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费儒，这位喜剧演员出身的导演、编剧和制片人，又开始说笑了。
“达米恩，你要知道今天这场专为DGA（好莱坞导演工会）会员们举办的专场放映会，到场的会员平均年龄是51.4岁——哪怕我去年已经过了50岁的生日，在他们里面依旧能够称得上小伙子。这群老家伙，哪怕如今遇到20岁的伊丽莎白·泰勒也未必有力气操上一分钟，可今天却为你们鼓了这么久的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场下的哄笑声里。
达米恩有点腼腆地说道：“谢谢大家对我们电影的喜爱。”
“不不不，这不仅仅是喜爱的问题，更是因为我们知道，在这个年代，要想说服那些该死的投资人去掏钱拍摄一部原创歌舞片——不是翻拍经典，也不是改编舞台剧，而是一段发生在当代洛杉矶的原创故事——究竟有多难。
我的第一个问题，也应该是在场的导演们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如何说服投资人让你这么干的？你是拿枪指着他们的脑袋，还是给他们灌了什么粉？告诉我们其中的秘诀吧。”
全场又是一阵笑声。
达米恩和安雅都跟着笑了起来。
而后达米恩拿着话筒，有点腼腆的笑着说道：“我其实并没有什么秘诀，最开始我其实并没有想过把它制作成今天这样的大制作，那个时候我只是想要拍完它，我就知足了。直到我说服了诺陈出演这部电影，然后一切就顺利起来……”
乔恩·费儒摇头笑道：“这就是你的秘诀，找诺陈来做男主角？”
“是的。”
“也就是说，请上帝来演你电影的男一号？”
“哈哈哈哈哈。”
全场大笑。
达米恩也不是没有幽默感的，笑着点头道：“是的，我觉得完全可以这么说。”
乔恩·费儒笑道：“那你是怎么说服他的？我在网上看到有传言说，你给他写了一封信？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是一封很长的信——”
“相当于一封情书？”乔恩笑道。
达米恩笑着道，“是的，那真的是。我从《蓝莓之夜》开始，就开始关注陈。2006年，那个时候我正在哈佛大学读本科，而他在电影里演的是一个纽约大学的学生。我在一家艺术电影院里看完了整部电影，王嘉卫导演真的拍出了他最迷人的一面。当时我心里就在想，如果未来有一天我能拍电影，那么，我一定要让他来做我的男主角。”
“所以，当你真的有一天让他成为你电影的男主角，梦想成真，那是种什么感觉？”
“现实比想象更复杂——他不只是完成了我的心愿，他也把电影里的角色，变成了我写剧本时从未预料到的样子。能和他一起完成这部电影，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在今天，lalaland上映不到三周，据我所知它北美票房已经来到了1.9亿美元这个数字——这种幸运的感觉，有没有变得更加强烈？。
达米恩大笑起来：“有。”
乔恩笑道：“你上一部《爆裂鼓手》的票房是多少？”
“北美票房大概是1300万美元左右。”
“一千三百万，而现在是1.9亿……”乔恩·费儒摊开双手，环顾台下，“不到三周时间，足足十四五倍的跨越，而且这个数字每天还在攀升。老实说，达米恩，当你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狮门影业发给你的每日票房报表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达米恩摸了摸鼻子：“……感谢上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起来。
乔恩·费儒更是笑得弯下了腰，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腰：“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答案——欧克，接下来我想把提问时间交给我们台下的会员，我已经看到好几个老伙计迫不及待地想要提问了。第一排的这位，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场针对导演工会的奥斯卡FYC专场放映会的映后交流正式展开。
能坐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在制片厂和片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导演，他们提问的角度专业且刁钻。
有人好奇电影开场那段在高速公路上的长镜头是如何完成调度的。有人探讨在夜景灯光和色彩运用上的考量。
当然，更多人把焦点放在了陈诺和安雅这两位主演在片场的表现上。
面对这些行业前辈们的轮番提问，达米恩回答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坐在他身旁的安雅，也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从容，落落大方地分享着自己是如何在男主角的引导下，一步步走进角色的内心世界。
当最后一个关于表演的问题被解答完毕，整场专场放映会又响起一阵掌声。
而后乔恩·费儒笑着道：“感谢达米恩和安雅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分享，也再次感谢各位同僚今晚的到来。这部电影确实值得所有的赞美。不过，在结束之前，我想我必须代表在座的所有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达米恩身上，摊开双手：“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在刚才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提问里，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问题，最终的答案都会不自觉地回到你们的男主角身上。既然诺陈的表演如此不可思议，不仅征服了票房，还征服了今天在场这么多挑剔的老家伙，那么问题来了——这位神奇的男主角，他今晚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不在洛杉矶——不好意思，我甚至前几天看过新闻，他好像回到了中国，准备去一个电视节目上面唱歌……”
“哈哈哈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乔恩笑着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觉得电影对他已经没有挑战，所以准备转行唱歌了吗？”
“当然不是这样。”达米恩笑道：“陈无比尊重自己的职业，也没有任何转行的意愿，他无比渴望回到好莱坞跟大家交流，只是，他没有办法拒绝来自中国传统的邀请……”
……
……
“陈，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罗伯，有什么事。”
“Damn，什么事？就那个中国晚会？你就不能改改主意？你知道吗，我们现在的每一个FYC放映会都场场爆满，导演工会，演员工会，制片人工会……你简直没有办法想象这些人有多么喜欢我们的电影！现在我估计，这次的奥斯卡提名项目，我们可能会超过两位数……现在是最终投票的日子，我们非常最需要你出面去跟那帮老家伙握手、谈笑风生——他们每个人都在问你在哪！”
“……罗伯，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呃，事实上，我现在就在美国，等我这边忙完，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wtf？你在美国？如果有时间？陈，你在开什么玩笑？该死的，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奥斯卡更重要？”
“这当然没有奥斯卡重要，罗伯，只是……原因很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拜托，陈，你在说什么？你到底在哪？我们需要你！陈！再说一遍，我们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你！！！”
“让我想想……你看这样如何？我22号要回中国，但是20号、21号，我想我可以抽时间飞一趟洛杉矶。”
“上帝啊，两天？陈，这可是奥斯卡颁奖季！别人恨不得每天住在比弗利山庄去舔那些评委的鞋跟，你却只给我两天？天哪，陈，我真的快要被你气死了，不过……该死的，好吧，两天就两天。我等下会把日程表发给你，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了。
罗伯·弗瑞德曼叹了口气，道：“坏消息是他依旧很忙，好消息是我们拿到了他20和21号，两天时间。”
“弗瑞德曼先生，还是你有办法。”旁边，一个狮门影业的公关主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过说真的，我实在无法理解，现在可是颁奖季最白热化的时候，1月24号，也就是5天后奥斯卡提名就要公布，接下来2月13号到21号就要开启最终投票……他到底在忙什么？”
罗伯·弗瑞德曼不耐烦道：“谁知道呢？我认识这家伙整整十年了，但很遗憾，直到今天，我依然没有想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管怎样，去，让公关团队立刻动起来，把他后天的48小时的行程表给我全部塞满！我要让他在那两天里见完所有奖项里每一个关键的评委！伙计们，现在去联络吧，动起来！GOGOGO！”
说是这么说，但是老犹太人心里却始终是不满的。
本来嘛，作为电影主演，在颁奖季配合片方四处跑公关、拉选票，就是默认的本分。
如果说回中国去参加什么晚会，还能勉强让人接受——毕竟中国新年嘛。拿这个当借口，老头勉强能够接受。
可明明回到美国了，却依旧像挤牙膏一样，只肯挪出区区两天时间，这就不免有耍大牌之嫌，十分令人厌恶了。
人走光了，而后心情不佳之下，老头就推开办公室的落地窗，走到外面的露台上抽烟透气。
谁曾想，连日来的忙碌，身体本就疲惫，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风猛地一激，当天白天还无事，等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直接感冒发烧了。
他老婆苏珊——那位曾经海瑞·温斯顿的品牌高管，而如今因为年龄关系，已经退居二线——就请了个假，在家里照顾他。
喂他吃过药后，苏珊顺手拿起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ABC新闻频道正在进行全程直播——今天是1月20日，也是新一任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就职典礼。
镜头里，华盛顿特区国家广场上人头攒动。
此时宣誓仪式尚未正式开始，军乐队正演奏着进行曲，受邀的嘉宾们还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天空飘着些许阴云。
而电视里的主播正用播音腔，介绍着正在陆续入场的各路政要。
“终于迎来了这场真人秀的大结局，我只希望今天之后街上能够平静一些，我真的已经受够那些口号和标语。”苏珊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靠在床头的罗伯，“哪怕我支持希拉里，我也不希望再这么继续乱下去。”
“我想大部分美国人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爱乐之城的票房才会这么好。”罗伯笑了两声，但马上又咳了起来。
苏珊拍了两下他的背，“你觉得那个金毛怪胎真的能把这个国家搞好吗？”
“谁知道呢。”罗伯喝了一口水，嗓音沙哑的说道：“我现在只关心五天后的奥斯卡提名，乔恩昨天还在电话里暗示我今年的绩效考评。你知道的，狮门那边大制作接连失利，现在的年度财报全指望我们《爱乐之城》上，如果这次不能做到优秀。我很有可能成为替罪羊。”
“……要我说，你当年就不该同意并购。暮光之城的版权，那可是一笔金矿。”
“苏珊，他们给了我们足足4亿多的现金，这可是足足十年的版权费。”
“那又怎样。我还是觉得，你太小看陈的长期商业价值了——要知道，不管如今韩国的那些歌手组合现在有多么流行，在我们公司的这几年调查报告里，他在亚洲市场的号召力，都一直是独一档的那个。这么多年，不仅没有下降，反而随着他地位的不断攀升，变得更加不可撼动。日本，中国，东南亚，甚至是韩国本土都是如此……我们公司一直为了和他维持关系，真是费尽了心思——罗伯，我敢跟你打赌，暮光之城肯定不是什么短线产品，十年后，都会大批人愿意为了看陈在里面是如何魅惑众生而付费……”
“好了，亲爱的，不要再说了。”罗伯烦躁道，“我们说过，不再争论这个问题。”
此时，电视机里的镜头切向国会大厦西侧的观礼区。
ABC频道的男主播说道：“正如大家所见，今天到场的不仅有华盛顿的政界要员，还有许多商界名流以及各界特邀嘉宾……现在我们看到的是黑石集团的CEO苏世民先生，以及坐在他身后的金沙集团主席谢尔登·阿德尔森先生……”
伴随着主播的声音，转播摇臂镜头在宣誓台侧后方的VIP坐席区缓缓扫过，就在掠过这华尔街巨头与赌城大亨的时候，
坐在他们后面的两张亚裔面孔，也突然闯入了画面。
“咦？”罗伯·弗瑞德曼诧异道：“他们是谁，苏珊，你认识这两个人吗？”
“谁？”本来脸色不太好看的苏珊也转过头去。
? 第九百二十八章 信、舞会以及传说中的……（13700字）
不过等苏珊转过去的时候，电视上的镜头已经闪过去了。
罗伯稍微形容了一下，
50多岁，华人夫妇，男的接近6英尺，女的比他矮半头，两人都有一种很放松甚至有些看热闹的神情等等。
苏珊略微思索之后，就摇头道：“我印象里没有这样的华人富豪，唯一能对得上的是英伟达的jason huang，但是他的妻子是美国人，而且——jason并不高大，也不怎么英俊。最关键是，jason huang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到国会大厦前面。”
“那你觉得他们可能是谁？”罗伯的兴致更浓了。
要知道，如果要说谁对全美乃至全球的有钱人最为了解，海瑞·温斯顿的高管必定榜上有名。如果连他妻子都不知道他们是谁，那这两个人的来头，就太有意思了。
苏珊耸耸肩，“不知道，但我想，媒体会比我们更想知道答案。”
“哈哈，的确如此。”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的背景音突然变得肃穆起来，直播镜头猛地拉回到了国会大厦的门厅出口。
原来是新任第一家庭的成员们，正陆续在观礼台前排亮相。
按照白宫的规矩，新总统的直系亲属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都会安排在最显眼、距离宣誓台最近的位置。
而在这群身材高挑、金发耀眼的家族成员当中，一名抱着婴儿的女士，无疑是最吸睛的存在。
只见这位未婚的第一千金，目前合众国最为炙手可热的女人，并没有空手走出来，而是将一个裹着厚厚白色羊绒斗篷的襁褓，抱在胸前。
冬日的冷风掠过国会山，那个小家伙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亮纯澈的眼睛，和小半张脸，看上去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乌泱泱的人群。
而伊万卡微微侧着头，一边微笑着面对全场狂闪的闪光灯，一边用戴着皮手套的手，轻轻护住怀里孩子的头上帽檐。
这一幕通过ABC的全美直播信号，传送到了美国亿万家庭的荧幕上。
而电视里的主播用明显兴奋到了极点，却不得不压抑住的声音说道：：“各位观众，伊万卡·特朗普女士怀里抱着的，正是她那位一直被严格保护、从未在公众面前曝光过的孩子，奥斯卡·特朗普！这是这个小生命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媒体的镜头前！”
原本倚靠在床头的罗伯·弗瑞德曼，这个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苏珊，我是眼花了吗？这个小家伙，眼睛是黑色的？”
苏珊道：“黑色的有什么问题吗？”
“苏珊，你难道忘了之前的传闻……”
“所以呢？你想说陈是孩子的父亲？就因为一双黑色的眼睛？全世界只有中国人有黑眼睛？罗伯，拜托，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罗伯有点尴尬地看着苏珊那双深邃的眸子——那分明接近纯黑的颜色。由于苏珊的外祖父带有南欧血统，她的眼睛从小就比一般白人深沉得多。
“呃……黑色，很迷人的黑色。”罗伯干咳了一声，底气不足地找补道，“我只是说有可能。你得承认，自从这个小家伙出生后，媒体从来没有拍到过他的正脸。现在好不容易露面了，那眉眼轮廓，总觉得……”
“总觉得像个亚裔？”苏珊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他看样子才1岁不到，你能认出他什么来？”
“呃，那名字呢，你怎么解释？”
“罗伯，你已经60多岁了，快到退休的年龄了，但你连这种离谱的网络阴谋论也会相信？全美每年有上万个男孩取名叫奥斯卡，那座金像奖也颁了快九十年了。难道每一个叫奥斯卡的孩子出生，背后都得站着一个刚拿了小金人的老爹？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TMZ那些三流记者一个德行了？”
“好吧好吧。”罗伯摊摊手，无奈苦笑道：“苏珊，应该是我瞎想。”
苏珊摇头道：“不，你没有瞎想。我也觉得孩子是陈的。”
罗伯猛地咳嗽起来，过了一会，才满脸通红地抬起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听错了？？？”
苏珊笑着耸耸肩，“你没有。但我认为孩子是陈的，跟你说的那些没有一丝半点的关系。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让伊万卡·特朗普，这样一个从生下来就被金钱与权势包围的女人，心甘情愿为他诞下子嗣，甚至都不求一个妻子的名分。那除了陈，还能有谁？她身边还有其他人选吗？不，没有了。这就像太阳神阿波罗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难道长大后，还甘愿去嫁给一个凡人？”
罗伯酸溜溜地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吧，什么太阳神阿波罗，世界上优秀的男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苏珊大笑起来，“当然当然，罗伯你就是另外一个。没准你年轻四十岁，伊万卡会是我的情敌。那你会选择我，还是她？”
“咳咳咳。当然是你，苏珊。”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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