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军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王宗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咬牙,近乎哀求地说道:“哥,算了吧,真的。这些照片……咱们要是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去,万一被上头查出来是我们干的,那就是在跟大势作对!咱们这时候动他,那就是嫌命长啊~”
王宗磊由于极度的恐惧,最后几个字几乎变成了变调的破音。
“够了!”
王宗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冷冰冰地逼视着亲弟弟:“你以为现在收手,我们就还有活路?”
“总有办法的,哥……他现在可能正跟奥巴马握手呢!”王宗磊颤声喊道。
“那又怎么样!”
王宗军大喝一声,而后猛地向前探身,一把抓住了王宗磊的衣领,直接把胖子的整个上半身都一下子拽了过来,
由于王宗磊的体积太大,桌上的烟灰缸一下子他被扫翻在地,放在上面的半截雪茄在地毯上滚了好远。
王宗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恶狼,死死盯着王宗军那张因惊恐而变形的肥脸:
“那我就应该束手待毙?!”
“要不是你之前坑老子的钱,找了几个蠢货,结果被人家顺藤摸瓜,老子今天又怎么会掉进这个死局里?”
王宗军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王宗磊一脸。
“我……我我……”
王宗磊看着一向温文尔雅、极重城府的大哥,现在这副暴怒到近乎癫狂、恨不得择人而噬的样子,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他那肥硕的身躯在对方手中抖得像筛糠一样,牙关剧烈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宗军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深重的厌恶与疲惫,右手用力一甩,直接将王宗磊掼回到椅子里。
他也一屁股坐回了老板椅上,盯着王宗磊,剧烈地起伏着胸口,气喘吁吁了好一会儿。
直到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才阴沉着脸,声音沙哑地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上次审计报告出来,五百万的罚款确实是小事。但是王行和周行都已经跟我明说了,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很难再私下里替我们兜底。除非股价能止跌回升,否则,再跌下去,一旦进入警戒线,他们只能按照合同启动强制平仓程序。”
“而后我就去找了几家市值管理公司……”
“啊?”王宗磊吃了一惊。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到如今,多少钱我都得花。”王宗军冷笑一声,“我花了这个数。请了江浙那边最牢靠的一家公司。””
王宗军伸出五根手指。
“那……那为什么……”王宗磊吃吃地问道,“那盘面上……”
“你是不是想问,我们的股价怎么一点起色都没有?花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质押在银行那里的股份,现在离爆仓就差一个跌停?”
王宗磊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当然是因为有人在不计成本地压我们的盘。”王宗军寒声道,“我原本以为是哪个机构,结果上个星期我查了之后才知道,那后面的人,居然是——齐!云!天!”
“齐云天?陈诺的那个经纪人?”王宗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吧,哥,他哪来那么多股票?他哪来的货砸盘?咱们家大头都在银行质押着,他上哪儿弄的筹码?”
王宗军直勾勾地盯着王宗磊,这一瞬,他的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这段时间都查清楚了。一年多以前,齐云天就出了1.5倍的价格,跟老张、老李还有财务部那个姓刘的——那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签了股票代持协议。而且,这几年,他在二级市场上一直偷偷吸筹,积少成多,现在手里有多少我们的股票,我都查不出来。”
王宗磊震惊道:“哥,你是说,这几年,陈……陈……一直都在想着对付我们。”
王宗军嘴角一挑,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还有别的可能吗?”
王宗磊呆住了。
王宗军道:“这几年,从《1942》开始,到今年的春季档。这些年,我们每部电影上映,都有一个对手等着我们,准备跟我们硬碰硬。而每一次,都有他在背后。原本我以为他只是想跟我们争个高低,结果,呵呵呵呵呵。”
王宗军带着歇斯底里的感觉,笑了起来,
“结果,他不是赌气,他想要的,是我们的命。”
“他一边让齐云天在股票市场上收集筹码,一边在电影市场跟我们争锋相对。”
“就像拿着一把锄头,一锄头一锄头地在地上挖着一个大坑,挖呀、挖呀、挖呀……”
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韵律,“坑越挖越深,越挖越大。你猜猜,现在那个坑有多大?”
说着,王宗军突然身体前倾,直杠杠的盯着王宗磊。
王宗磊看着他的样子,满头大汗,嘴唇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他不说话,王宗军一咧嘴,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那个坑啊,现在刚好埋得下我和你两个人。宽宽松松,整整齐齐。”
王宗磊被他这副阴森可怖的神情吓得肝胆俱裂,猛地往后一靠,这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连同那张单人椅子一起向后翻倒。
“咣当”一声闷响。
王宗磊那肥硕的身躯四脚朝天地陷在倒扣的椅子里,像只翻了壳的乌龟,半天都扑腾不起来。
王宗军也不帮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等到王宗磊好不容易从椅子下面爬了出来,王宗军冷冷的看着他,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知道了。”王宗磊费力的站起身,气喘吁吁的咬牙道,“姓陈的想要华艺!那我们就只能跟他拼了!哪怕是死,也要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哥,你说,现在怎么做?”
王宗军盯着他看了半晌,眼底那股疯狂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他抽动了一下嘴角,淡淡说道:
“我不要你怎么做。这一次,不用你。我亲自联系了南边的几个老关系,还有香港那边几家周刊。只等会议一结束,就把你找人拍到的私生女的照片爆出去!还有他在美国买房买地的证据。哪怕国内的媒体不敢发,香港那边的媒体可不管你是什么青年大使,他们只管销量。”
“只要‘私生活糜烂’和‘资产转移出境’这两顶帽子给他扣死,到时候民情激愤呵呵,别以为他是什么,说破天,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演员,一个戏子,比咱们高贵不到哪里去。只要真材实料爆出来,他又没了利用价值,上面还会保他?我才不信。”
说完,王宗军瞥了一眼怔怔出神的王宗磊,又说道:“你在想什么。”
王宗磊迟疑道:“我在想……哥,香港那边的,确实这边管不到。但是……他们怕美国人啊。他跟奥巴马那是真能聊上话的,万一他们有所顾忌……”
“噗嗤。”王宗军笑出了声,一边摇头,一边往外走去,“走吧,吃饭去。你嫂子今天难得亲自下厨,你陪我喝两杯。”
“欸,欸!好,哥,嫂子的手艺我也好久没试过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书房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隐约的交谈声穿过门缝,断断续续地传来:
“哥,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你真以为……美国那些政客,最会表面功夫……都是作秀……这一点,香港人可比我们清楚……你呀,真是杞人忧天。”
“原来……哥,还是你厉害……”
“好了,下去别说这些,吃饭……”
话语声渐渐地消失了。
这时,书房地上那截被扫落的雪茄,原本看上去火已经灭了,却因为刚才开门带入的一阵风,火星竟复燃起来。
那一丁点暗红色的光亮在地毯的绒毛间若隐若现,一缕细弱的青烟悄然升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地毯烫出了一个洞,就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
……
……
夜深了。
京城的喧嚣终于沉静下来。
某间宾馆的套房内,这一对目前全世界最有名气的中年夫妇,终于聊完了所有的大事。
中年黑人倒了一杯红酒,浅浅的抿了一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而女人则脱下假发,准备休息。
这时,黑人突然说道:“米歇尔,你明天能抽两个小时出来吗?”
女人皱眉道:“明天我的日程很满,早上我要和你一起去大使馆,下午参观那所女子中学,还要参加关于青少年教育的论坛……你想说什么。”
“emmm,能不能把女子中学的行程取消?”
“巴拉克,你别以为我是你的傀儡。这是半个月之前就确定的事情。你不能说改就改,至少在我这里不行。”
“我的错,米歇尔,但是,我希望你去跟陈聊一聊。私下的。避开媒体。”
“聊什么?巴拉克,这里是中国!我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半公开的。他不管多么像一个美国人,他终究是一个中国人,所以,你要我,美国的第一夫人,和他私下聊什么??”
“冷静点,米歇尔,我知道陈的身份,我也清楚他跟我们不是一伙的,但是,有件事情,我需要你去说服他。而我身边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别拍我马屁,巴拉克,你先说到底是什么事。”
“我是今天在见到他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的……你知道的,这次我们中期选举的结果非常不好,我们不仅丢掉了众议院,也丢掉了参议院……”
“所以你准备叫陈两年后出来选总统?这倒是一个好想法。毕竟,按照现在他在年轻人里面的号召力,没准真的可以帮我们击败共和党。你瞧,《老鹰捉小鸡》第二季播出的时候那种盛况。我从来没有想过,玛利亚和萨莎居然会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一部中国电视剧。最关键是,他和其他娱乐明星还不太一样,他的演讲……我至今都对他在snl上的那一番话记忆犹新,所以,我想如果两年后他参选的话,没准儿还真的能拿不少票。”
“哈哈哈,米歇尔,我超爱你的幽默感……虽然从法律上讲他没资格,但是,他确实看上去有这方面的能力。虽然美国人投票从来不听从娱乐明星,更别说是个外国人的意见,谁知道他会不会是个例外?”
“好了,说正事。米歇尔,当幕僚团队分析我们这次失利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某个小丑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那个估计连两位数加法都算不出来的白痴,他在社交媒体上对我的胡言乱语误导了不少的中间选民,而我听说…………所以,米歇尔,我需要你去跟陈谈一谈。私下的。不用担心别的,传出去也没事,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说服他。”
“好吧,巴拉克,我答应你试一试,看在我也讨厌那个不学无术的种族主义白痴的份上。”
“哈哈,太谢谢你了,米歇尔。我就知道在关键时刻,你总是靠得住。现在我就给特勤局打个电话,让他们帮你重新调整行程,顺便跟中国方面说一声。噢,现在几点了。我希望陈现在还没有睡觉。”
“11点,但我觉得应该没有。宴会上,我看到那位章小姐跟他表现得很亲密。我猜,他现在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ps:
这两天的情节需要小心写,很耗神,而且左肩肩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痛。
所以有些短,不算连贯,理解一下。
第七百二十二章 美国总统找你?
“……我平时一直离这个圈子比较远,所以我就去参加这个节目,然后突然大批量的见到演员的群体,看到很多人的表演困难,直至人生困难。”
“感受是什么?”
“感受……我觉得大部分的人都不真实。这其实是他们演戏的一个大问题。演员,你要不真实,你怎么演呢?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不真实,这可怎么办?给你举个例子。我和其中一个学员比较熟,头一天我们在一起喝酒,聊天,聊得特好。第二天,我们一起去走了一个红毯,走完后我就问她,欸,昨晚有没有喝多,今天有没有宿醉啊?然后她就这样……笑一下。”
“哈哈哈哈,为什么啊?”
“可能是因为怕影响形象?维持那种设计出来的仪态?可是也没有记者在场啊。但是,确实就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懂。而这种设计出来的不真实,让我很害怕。我不是怕这一个人,也不是怕那三十几个人,我很害怕这个群体怎么办?中国的演员群体怎么办?这个行业多么迷你,对吧,还要更迷你吗?每个人都钻在自己的世界里吗?那还能拍出好的东西来吗?我很害怕这个。”
“那你怎么跟他们解释这种真实感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或者说,你认为,这些学员们对这个行业最大的误解是什么呢?”
“是演。他们还是认为演员是演。但是他们不知道,一个好演员,从来不是演出来的。”
“我突然想起,我之前看过陈诺的一个采访,他说他演的不是戏,他演的是人。他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关于这个,我有个挺好玩的信息分享一下。我们有一个学员,是个男生,他很喜欢陈诺。而第一季的时候陈诺来了,这一季他没来。这个学员就一直特别想要见到他,一直在问我,说郝蕾老师郝蕾老师,陈诺会不会来什么的。我就告诉他,你去把陈诺的文艺电影全部看上三遍,看完后你告诉我你学到了什么,如果你说得好,那我就帮你告诉陈诺。”
“然后,这个学员就真的去看了。看完后,我就问他有什么感受?他就说陈诺演戏,大部分时候都是面无表情……”
“哈哈,这个学员的胆子很大啊。”
“他说的是实话。你其实仔细去看陈诺认真表演的那几部电影,比如蓝莓之夜什么的,你就会发现,他真的从头到尾,很少有表情。但你会觉得,他演得特别好,完全演出了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那就是因为,真正顶级的表演,绝对不是在表面上做出‘表演’的样子给你看。他可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是,他的内心是非常充盈的,百转千回,你都能透过银幕感觉得到。可他的脸上,或许一点表情都没有。”
“再回到你刚才问我的问题,陈诺说他演‘人’,其实就是通过‘扮演’,最终彻底成为那个人。大家都知道陈诺是体验派,他拍一部戏之前,会花大量的时间沉浸式地去体验角色,到了现在,我觉得完全可以称他为世界级的体验派大师。这一点,我想很多人都同意。在他的影响下,现在我们国内很多年轻演员,包括我们这期的学员,都一门心思想要模仿这种路径。我一问他打算如何演好这个角色,他就说他准备去哪儿哪儿体验。”
“这不好吗?”
“从态度上说,这是好的。但你要是一味地死磕照搬,绝大多数人最后的结果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那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人,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动物。他体会到了什么,和他最终表现出什么,这中间隔着千山万水。
打个比方,一个清洁工,他在清扫街道时,脑子里想的可能是晚饭吃什么,或者是明天的房租在哪儿,他绝不会时刻提醒自己‘我正在扫地’。
可一般演员去了基层,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扫地,学的也是扫地,结果回来一演,满脸都写着:‘大家快看,我扫地扫得多专业,我多像个清洁工。’这就是最大的偏差。”
“要想摆脱这种偏差,大部分普通人,都需要日常训练和专业学习。你要是直接去跟陈诺学,说你做什么体验派,最终你会发现,你只是去扫了两个月厕所,除了学会怎么用洁厕灵,什么都没学会。”
“我听懂了,郝蕾你的意思是,陈诺是天赋异禀,而其他人大多属于学也学不来的凡夫俗子,最好就乖乖的上你的表演班,对吗?”
听到这,电视画面里的被采访者笑了,沙发上的佟莉娅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已经有些温凉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看了看表。
11:01分。
随后,她又抬起头来,看向电视。
她能猜出来郝蕾说的那个学员是谁。
因为她也是学员之一,他们《演员的诞生》第二季的学员里,要说最狂热的某人粉丝,不是她,而是一个上戏选送来的大三学生,名叫彭翌畅的小胖子。
电视上的采访继续。
“…..你说的日常训练怎么进行?”
“我觉得就是敞开,解放天性。但是我说的解放天性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来我给你唱一个,来我给你跳一个……那不是解放天性,那是戏剧性人格。真正的好演员不是那样子。好演员一般在生活中都挺害羞的,你看陈诺,你看周讯,你要他们给你唱一个,他们绝对没办法给你唱。但是,我敢保证,他们的内心绝对是敞开的,甚至有一部分是特别纯洁的,就跟小孩似的,演一部戏的时候,是无所谓自己演得好不好,也无所谓掌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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