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打破了银行大堂内的肃穆寂静。
安妮·凯特缓步穿过穹顶大厅。
她今天的装扮极具视觉冲击力。
上身是一件真丝缎面衬衫,高领、收束、禁欲式的剪裁。
流动的丝绸面料紧紧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魔鬼身材。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包臀半身裙,勾勒出性感至极的腰臀比。
一头耀眼的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冷艳、高贵,却又散发着极其危险的诱惑力。
在她身后,是三位头发花白、西装革履的老绅士。
他们每一个都曾在欧洲金融圈叱咤风云,是央行与家族办公室都要认真对待的角色。
可此刻,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姿态,垂首、收声,连皮鞋落地都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响动。
大厅里,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银行的工作人员见到她时,会在距离刚好合适的位置停下,微微颔首。
既不过分讨好,也绝不显得怠慢。
“Good afternoon, Ms. Kate.”
“Welcome back, Ms. Kate.”
“Always a pleasure.”
一声声问候,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她周身悄然退去。
安妮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点头,目光穿过每一张脸。
像女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穿过接待区,沿着长廊往深处走。
墙上挂着几幅十九世纪的油画,色调暗而厚重。
走廊尽头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门被从里面打开。
后方不是办公室,而是一处狭窄的转接前厅。
再往里,是一部没有任何按钮的电梯。
电梯壁面光洁如镜,只在一侧留出一块生物信息识别区。
确认身份后,电梯直达顶层。
这里是董事办公区与机要层。
“凯特女士。”银行现任CEO汉斯·韦伯,在一扇红木大门前停下脚步,“根据您的指令,开曼群岛与卢森堡两条信托链路已完成最终激活。资金池的可调度权限已切换到您名下的指令层。”
他顿了顿,递出一份加密简报:
“来自南美的那笔矿业结算款,以及阿布扎比的安保服务预付款,已完成第一阶段结构化处理与风险隔离。链路合规解释完整,资金可随时调用。”
“Good job, Hans.(干得不错,汉斯。)”
安妮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连手都没有伸,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了勾红唇。
“让钱先在池子里转起来,我不喊停,谁也不许做最终落地。”
“Yes, Ma'am.”
人群散去。
安妮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走进了象征着最高权力的Managing Partner Office(管理合伙人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拥有整栋楼最好的视野。
透过防弹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静静流淌的利马特河,以及苏黎世大教堂那标志性的双塔尖顶。
安妮走到窗前,停下。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神情近乎陶醉。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一个真正庞大、危险、能够由她调动的系统。
所谓的【皇冠银行】,从来不是一间存着黄金和现钞的私人银行那么简单。
在安妮看来,它是深埋在欧洲金融心脏之下的一座迷宫。
金库、账本、清算、法务、信托、安保……
每一条通道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让钱变成权力,并且不留痕迹。
而在这家银行庞大的触角下,还牵连着一串见不得的组织。
私人安保公司、暗网数据掮客、遍布全球的空壳贸易公司与离岸SPV……
它们像寄生在金融系统中的隐形器官,平时沉睡,一旦被唤醒,便能发挥出超越想象的能力。
这些东西,并非某一夜突然出现的。
是她用两年多时间,一点一点铺出来的。
借助凯特家族的信用背书,借助她自身的身份优势,也借助唐宋那种近乎神迹的指引。
这个过程不光彩。
甚至可以说是血腥与肮脏的。
她手里的把柄,一旦被曝光,她就会成为整个凯特家族的叛徒和罪人。
这也是唐宋控制她的手段。
但她不在乎。
“叮铃铃——”
被她随手扔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她的一位叔叔。
Howard·Kate(霍华德·凯特)。
能源与大宗商品业务负责人,族内最擅长翻云覆雨的老狐狸之一。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通电话了。
从今天早上开始,电话就像雪崩一样滚来。
叔叔、堂兄、家族律师、基金经理、董事会助理……甚至还有几家华尔街投行的合伙人。
他们嗅到了血味。
他们意识到,她手里多了一张足以改写继承顺位的牌。
过去,她也曾凭借唐宋与Mira的助推,取得耀眼的履历与曝光。
但在家族长辈眼里,那些更像外部势力在押注她。
她只是被推上前台的漂亮筹码,赢得尊重,却还不足以改变权力结构。
凯特家族真正的战争,长期都在她父亲那一代人之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
名义上,她已是【皇冠银行】的控制者。
更重要的是——在凯特家族,这种级别的资产,从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没人会关心她是如何做到的,没人会追究她付出了什么。
他们只会关心:她能用这张牌,换到什么。
“So noisy。(太吵了)”
安妮皱了皱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按下了拒接键。
电话戛然而止。
房间重新安静。
她并不急着回应他们。
让风声继续发酵。
让恐慌继续扩散。
让每个人都在猜——
安妮到底掌控了什么?
她到底握住了多少?
她到底准备做什么?
等他们终于忍不住,成群结队来找她谈条件时。
她就可以像现在这样,站在落地窗前,微笑着开价。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刚安静不到两秒的手机,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Mira】
安妮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的狂热瞬间冷却了几分。
她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声音瞬间切换回了那种甜甜的美式腔调:“Hey, Mira~这个时间打来,是想我了吗?还是伦敦的阴雨天气让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在苏黎世晒太阳的可怜朋友了?”
“安妮。”听筒里,金秘书的声音清冽而平静,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看来你最近过得确实不错,心情好到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安妮呼吸一滞,脸上却仍维持着松弛的表情:“动静?什么动静?我最近可一直很安分守己。在帮Song处理一些…常规的资产梳理工作。”
“常规?”金秘书低笑一声,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高调入驻班霍夫大街的百年私行,成为全球金融圈的焦点,逼得凯特家族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安妮,你定义的‘常规’,尺度总是这么令人惊喜。”
安妮下意识有些心虚。
毕竟,她确实背着这位最好的朋友、也是体系里最可怕的那个人,做了些超出掌控的事。
可此刻,正处在人生巅峰、征服欲膨胀到几乎溢出的她,叛逆与挑衅很快压过了愧疚,让她忍不住想要回击。
她轻轻一笑,声音放得更软、更暧昧:
“惊喜?Mira,这个世界需要一点惊喜才有趣,不是吗?况且…你知道的,我无法拒绝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这短暂的寂静,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让安妮感到压力。
无声的压迫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扣住喉咙,让她心跳失控地加快。
“Well, well…好吧,我承认,”安妮的声音软了一些,带着试图修补关系的讨好,“有些地方…对不起你。但你要相信,Mira,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利益的事。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对吗?等我夺取了凯特家族的控制权,我会更好地帮助你们,帮助Song…”
片刻后。
金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冷道:“安妮,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我不管你和他在床上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你那些所谓的灵魂。”
“我打电话只是为了提醒你,你是一把刀。刀如果好用,主人会爱不释手,会给它配上最华丽的刀鞘。”
“但如果这把刀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想要反过来划伤主人的手…那么,即使它再锋利,也会被毫不犹豫地折断。”
“你和我不一样。你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安妮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我明白了,Mira。”她咬着牙,声音低了下去:“谢谢提醒,后续我会更注意方式。”
“深城见,安妮。记得穿得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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