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间带有宽敞飘窗的房间,采光极好,面积甚至比她曾在羊城租住的整套出租屋还要宽敞。
窗外不是喧闹的主街,而是静谧的社区园林景观。
房间以米白、浅灰和原木色为主色调,营造出宁静舒缓的氛围。
飘窗上铺设了厚厚的软垫和几个柔软的抱枕,旁边立着一盏设计简洁的落地阅读灯。
靠墙放置了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盆清新的绿植和一套精美的文具。
旁边是一个嵌入墙体的书架,上面已经错落有致地放了一些唐诗宋词、古典文学,显然经过精心挑选。
床上,铺着质地柔软的浅杏色棉质床品,触感如同云朵。
造型古朴的香薰加湿器,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淡雅气息。
安宁、温暖,充满了被细心呵护的归属感与安全感。
张妍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眼前这一切为她而准备的美好,嘴唇不自觉地紧紧抿着。
“喜欢吗?”苏渔松开她的手,姿态优雅地张开双臂,在房间里轻盈地转了个圈,月白色的裙摆漾开涟漪,“大部分硬装和家具都是温软一手安排的。我呢,只是根据我猜想的你的喜好,偷偷添了点小装饰而已。”
她微笑着补充道:“毕竟,温软说你是个连看星星都要找个安静角落、捧着茶杯发呆很久的小女生呀。”
张妍感觉心脏又是一阵急促的跳动,“喜…喜欢。”
“你好容易害羞啊,脸蛋红扑扑的,”苏渔再次来到她面前,自然地伸手,轻轻揉了揉张妍那头柔顺的栗黑色锁骨发,“果然…和我想象中几乎一模一样呢。”
张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我…我…”
“不用这么紧张的,张妍同学。”苏渔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刘海,身体微微前倾,“你应该是知道我和唐宋的关系的吧?”
“温…温软姐提过一点点…我不太清楚具体…”张妍的声音几乎是在发抖。
“看来温软是真的有点恶趣味。”苏渔直视着她的眼睛,“那,我现在亲自告诉你好了。我,确实是唐宋的女人。”
张妍彻底怔住了,原本就因为局促而低垂的视线,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固定在了苏渔精致绝伦的脸上。
离得如此之近,她得以更完整、更清晰地目睹这位国民女神的容颜。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骨相优越,是那种浑然天成的神颜。
肌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细腻的雾面质感,剔透无暇。
她没有化妆,或者说,是化了极致裸妆,只凸显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清澈见底,明亮如星,像雪夜里唯一亮着的烛光。
这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荧幕影像与杂志硬照,是一种直接冲击灵魂的美。
在这种纯粹而盛大的美丽面前,任何女性都难免会产生片刻的失神与自惭形秽,更何况是本身就自卑的张妍。
当“苏渔”这个名字和“唐宋”挂上钩……
这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普通的粉灰色卫衣、休闲裤,单薄的身材……
和眼前这位光芒万丈的女神比起来,自己就像是路边的一株野草。
“很惊奇吗?关于我和唐宋的事。”苏渔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张妍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渐渐反应过来。
其实…这很合理。
如今的唐宋,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或热血、或沉默的少年。
而是【璇玑光界】的全球CEO,是能和欧阳女士说得上话的大人物,拥有温软、柳青柠这样的女朋友。
那样耀眼的他,能认识苏渔,能让苏渔倾心……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切的不真实感,只是因为在她眼里,唐宋始终还是那个需要她用文字去温暖的“同桌”罢了。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苏渔轻轻拥住她的肩膀,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威胁:
“别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啊。要是让唐宋知道了,他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他‘惩罚’起人来,可是很凶的。”
这是一个明显带有颜色的小玩笑。
张妍的脸瞬间爆红,连连摆手,声音结巴:“没、没有!对、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道歉?”苏渔挑眉。
“我、我……”张妍憋了一阵,想不出理由,最后还是习惯性地蚊子哼:“对不起……”
“噗——”
苏渔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变得鲜活而生动。
“你太可爱了,张妍同学。”
那笑里没有明星的距离感,只像个得逞的小女生。
下一秒,她凑近,轻轻在张妍脸颊上碰了一下。
“!!”
张妍整个人瞬间石化,仿佛被施了魔法,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被吻的地方,一双清澈的杏眼瞪得滚圆。
被…被苏渔亲了?!
“好了,盖个章,以后就是好朋友了。”苏渔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优雅地拍了拍手,“那就定这间房吧。住在这里其实挺好的,散步就能到海边。而且星云国际集团马上要在深城长租新的区域总部办公室了,就在不远的那栋‘春笋’里,你以后通勤会非常方便。”
说着,苏渔自然地再次拉起她依然僵硬的手,带着她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那些小布置。
她的话语温柔、细致,充满了对细节的关注和对张妍个人习惯的尊重与呵护。
看着眼前这位仙姿迭貌、光彩夺目的国民女神,正如此自然地牵着她的手,用她那独一无二的嗓音絮絮地介绍着这个即将成为她“家”的空间。
张妍脑海中那些关于“遥远”、“不可触及”的距离感,正在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缓慢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暖流。
……
介绍完房间,天色已彻底沉降下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深城湾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与天际线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
晚餐没有外出,而是由专人送来的私厨定制餐。
精致的粤式融合菜摆满了桌面,每道菜都像艺术品般讲究。
苏渔却完全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她极为自然地用公筷为身边的张妍夹菜,轻声询问她的口味偏好,还会分享一些片场轻松有趣的拍摄花絮,言语间满是体贴与照顾。
同时,她也细心地留意到璐璐的紧张与兴奋,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温和地邀请她加入聊天,让她不至于感到被冷落或忽视。
对于坐在对面的璐璐来说,这大概是人生中最魔幻、也最珍贵的一餐。
她手里的筷子都有些发颤,目光更是不敢直视对面正优雅进餐的国民女神。
每当苏渔温和地微笑,随口问她“这道菜合不合胃口”时,她都像被课堂抽查的小学生,瞬间挺直了背脊,结结巴巴地答:“好、很好吃!特别好吃!”
整晚都沉浸在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拘谨中,既兴奋又小心翼翼。
晚上八点左右。
待用完餐的璐璐参观完房间后,苏渔示意侍立一旁的程小曦,安排司机送她先回了酒店。
随着璐璐依依不舍地离开,偌大的豪宅里灯光通明,却只剩下她们二人。
气氛瞬间变得更为私密而安宁,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
就在张妍再次感到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什么时,苏渔再次主动牵起她的手,将她那只行李箱带进了特意为她布置的卧室。
她甚至亲自将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取出。
分门别类,整齐地放入宽敞的衣帽间。
她一边放,一边耐心地介绍衣帽间的分区布局、智能灯光控制。
她的动作娴熟而自然,语气平和真诚,就像一个真正在照顾初次离家妹妹的姐姐。
温柔、周到,充满了让人安心的耐心。
最后又拉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检查她的皮肤类型,说等张妍过几天回深城,送她一套适合她皮肤的产品,都是她代言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随意,但张妍还是看见,她在说完后,下意识看了自己一眼——
像是在确认,这样会不会让她有压力。
那种无形的屏障,就在这一件件琐碎而温暖的小事中,被渐渐消融了。
情感的通道,被彻底打开。
张妍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浮现出了羞涩而放松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渔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拉着她在飘窗的软垫上坐下。
两人聊了很多。
苏渔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回应。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张妍最喜欢的古风、文学上。
恰在此时,程小曦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防尘袋走了过来。
“渔姐,东西拿来了。”
苏渔起身接过,将防尘袋拉开,那是一套做工极其繁复精美、泛着流光的月白色古装戏服。
张妍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苏渔拎着衣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笑道:
“刚才吃饭时,不是说起你最喜欢我演的那部古装电影《月落星沉》吗?你说特别喜欢里面‘凌月’的造型。凑巧,这套戏服的原版被我留了一套,一直收在深城天鹅堡的家里,离这儿很近,就让小曦去取了来。”
她将那身月白色的华服轻轻抖开,衣袂翩然,如梦似幻,“要不要穿上试试看?”
“不…不用不用…”
张妍这次真的被吓到了,脸瞬间红透。
她感觉苏渔对她实在是好得过分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和承受的善意边界,让她惶恐不安。
“是担心尺寸不合适吗?”苏渔语气依然柔和,耐心解释道,“其实这是按照唐代齐胸襦裙的形制改良的戏服,设计上包容性很强,即使大一点,穿上后靠系带也可以调整得很妥帖。”
“我…我真不用的……”张妍双手都摆了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恳求。
看到张妍的拒绝,苏渔莞尔一笑,“那好吧,我听温软说你其实也挺喜欢汉服的。我已经让人按照你的尺码,去定制这套戏服了。等做好了,当作一份正式的礼物送给你,好不好?”
张妍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了,别想那么多,戏服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苏渔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安抚道,随即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先别动,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件真正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没等张妍开口,苏渔已经轻盈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留下张妍独自一人,站在这个被橘色灯光和温馨气息包围的新空间中央。
她有些恍惚地环视四周,那些为她挑选的书籍、柔软的抱枕、香薰……
明明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连空气都还带着陌生的味道。
但一种近乎“家”的温暖与归属感,却在缓缓地包裹她。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如此的珍贵,却又如此的陌生。
从小到大,充满匮乏与忽视的成长环境,早已将自卑、怯懦和缺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成为她难以摆脱的人生底色。
而今天这位从天而降、光芒万丈的国民天后。
却莫名给了她一种家人的感觉。
安全、保护、浸润、愈合。
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模糊了视线,让她眼前这片温馨的景象,化为了光影交织的、滚烫的梦境。
张妍赶紧抬起手,用袖子慌乱地擦拭着眼睛和鼻尖,试图将那不受控制的酸楚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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