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笼”。
据詹姆斯说,是新奥尔良当下最火辣最狂野的一个私人会所。
想要加入这里的会员,申请者不仅需要经过推荐,还要接受严格的背景审查或“社交价值评估”,甚至还要看你的慈善捐款记录。
你说扯不扯。
不过,说起有多么高端,结果,陈诺和詹姆斯带着几个保镖走进那一扇厚重的木门时,依旧闻到一股和其他夜场一样的浓烈气息——那是一种香水、酒精和烟草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詹姆斯和他在第二层的VIP包厢坐下,
这时,陈诺才把脸上的鸭舌帽和口罩摘下,左右打量起来。
对于2011年来说,这个“红灯笼”看上去确实算是不错了。
昏暗的灯光洒下暧昧的红光,墙壁上挂着一排复古的红色灯笼,不是中国的那种,是偏日式一点,光从灯笼里投射出斑驳的光影,让整个场子看上去十分光怪陆离。
不过,目前整个场内,最为引人瞩目的,毫无疑问是中央的舞台上,那一位正在身穿亮片比基尼,扭腰抖臀的钢管舞舞者者。
她一头鲜红色的长发,身量颇高,双腿笔直,很有线条感,腰肢也十分纤细柔韧,没有一丝丝赘肉,看上去是光滑的古铜色。
这刻,女人正随着节奏强烈的音乐扭动身体,给人感觉就像是一条灵动的水蛇,引得台下观众发出阵阵欢呼和口哨声。
“怎么样,喜欢吗?”詹姆斯大声吼道。
陈诺点点头:“Yes。”
Yes个毛。
要是他真的25岁,可能的确yes,但可惜他不是。
如果詹姆斯·普利兹克只是带他来看这个,他还真不如在酒店里早点睡一觉。
毕竟,他明天就要开始“变形计”了,需要在今晚养足精神。
詹姆斯应该是看出他的言不由衷,哈哈一笑道:“你是不是没有认出她是谁?”
SHE?陈诺一怔,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的舞者身上。
然后——
他大吃一惊。
WTF!?
有心之下,他这次才认了出来。
这个穿着比基尼的舞者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只见她脸上画了一个大浓妆,顶着那一头红色的假发,在此时昏暗的灯光之下,整个人称得上是面目全非。
除非经人提醒,否则哪怕是有人觉得相似,也绝对不会相信,
这个用身体愉悦着大众的狂野舞女,会是南非宝贝,奥斯卡影后,风靡全球的性感尤物,理查兹·塞隆。
“疯狂吗?是不是觉得很疯狂?”詹姆斯·普利兹克在他耳边大叫着。
陈诺这次由衷的点了点头。
詹姆斯说道:“当她跟我讲的时候,我觉得她应该是一时心血来潮。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一周她每天晚上都会来跳上3个小时,就跟真正的他妈的脱衣舞女一样。”
“耶稣上帝,我原本以为是她疯了。结果没有想到……你也是一样,陈!”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奥斯卡咖,真他妈的都是一群疯子,对吗?为了电影,你们这些motherfucker是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詹姆斯·普利兹克说完,狠狠的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随后,胖子发声大笑起来,向陈诺举起了手里的酒瓶,“感谢上帝,让我生在了普利兹克家族,让我有钱,有机会做导演,把你们聚在一起。”
“我爱你们这些motherfucker。”
“敬你们!”
第三百九十九章 口罩小子
“Shiiiiiit,?De verdad o en broma??Acaso ese chico con la mascarilla está usando un iPhone?”(狗屎,真的假的?那个口罩小子居然用的iphone?)
“Claro,Lo vi mientras contestaba el teléfono en secreto.”(对,他偷偷接电话的时候被我看到了。)
“他怎么会用得起iphone?”
“谁知道呢?或许他从中国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钱。睡觉吧。”
“你就不怕他抢了你的工作?”
“不可能,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会。”
“是吗,但他是中国人,我曾经认识过一个中国人,我知道他们有多聪明,学东西有多快。我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胡安·马丁内斯不以为然的翻了个身,把女人的话抛在了脑后,没过一会儿,他的鼾声就响彻了整个房间。
一觉睡到下午2点,胡安才醒。
这时,瓦莱里娅已经不见了。
他从床边捡起昨天穿过的旧T恤和牛仔裤,套在身上,然后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随便冲了把脸,连牙都没刷,走出了这间他跟其他七八个非法移民一起合租的破旧公寓。
他嘴里哼着墨西哥老家的民谣,手里拿着一块前天剩下的玉米饼,一边啃一边晃晃悠悠地往披萨店走去。
胡安从不提前到岗。他在披萨店的职位是厨房帮工,主要负责洗菜、切配料、清理厨房和帮主厨打下手。
作为一个啥都没有的老墨,这个职位对他来说已经算不错了,毕竟不需要身份证明,老板也愿意用现金支付,省去了很多麻烦。
和往常一样,胡安掐着点到了店里。
但一进去厨房,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只见前天来的那个口罩小子也已经提前到了不知道多久了,菜板上的洋葱已经切了一大堆。
“?Puta madre!。”(去他妈的)胡安在心底默默的用西班牙语骂了一句,心里生起了一丝紧迫感,一反常态的连烟都没抽,也抄起袖子干了起来。
从下午4点一直干到了晚上10点过,开始轮流吃晚饭。
胡安从烤箱旁拿了一块前一批订单剩下的杂拼披萨,边嚼边斜眼看着那个口罩小子。
比起两天前,对方干活的动作肉眼可见的熟练了不少。
这时胡安脑子里蓦然回想起昨晚女人的话,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凌晨2点,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胡安来美国七年,早习惯这样的工作强度。
他看着口罩小子在擦汗,心里不由得暗道,快滚吧,受不了就赶紧滚,时薪4.5美元的工作新奥尔良到处都是,为什么要来这里?
之后,当老板进后厨跟他们结算今天的工资时,胡安看到那个口罩小子居然跟自己一样,拿了45美元,不由得大吃一惊。
“杰瑞,为什么他跟我拿得一样多?”胡安立刻叫了起来,用墨西哥口音的英语说道:“我来这里已经干了七年,而他才来三天!”
“或许是因为他比你早来了两个小时?”披萨店老板杰瑞冷冷说道,“你有什么意见吗?马丁内斯先生。”
胡安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凌晨2点半,披萨店终于打烊了。
胡安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店门。
三月底的新奥尔良,凌晨时分毫无疑问有些湿冷,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工资的事耿耿于怀。“才三天……凭什么跟我拿一样多……”
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嘿,胡安,是胡安吗?等等我!”
胡安一愣,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口罩小子,没好气地说:“什么事?”
对方说道:“halo,我看你也走这边,要不要一起回家?我也住在这个方向。”
“你住哪?”
“Mid-City。”
“我住在Tremé。确实不太远。”胡安想了想,两个人一起的确要安全一些,这一年来他都被抢了七次了,真的有点受够了。
“那行吧,一起走。”
路上,口罩小子挺健谈,一直在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对,我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墨西哥。”
“七年了。”
“他们当然不会过来,他们不会说英语,要是在美国,我可养不活她们。”
“我的房租,一个月200美元。”
“因为我找了个女人,跟我们一样,一起租房子,睡一张床,大家都能省钱。”
“不,她不是墨西哥人,她是多米尼加人。新奥尔良有着全世界各个地方的人,中国人墨西哥多米尼加。嘿man,你呆久了就知道了,这儿是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
不光是回答问题,他也问了对方不少东西。
最后知道,这个口罩小子是个中国人,因为欠了债,跟女朋友一起从蒂华纳坐偷渡船过来的。得了一种皮肤病,见不得光,所以一直戴着口罩。
“?Parece que te cae bienél?”(听上去你挺喜欢他的?)
回到公寓里,瓦莱里娅听他说完,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口气道。
“怎么可能!?”
“那你为什么会跟这个中国小子说这么多?”
胡安回忆起来,也觉得挺奇怪。
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喜欢这个口罩小子。谁会喜欢一个感觉会抢走自己饭碗的人?最后他想明白了,对瓦莱里娅说道:“我觉得那个家伙,以前在中国一定是一个有钱人。”
“哦?为什么?因为他的iphone?”
“不,他对待别人的态度,味道,说话的感觉……所以我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哈哈,你把他当成了BOSS?”瓦莱里娅笑了起来。虽然40多岁的厨娘早就失去了光滑的皮肤,但眼睛带着一丝调皮的色彩,就像个年轻小姑娘。
这让胡安心中升起了一团火焰,他粗鲁的扒开女人的衣服,然后压了上去。
……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转眼间,那个口罩小子已经来“杰尼的pizza”一个星期了。
胡安这个时候也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虽然口罩小子依旧每天来得都很早,动作也越来越麻利。
但是,他以前一定没有干过活,也根本没有切过菜,刀工差得一塌糊涂,干12个小时的活,还顶不上胡安干8个小时。
胡安这个时候都有些奇怪,为什么杰瑞这个吝啬鬼会愿意雇这么一个人,每天多给一份钱?而且来后厨的时间也好像比以往更多了,还有意无意的在那个口罩小子周围打转,这是为什么?
胡安有点想不通。
但是,接下来马上一连串的事情,就让他再也顾不上去想这个了。
先是在下班路上,他刚跟口罩小子分开,就遇到了两个缺钱的“烟鬼”,不仅把他的钱抢走了,还在他的头上用枪托狠狠地来了一下子,让他头破血流还脑震荡,不得不请了一天假。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又接到了他老婆从墨西哥乡下打来的电话。他的小儿子得了染上了登革热,需要去医院住院治疗,要他这个月再多寄500美元回去。
但当胡安带伤来到披萨店,想要预支一点工资的时候,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而后,当天晚上,他揣着兜里的钱回到公寓的时候,心里百味杂陈。
“?Qué??Te prestóél el dinero?”(什么?他借了你钱?)瓦莱里娅听完他的话,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他借了多少钱给你?”
“200美元。”
“200美元!?没有利息?”
“是的。”
瓦莱里娅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嘴里嘀咕了几句。
胡安没听清,但大体能够猜到她在说什么。
是啊,这么多钱,居然口罩小子只是在回家路上听了他的哀求之后,就在第二天把钱给了他。
这感觉像是电影里才会发生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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