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在戛纳海滨大道上的一个双人椅上坐了下来，罗芮坐在了他的旁边。令狐跟罗芮的女秘书跟他们一样，在不远处找了个椅子坐下。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传进了他的鼻子。
“DIOR真爱？”
“你怎么知道？”
“刚跟它的代言人拍过电影。她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查理兹塞隆……你这次跟她合作，感觉怎么样？”
“挺不错的，一个优秀的演员，非常专业。”
“据我得到的消息，好莱坞里很多人都不看好你们这部电影。他们都认为那是普利兹克家族那个被宠坏了的浪荡子在胡闹。”
“……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罗芮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我信任你。我不觉得你会在电影的事情上开玩笑，哪怕再多的钱，也不会让你接下一部烂片。”
陈诺认真道：“虽然应该不是这样，但我还是想说谢谢。”
罗芮哈哈道：“OMG，我们两个人这是在做什么？这可不是我们的风格，这让我感觉非常非常的肉麻。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你来摸摸我的大腿。”
“你说的？”陈诺做出精神一振的样子，“那我来了？”
“……法国的警局号码是多少？是911吗？”
“你觉得我在性骚扰你的时候，还会告诉你报警电话？你以为我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蠢货？”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谁知道呢？”
罗芮·艾斯纳的笑声在夜风中传出去好远，引得不远处有几个正在沙滩上玩沙子的游客转头看来。不过，他们两个坐的地方正好是树荫下，什么都看不到。
“纸牌屋……”陈诺突然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精灵王子，他负责的这个项目，你没有办法插手？”
“哈哈，精灵王子，他叫泰德?萨兰多斯。”罗芮笑道。
“这个名字不就像个精灵？管他谁呢。反正你现在没办法把他手里的这个项目抢过来了？”
“当然，这已经是他的了。”
“这个剧大概什么时候播出？”
“应该是在后年，2013年。”
“如果到时候这个项目成功了你就会失业？”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讨厌你这个说法，但是，的确有可能。”
“那假如，我是说假如，现在有另外一部电视剧，它非常非常有可能成功，或许也能跟纸牌屋一样成功。你找到了这个项目，你发现了它。这对你的处境有帮助吗？”
“当然有。其实我也一直在寻找。”罗芮笑起来，“但我目前还没有找到。你有建议吗？”
陈诺笑道：“好像有一个。”
罗芮看着他的表情，惊讶道：“OH，不会吧。你真的要自己来制作一部？”
陈诺道：“本来不想，但是现在嘛，皇后大道好像是我介绍给你的……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想？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罗芮·艾斯纳一听，顿时连比带划的说了一大堆，感觉挺激动的。
陈诺不想听下去了，直接把右手放在了女人露在裙子外面的赤裸大腿上，上下摸了摸。
嗯，总的来说，没什么变化，在西方女人里面，依旧算是细滑的，看来这段时间没有缺少保养。
罗芮一下子安静下来，低头看着他的手。
陈诺道：“好了，现在听我说，还是那一个问题。你相信我吗？”
罗芮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别问我这个，现在先告诉我法国的报警电话。”
“456。”
“你以为我是白痴？这怎么可能是！”
“这不是电话。”
“那是什么？”
“是一个参赛号码。”陈诺笑了起来，重复道，“是一个游戏的参赛号码。”
第四百零九章 老鹰捉小鸡
彭浩翔在收到来自戛纳的召唤之前，他其实都想和焕新公司解约了。
2009年到2011年，两年时间，他写了五个剧本，拍了两部电影。
但是，他的公司都不愿意投钱，最后全都是靠着他自己，忙上忙下，到处卖脸拉来的投资。
《维多利亚一号》，是他四处奔走，找到的澳门何家出的钱。《出轨的女人》呢，是拉到的台湾资本。
在这过程中间，焕新公司起到的作用就是借他一个名头，以及派来的经纪人可以帮他谈谈价，开开车。仅此而已。
虽然帮他不多，可却规矩不少。
他的《人间喜剧》，辛辛苦苦写出本子出来，和杜伟泽都谈好了，可公司那边不投资不说，反而以“演员阵容不符合公司战略”为由，根本不让他跟人家签合同，导致最后电影都没能拍成。杜伟泽也最后几乎跟他割席断交。
“演员阵容不符合公司战略”！？
这算乜鬼藉口啊！
说真的，在那一瞬间，彭浩翔气得几乎要直接打电话给老板问个清楚！
不过……
不受重视嘛。正常。他一个香港导演，拍的不少都是香港特色的黄暴三级电影，说赚大钱，那是不可能。在焕新这种公司，做个边缘人也无可厚非。
再说背后有人，办事确实方便不少。
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讲，何家和湾湾那边投资他的电影，一点都没有看在他老板的面子上，仅仅凭他彭胖的名字，就拿个一两千万港币任他挥霍。
同样，他那两部电影最后的票房结果摆在这里。
《维多利亚一号》票房38万美元，《出轨的女人》稍好点，46万。
咳，这份票房成绩，他也确实没办法去怪公司不投资。何家和湾湾投了，好像都亏了的哦？
如果，同个公司没有一个导演叫宁皓的话，彭浩翔也觉得，做为打工仔，还是能忍下去的。
可现实摆在那里。
宁皓和他，像是什么？像步惊云和聂风？
不，根本是特么雄霸和文丑丑啊！
……
“翔仔，我就说过的嘛，老板还是很看重你的，不要赌气，不要生气，好唔好啦？什么文丑丑，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啦！”
一个呱噪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但彭浩翔充耳不闻。
法国戛纳他不是头一次来，但从没在电影节期间来过。
当他走进尼斯-蔚蓝海岸国际机场，就被扑面而来的电影节氛围包围。
关于第64届戛纳电影节的宣传海报在机场里铺天盖地到处都是。“Welcome to Cannes Film Festival 2011”的吊幅几乎挂满了每一个角落。
入境之后的机场大厅中央，一座金棕榈奖杯的巨型雕塑在灯光下闪耀，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
它的周围还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很多电影海报，把它环绕其中。
彭浩翔拖着行李，步伐不自觉放慢，目光在这些海报间流连。
他知道这些海报都是本届戛纳电影的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
伍迪·艾伦的《午夜巴黎》作为开幕片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浪漫的巴黎夜景与欧文·威尔逊的微笑勾起无限遐想。
泰伦斯·马利克的《生命之树》在另一侧，以震撼的宇宙星云为背景，布拉德·皮特的深邃眼神直击人心。
再过去，是佐伊·索尔达娜在《生命之树》宣传画上优雅转身。
更上面，有克尔斯滕·邓斯特在《忧郁症》海报中忧郁凝望。
彭浩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应该是错觉吧。他仿佛闻到了胶片的味道。
是啊，任何电影人，在这浓浓的电影氛围中，都会感觉每一口呼吸有着电影的魔力，从而心旷神怡的吧。
更何况，在此刻，机场的广播里，法语、英语交织，一直循环播放着电影节的欢迎词，提醒宾客前往戛纳的专线巴士和直升机服务。
每一个地勤人员身着印有金棕榈标志的制服，忙碌地引导着新到的旅客。
这些点点滴滴，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来此的宾客。
这里是戛纳，
是全世界无数电影人的罗马。
……
……
“翔仔啊，你到底听到我说话木有啦。”
“听到了听到了，你闭嘴好唔好！”
“闭嘴闭嘴，整天就知道叫我闭嘴，我不跟你交代好，你到时候在老板面前摆臭脸，我怕老板吵我鱿鱼啦。”
“你再不闭嘴，你信唔信我炒你鱿鱼？”
“好啦，我闭嘴，我只是想告诉你，等会见了老板的面，你唔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老板叫你过来，说明就还是把你放在心上，你不要再伤心啦。”
这个一直在彭浩翔身边说话的人叫张鑫，是焕新公司派给他的经纪人。
高高瘦瘦的个子，欧洲海龟，广东人，懂英法中葡四种语言。家在深圳，跟他往来很方便，人也很能干。可以说什么都好，就是嘴很碎，让人有时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我丢，我伤心你老母啊！”彭浩翔没好气的说道，“快找找接机的人在哪里好唔好，你不是说有车来接我们？”
“在那里啦，举着那么大个牌子，你个子矮看不到，我早就看见啦！”
“我叼你老母！”
坐上来那个法国司机来接机的轿车，感受着雪铁龙DS5的黑色真皮座椅和车内淡淡的木质香氛，彭浩翔有种受到重视的感觉，心情不由得又好了几分。
“看，虽然老板给《无人区》投了七千万，请了梁朝伟演男主角，还亲自到他的电影里客串。”
“前两天的戛纳首映礼，还卖人情把安吉丽娜·朱莉，布拉德·皮特，瑞恩·高斯林，伍迪·艾伦拉去撑场面，还有戛纳主席吉尔斯?雅各布和艺术总监福茂也都出席，搞得无人区好有排场，宁皓也好风风光光……”
“但是，翔仔你现在也还是有雪铁龙可以坐，对唔对？老板还是很心疼你的啦。”
丢！
彭浩翔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瞬间又归零，“你收声啦！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仆你个街！”
他没心情再搭理自家的颠佬经纪人，偏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这时雪铁龙刚开出了机场的停车场，来到了尼斯-蔚蓝海岸国际机场的出站大道，在这里，还有一面面关于电影节的巨大广告牌。
是一些形象广告。
迎面第一个，是戛纳电影节主席吉尔斯?雅各布，第二个是伍迪艾伦，第三个是安吉丽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
第四个……
是一个中国男人的半身肖像。
他身着白衬衣，带着领结，穿着黑色西装，在5米高的巨幅画面上，对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露出温和礼貌的笑容。
看上去……彭浩翔好色，但他不好男色，却也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这个广告上面的文字跟之前几幅略有不同，之前几幅都是法语和英语，但在这幅形象广告上，是法语和中文。
有点堵车，所以彭浩翔得以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大的一行写着：“Bienvenue au Festival de Cannes 2011。欢迎来到2011年戛纳电影节。”
稍小的一行写着：“Chen Nuo， Meilleur acteur de l'année 2009。 salue ici l'art du cinéma。陈诺，2009年度最佳男演员。在此致敬电影艺术。”
背景是戛纳电影宫的金色立面，点缀着金棕榈的标志。
“哇塞，老板这广告拍得好靓仔！好有气势，真的好有面子的哦！翔仔，你说细不细？”呱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彭浩翔这次没有骂骂咧咧，也没有搭理张鑫，而是在心里重新琢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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