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 第1869章

  “好!太好了!这个眼神绝了!”

  “对,就是这个感觉,再侧一点……漂亮!”

  “咔嚓——咔嚓——”

  快门声密集响起。

  换装,补妆,重新打光,再换装,再补妆……

  

  临近中午,最后一组短片拍完。

  贝雨微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棚里出来,刚坐进休息室的沙发。

  经纪人冰姐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她进门后先看了眼贝雨微的脸色,关心道:“雨微,累不累?”

  “还好,挺顺利的。”

  “等拍完这期,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帮你顶着。”冰姐在她对面坐下,把牛皮纸袋轻轻放到茶几上,“这是你之前说想找的那类本子,冲奖片,现实主义题材,故事背景就在你老家羊城。里面没有任何大尺度的戏份,连借位吻戏都没有。公司那边的意思是,你先过目,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换。”

  这种把剧本捧到艺人面前、由着性子挑的待遇,贝雨微以前想都不敢想。

  以前对她挺严厉的冰姐,现在也温柔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我看看吧。”

  贝雨微靠在沙发上,从纸袋里抽出剧本,翻开扉页。

  电影名字叫《骑楼下的阿婆》。

  ……

  回程的保姆车上。

  贝雨微把剧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女主角“陈雨棠”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圈。

  眼神专注地读着故事梗概。

  陈雨棠,从记事起就跟着奶奶生活。

  住在老城区骑楼底下的一间糖水铺。

  没有爸爸妈妈,只有一个佝偻着腰的阿婆。

  铺子藏在巷子深处,只有附近住了几十年的街坊才知道。

  几张塑料桌,一口熬得发亮的旧铜锅,墙角堆着成袋的红豆和椰奶,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甜腻温热的味道。

  陈雨棠小时候最讨厌这间铺子。

  因为别的小孩放学有爸爸妈妈接,她只有一个满身糖水味的老太太。

  别人家里热热闹闹,她的“家”就是这间铺子。

  放学回来写作业的桌子,也是客人刚擦过的那张塑料方桌。

  学校里有人笑她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她打架,逃课,叛逆,用所有尖锐的方式对抗这个让她觉得丢脸的世界。

  她只想离开那条巷子,离开糖水铺。

  大学毕业那一年,一切发生了转折。

  一对衣着体面的中年夫妇找到了她。

  他们说话温柔,眼眶含泪,身边还跟着媒体镜头。

  他们说,当年孩子是被人贩子拐走的,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她。

  他们还说,养大她的那个老太太,很可能就是当年的买家。

  陈雨棠最终选择了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和阿婆断绝了联系。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家。

  可后来,亲生父母开始带着她直播,讲她“被拐二十年终于回家”的故事,拿她的眼泪做流量,开始直播卖货。

  一次偶然,她听见亲生父母的争吵,才知道,原来当年不是被拐,是因为有病,被他们遗弃的,只是后来被阿婆捡走治好了病。

  后来之所以又找她,也是因为她大学毕业了,长得漂亮,而他们又欠了一笔巨债,想借这个机会吸血。

  陈雨棠跌跌撞撞回到那条老城区的巷子。

  可糖水铺的卷闸门拉着,上面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停业通知。

  邻居说,阿婆半年多前摔了一跤,伤了骨头,后来进了养老院,记性也坏了,有时候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

  陈雨棠去了养老院。

  阿婆坐在轮椅上,头发全白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很久很久,喊了一声:“棠棠。”

  陈雨棠蹲在她面前,哭得说不出话。

  后来,她把阿婆从养老院接了出来。

  重新拉开卷闸门,擦干净旧铜锅,在骑楼底下又支起几张塑料桌。

  ……

  贝雨微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呼了口气。

  鼻尖有点酸。

  不只是因为故事本身,也是因为她在陈雨棠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是羊城花都区长大的孩子。

  小时候,父母开过一家小型五金加工厂,后来经营不善倒闭,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她很早就进娱乐圈当练习生,学唱跳,赶通告。

  父母当然也没有陈雨棠的亲生父母那么不堪。

  可也有些自私的盘算。

  要不然也不会让她连大学都不读,直接去娱乐公司当练习生受苦。

  只是那时候她年纪小,很多事看不明白罢了。

  而在老家的巷子里,当年也有一个摆糖水摊的阿婆。

  每次受了委屈,她就会坐在塑料凳上,要一碗双皮奶。

  阿婆把糖水端过来,总会多加一勺红豆,然后笑眯眯地说:“食碗糖水先,食完就唔怕苦。”

  后来的后来。

  她凭《闲听落雨》爆火,再回去时,特地绕去那条街看过。

  隔壁铺子的人说,那个阿婆已经走了,摊子两年前就不摆了。

  贝雨微转头看向车窗外。

  高架桥下是密密麻麻的车流,远处是浦东的摩天大楼群。

  她忽然很想回家,想回花都。

  想闻一闻老城区骑楼底下,那股潮湿温热、带着甜味的空气。

  “小圆,帮我订一下机票。”

  小圆愣了一下,“去哪儿?”

  “羊城。”

  “今天吗?”

  “嗯,今天。”

  “哦哦,好的。”

  ……

  傍晚时分,航班平稳降落白云机场。

  下飞机后,贝雨微并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让助理跟着。

  八月的羊城,晚风透着黏腻的闷热。

  她戴上墨镜和一顶压得很低的渔夫帽,穿了一件宽大的短袖T恤,外搭一件轻薄的防晒衫,独自来到了一条花都老街。

  天色渐暗,街边高高低低的灯牌陆续亮起。

  错落的老建筑、窄窄的巷弄、大排档猛火翻炒的镬气声、摩托车突突的引擎声……

  混合成一股鲜活的烟火气,直直扑在脸上。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贝雨微看着两边的小吃摊,舔了舔嘴唇。

  她早上只吃了紫甘蓝和水煮蛋,中午是藜麦沙拉。

  到了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难得没有任何镜头和经纪人在旁边盯着,回到老家,贝雨微决定放纵一次。

  她先在巷口买了一串咖喱鱼蛋,一边走一边咬着吃。接着又买了份热气腾腾的萝卜牛杂,蘸着甜酱,美滋滋地站在路边吃完了。

  在这条没人认识她的街上,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轻松。

  不用摆表情,不用控制角度,也不用担心哪一个镜头不够漂亮。

  顺着巷子往里走,最后她在一家糖水铺前停下了脚步。

  门脸不大,白底红字的旧招牌,被风吹雨淋得有些褪色。

  店里坐着几桌街坊。

  有人在吃绿豆沙,有人在喝凉茶,还有两个阿叔坐在门口聊天,脚边搁着一把蒲扇。

  柜台后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勺子,正慢慢给一碗红豆沙加椰奶。

  贝雨微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老太太抬头看见她,笑着招呼道:“靓女,食糖水啊?”

  贝雨微回过神,唇角弯起:“阿婆,嚟碗双皮奶,加红豆得唔得呀?”(阿婆,来一碗双皮奶,加红豆可以吗?)

  “得,点会唔得。你坐低先,好快。”(可以,怎么会不可以。你先坐下,很快。)

  “唔该晒。”(谢谢。)

  贝雨微在红色的塑料矮凳上坐下,将墨镜拉下一点,打量四周。

  老旧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不算凉,却带着店里甜甜的奶香。

  老太太转身去盛糖水,嘴里还念叨着:“而家后生女都唔多食甜嘢啦,怕肥。你肯食,证明识货。”(现在年轻女孩都不太吃甜的了,怕胖。你愿意吃,说明识货。)

  贝雨微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冰姐在这里,估计已经开始皱眉了。

  可她现在不想管。

  结完账后,她实在觉得闷热,索性摘掉帽子和墨镜,放在手边,让吊扇的风吹着发丝。

  没多久,双皮奶端了上来。

  白瓷碗,奶皮细滑,上面铺着一小勺红豆。

  老太太把碗放到她面前,“慢慢食,啱啱好。”(慢慢吃,刚刚好。)

  贝雨微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

  双皮奶入口很软,奶香淡淡的,红豆煮得刚好,不会太甜。

  她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舀。

  丝滑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仿佛把这一年来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抚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