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一来,如何当面拒绝这位首富先生的合作邀请,就成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技术活了——他不想再接新的代言,但是,他焕新公司里的那些女艺人们,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可绝对跟这个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脱不开关系了。
LV、迪奥、纪梵希、芬迪、宝格丽、蒂芙尼……LVMH旗下七十多个品牌,几乎垄断了全球时尚产业的半壁江山。而对于中国女艺人来说,能拿到其中任何一个品牌的代言或者大使头衔,都意味着咖位上的质变。
范缤冰、刘艺霏、刘师师、张馨妤、迪丽热芭、古丽娜扎——她们未来的商业价值,有一大半都要依靠LVMH这棵大树……
所以,他该怎么拒绝才好?
陈诺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在进入贝尔纳·阿尔诺那夸张奢华到离谱的豪宅中,他都还没完全想好。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主人家又把他们几个人带到豪宅深处的一间书房里。房间正中央的桌上摆着一个展示台,上面盖着一块深蓝色的丝绒布。
贝尔纳·阿尔诺站在桌子的一侧,身边除了他的妻子埃莱娜·梅西耶之外,还有两个人。在之前的介绍中陈诺已经知道了,一个叫让-保罗·克拉弗里,是阿尔诺的私人顾问,LVMH集团的文化事务总监,跟了这位首富将近二十五年。
另外一个老头则是叫蒂埃里·波尔蒂耶,说是佳士得巴黎亚洲艺术部的高级顾问。
都是作为这次私人小型宴请的陪客。
“自从上次戛纳一会之后,我就注意到你对于中国艺术品的强烈爱好,所以,我这次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陈,它来自我一个朋友的收藏,是我这次专程从他手里购入的,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贝尔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掀开了那块丝绒布。
绒布下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看上去是用青铜铸造而成的,通体泛着一层深沉的暗金色包浆。龙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和翻卷的舌头,双目圆睁,龙角向后舒展,鬃鬣一丝一缕都清晰可辨,每一片龙鳞的纹路都精细可见。
整个龙首大约有一个成年人的头颅大小,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那双怒目圆睁的龙眼里似乎还带着某种活物才有的凶悍与威严。
“这是……”陈诺喃喃着,上前几步,仔细端详起来。
看着他的样子,贝尔纳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而后介绍道:“是的,陈,这就是你们中国的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之一,龙首。至今已有超过两百五十年的历史。据我所知,十二尊兽首当中,已经有七件回到了中国,而龙首一直是许多中国收藏家们渴求已久的东西,却一直下落不明。”
说着,他顿了一下,看着陈诺的表情,微笑道:“直到现在,它作为一件礼物出现在你的面前。”
陈诺直起了身体,笑着说道:“很感谢你如此用心,贝尔纳。不过我不能接受,虽然这个水龙头真的很漂亮,我也挺喜欢,不过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所以还是算了。”
“水龙头?”贝尔纳愕然道。
“啊对呀,你不知道吗?”陈诺笑道,“这就是当初圆明园——就是那个被你们的人烧掉的那个清朝园林里的水龙头。哗哗出水的那种。当然,它的工艺不错,不过对我来说,这个水龙头代表一段不太美妙的历史,甚至有点伤害我们中法两国人民之间的感情,哈哈哈哈哈。”
贝尔纳·阿尔诺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蒂埃里·波尔蒂耶一眼。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头顿时额头出汗,立刻说道:“陈先生,恕我直言,你的说法实在是有点……让人没有办法接受。虽然这些兽首的确曾经被安装在喷泉上,从功能上来说,它们确实是喷水口,但是——它们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是十八世纪中西方艺术融合的巅峰之作,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它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一件器物的使用功能。你不能因为它曾经出过水,就叫它水龙头。”
陈诺点点头,道:“所以它确实出过水,对吧?”
老头脸上的汗顿时更多了,他也不擦,又继续道:“但是,它的价值是非常高啊,陈先生,就拿2009年的佳士得巴黎拍卖会来说,当时仅仅是鼠首和兔首,每一件的成交价就高达一千四百万欧元,两件加起来超过三千万欧元。那还只是鼠和兔。龙首——它的文化地位和象征意义远远凌驾于它们。如果龙首出现在公开拍卖市场上,它的价格绝不会低于两千万欧元。”
“噢,原来这值这么多钱。”陈诺感叹一句,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贝尔纳,我可以签一张2000万的支票把它买下来吗?”
贝尔纳又冷冷的瞥了一眼蒂埃里·波尔蒂耶,转脸又挂上微笑,说道:“陈,我们今天晚上只谈论友情,不谈论金钱……这其实只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之一。真正的重头戏其实在后面。保罗,麻烦你去我的私人收藏室,把那一件东西拿来。”
让-保罗·克拉弗里去了,
几个人又围着这个龙首一起欣赏了一会儿。
蒂埃里·波尔蒂耶还是不死心,继续吹嘘着。
陈诺面带微笑,没有再吭声。
他倒是想看看,贝尔纳葫芦里还有些什么药。
不然的话,光是这个水龙头,还真的就打动不了他。
正如当初那个清朝花瓶一样,怎么说呢,估计是他没什么文化。反正清朝的东西,对他来讲,真就没什么诱惑力。他上辈子知道这什么十二兽首的时候,就感觉是拍卖行的炒作,想赚中国人的钱。
不过,毕竟他现在富裕了,如果不欠人情,要他花点钱买回家去放着,他倒也觉得可以。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BJ紫玉山庄的家里是真的没有东西,就陈必成搞来的几幅名字都没听过的所谓名家字画挂着。
不像人家小李子,家里挂的是毕加索和巴斯奎特,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座真的莫迪里阿尼的雕塑,要去慈善拍卖,也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副名家珍品——去过几次,陈诺就觉得他也真该弄点装饰门面的东西了,而作为一个中国人,如果有必要,他当然愿意收藏一些老祖宗留下的古董咯。
过了一会儿,让-保罗·克拉弗里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狭长的木匣子。
他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匣盖。里面是一层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接着戴上白手套,双手将锦布慢慢揭开,露出一个卷轴。
老头轻轻将卷轴取出,平放在桌面上,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右展开。
最先露出的是十几方朱红色的印章,颜色十分暗沉,接着是一些小字。
接着老头继续展开。
然后,挺大的正文出现了。
是一行又一行,龙飞凤舞的繁体中文字。
噢……陈诺恍然,原来是书法。
好吧,这倒是他老爸附庸风雅的心头之好。不过对于他吧……呵呵,他还满心期待贝尔纳拿个什么美人图出来呢。
如此一来,他顿时兴趣少了一大半。
贝尔纳·阿尔诺估计一直在观察他的脸色,这时候立刻说道:“陈,这个字贴的作者,是你们中国一个非常有名的古代书法家,叫做叔西,它是我十多年前,从一个瑞士的朋友手里买来。我的顾问告诉我,这件东西非常珍贵,是叔先生将近一千年前亲手写的。”
“叔西?”陈诺淡淡一笑,道,“我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贝尔纳在看他的脸色,但蒂埃里却一直在看着贝尔诺的脸色,此刻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说道:“叔西,每个中国人都认识他!陈。你别开玩笑好么?”
“我没开玩笑,蒂埃里。”陈诺微笑道,“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叫叔西的。”
“陈,叔西,是叔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蒂埃里大叫道:“中国古代的文学家,画家,目前他的真迹全世界只剩下不到五十件,大概前年的时候,有同样一件他的书法作品在我们那里拍出,被一个中国人用600多万欧元买下,但那一件上面只有八个字。而这一件它从未在外现世,上面一共有236个字,一共28行。上面还有许许多多古代收藏家的印章,传承脉络清清楚楚,是一件不容怀疑的真正真品。”
什么叔西啊。
这些法国人说中文还真他吗的恼火,陈诺看蒂埃里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不像是在骗他,于是没法,他也只好自己凑近了看。
字很多,书卷很长,而且纸张一看就十分的脆弱,所以让-保罗·克拉弗里开卷的动作是慢之又慢,直到他们在一边说了这么久,才展开一半的样子。
他虽然不懂书法,但好歹认得繁体字,凑近卷首一看,开头两句挺简单,他倒也认识,上面写的是——
“轼启。某自黄州以来,杜门不出……”
……
两个小时后,
那一辆保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慢慢远去,贝尔纳·阿尔诺回过头来,面容不善地说道:“蒂埃里,我有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你这次依旧差点把事情搞砸了。”
“对不起,阿尔诺先生。”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我的错,对不起。”
让-保罗·克拉弗里道:“幸好,虽然那个水龙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最后他还是被字帖打动了,而这也是蒂埃里提议的。他同意和我们接下来谈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条款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也是因为他和他的父亲感情深厚。”贝尔纳摇摇头,“保罗,你现在就跟集团的人联系,告诉他们,尽快跟CAA那边的人确认。唉,说实话,我真希望安托万和亚历山大也能像他一样,做一个孝顺的儿子,而不是一天到晚到处去约会女明星。”
“贝尔纳,他才跟艾玛·沃森约会过。”埃莱娜笑道。
“那又怎么样?至少关键时候,他会因为他的父亲而做出妥协,这就足够了不是吗?好了,保罗,你快去办!”
……
与此同时在保姆车上,
嗖嗖嗖的,陈诺在微信上给他老父亲发送的图片成功送出了。
此刻是中国时间凌晨三点,他当然不可能打电话过去跟陈必成“报喜”,于是也就只能提前发几张图片过去,希望老陈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
想到等天亮老陈起床,看到图片之后眼巴巴地找他讨要,然后又被他一口回绝时的反应,陈诺就禁不住乐出声来——又想到万一老陈根本不认识那是谁写的字,还得打电话过来问他——那,哈哈哈哈哈哈,可就更有意思了。
放下手机,他微笑着对乔治·沃克说道:
“和LVMH的合作顶多签三年,里面的条款你要仔细审阅,尽量减少公共活动。如果他们一定要我出席活动,每年不能超过一次,而且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
还有,那两件东西,你帮我再找鉴定师鉴定一下,虽然不太可能有问题,但还是小心一些——如果是真的,我要么我自己出钱买,要么算在代言费里面。不能真的白白收下。当然,你们CAA的提成我不会少给。”
“好的。呃,那其他那些品牌怎么办?”乔治·沃克皱了皱眉,“有几个品牌都是明年合同到期,而我们之前已经通知了他们,说到期后不再续约。本来我跟他们说的理由是你要专注表演事业,不再接任何商业代言。但这么一来,你转头又签了LVMH,那之前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到时候那几家找上门来质问,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说到这,陈诺也有些头疼。
但是也没有办法。
他妈的他再文盲,也不可能看到了那个“轼”字,还不知道那个“叔西”是谁。
他可是四川人!
之前小学的时候,老陈还曾经带他去了眉山的三苏祠旅游,指着那个雕像说,希望他能够出人头地,跟人家苏轼一样考个状元。
当然,最终他倒是不负众望,谁说北电状元不是状元?
正因为有这一层同为状元的渊源在,水龙头他不太在乎,但是他却真的很老土很没见识的很想弄一幅苏东坡的字回紫玉山庄镇宅,能怎么办呐?
于是他干脆耍无赖道:“那就告诉他们LVMH是例外。至于为什么例外,你帮我去想。“
“OK。”乔治·沃克笑了一下。
就这么回到了酒店,陈诺晚上也再没有什么安排,在房间里洗漱了一下,就准备睡觉,然后参加明天在巴黎的电影宣传活动。
不过在床上一时间也睡不着,看了看手机,里面又收到了一条来自艾玛·沃森的短信。
女人的用词很暧昧,看样子还想在他去亚洲之前再约一次。
他却礼貌客气的回绝了。
怎么说呢?
自从朵拉和肯达尔·詹娜之后,他就觉得,或许欧美女孩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洒脱,而上辈子为什么会给他洒脱的感觉呢?
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
刚想到这,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是乔治·沃克的声音,“陈,我和艾米丽现在在你房间门口,请开下门。”
他有些惊讶的重新起床,穿好走过去,一开门,艾米丽就发出哈哈笑,居然直接走上前来抱了他一下,说道:“陈,默多克先生让我替他对你说声谢谢,感谢你对电影的付出。”
“什么事?”陈诺简直莫名其妙,立刻看向一边。
只见乔治·沃克看着他,表情复杂的说道:“《与卡戴珊同行》刚推出了新一季的预告片,里面……提到了你的名字。”
……
……
是的,没错。
美国时间10日下午三点,E!频道在官方社交媒体上放出《与卡戴珊同行》第十一季的首支预告片。
在其中,肯达尔·詹娜在里面某一个镜头里,红着眼眶从卧室里面出来。
金·卡戴珊和母亲克里斯·詹娜面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虽然摄影师们都被克里斯·詹娜赶出了房间,但最后一个离开的摄像师,依旧从即将关上的门缝中捕捉到了肯达尔·詹娜突然捂着脸哭泣起来的画面,
以及金·卡戴珊义愤填膺地一拍桌子,叫道:“【哔】凭什么这样对你!”
虽然名字本身被【哔】掉了,画面也黑屏了。
但是,E!频道在预告片下方配了一行说明:
“这个秋天,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名字,让詹娜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风波……”
一枚核弹就这么爆炸了。
……
一枚核弹?这么说可能对许多人来说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在中国人的认知里,卡戴珊家族不过是一群靠真人秀出名的网红,论演技不如刘艺霏,论才艺不如杨靡,论气质离迪丽热芭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凭什么跟好莱坞的正经明星相提并论?
但事实是,在北美的大众文化版图里,卡戴珊家族的影响力可以说是超级的。
《与卡戴珊同行》从2007年开播至今,已经连续播出了快十季,每一季的收视观众都以数百万计。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卡戴珊家族真正恐怖的不是收视率,而是她们在社交媒体上的统治力——光是金·卡戴珊一个人的Instagram粉丝,在2015年的此刻,就已经超过4000万,超过了碧昂丝,成为全世界Instagram粉丝最多的女人。加上她的姐妹们、她的母亲、她的老公,有媒体统计,整个家族的社交媒体直接或者间接的触达人口超过两亿。
两亿,这意味着地球上每三十五个人里,就有一个人在某个社交平台上关注着卡戴珊家族的动态。
她们的受众不分国界、不分阶层、不分教育水平——从纽约的对冲基金经理到得克萨斯的高中啦啦队长,从伦敦的时装编辑到圣保罗的家庭主妇,所有人都在看。
肯达尔·詹娜,作为这个家族中唯一一个成功跻身高端时尚圈的成员,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各大时装周的常客,她本人的Instagram粉丝也已经突破了3000万。
虽然卡戴珊家族用家庭丑闻和感情纠葛来炒作收视率并不是一件新鲜事——但肯达尔却是个例外。
几个月前,她从某人的豪宅里离开的画面虽然被狗仔拍到,但双方都没有承认,媒体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做文章,因此不了了之。
而现在,这个一向沉默的女孩,居然在自家的摄像机前哭了,而金卡戴珊直言不讳的为妹妹叫屈,怒骂某人!
虽然在预告片里,这个某人是个“哔”人,但是——
上一篇:神级道士:1级1个传说宝箱!
下一篇:华娱:从拉扯神仙姐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