥里。
或许是两天的摆烂,真的让她变得惫懒了,竟然破天荒地想睡个回笼觉。
不过趴了一会儿,生物钟还是催她起了床。
毕竟今天是周一。
她习惯性地叠好被子,扎起马尾,简单洗漱。
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走出房间。
在客厅的跑步机上慢跑了一小会儿,也就十几分钟。
她便停了下来。
关掉机器。
“呼哧——呼哧——”
她累乎乎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毛巾擦汗。
窗外晨曦初露,薄雾仍缠绵在海面上。
“青柠小姐,运动结束了吗?”梅姨端着温水过来,有些惊讶。
平日她的晨练雷打不动五十分钟。
“嗯,结束了。”柳青柠笑着接过水杯。
“今天怎么这么短?”
“不想动了,累。”她眨眨眼,语气轻快,“饭也可以少做点,我少吃些。以后…不晨练了。”
“啊?好…”梅姨怔了怔,随即笑起来,“那我去准备早餐。”
“辛苦梅姨啦。”
看着梅姨走进厨房,柳青柠慢慢喝着水,靠进沙发背里。
她曾经坚持每天健身,还要掐着点和唐宋视频。
说到底,是心里那份不甘与占有欲在作祟。
她想要变得更性感、更漂亮,想要在视频里都展现出更好的自己。
她还想要唐宋每天早上被迫向她“签到”,以此来确认他对自己的在意。
那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查岗。
可现在……
那种紧绷的、追赶的焦灼感,忽然松开了。
她骨子里从来不是个勤快的人,甚至有点懒散。
从小身体不算好,也不爱运动。
因为确实聪明,所以学习可以不怎么用功就考高分。
既然再怎么努力,在外貌上也远远追不上苏渔、金美笑那种级别的美,那不如…就躺平吧。
毕竟,就算她再瘦十斤、练出马甲线,至多是胸小一点、腰细一点、锁骨更明显一点。
离她们那种不讲道理、宛若天成的美,还差了好多好多。
那是基因的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弥补的。
而唐宋……
他也远不止温软这么一个情人。
再怎么强迫他,也只是让他觉得累,让自己觉得委屈。
既然管不住,那就不管了。
反正他…总不会离开她。
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挫败,又亲眼窥见过苏渔那破碎而炽烈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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