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恶魔 第1250章

  此刻众人距离太阳已经很近了。

  望着那颗正在燃烧中的恒星,炽热且宏伟,太阳表面,无边无际的等离子海洋翻腾着,日珥虹桥升起,炸裂。

  恒星所带来的压迫感,是其他种类的行星无法比拟的。

  站在水星轨道上,众人已经能切实的感受到其散发出的恐怖高温了。

  陶夭夭眼中满是挣扎:“还…要去么?太阳…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陆沉嘴角直抽:“怎么去?太阳表面的温度足有六千度,内部核心温度超过1500万度,若其为真,那咱们的死相,可就超乎想象了!”

  姜九黎摇了摇头:“无碍~其若真为恒星,我亦可借其星辰之力,护大家无恙!”

  只见任杰直视着太阳,完全无视那强光对眼睛带来的不适感。

  “过于强烈的光芒,会让人看不清埋藏在光芒下的真实!”

  “去揭开它吧,无论真假,就算是真的,我也能保大家死不了,我…反倒希望它是真的!”

  话音落下,众人不再犹豫,而是在星辰之力与弑君战甲的包裹下,直奔太阳飞去。

  强顶着恐怖的太阳风,炽热的等离子体烘烤,接近了太阳。

  只见姜九黎深吸了口气,带着众人直奔那沸腾的等离子海洋撞了过去。

  可极致的炽热后,迎来的却是刺骨的冰寒…

  众人的表情彻底僵住。

  因为…太阳也是假的!

  呈现在众人身前的,是一片碎星带,无数漆黑的碎星块,环绕着一颗残星飘荡着。

  那颗残星呈半月状,显然是被打碎了,整颗星辰不再散发任何能量,光线,就如同一块燃尽的木炭,但密度却极其惊人…

  陶夭夭怔怔的望着这颗漆黑的残星:“这…是太阳的尸体吗?”

  任杰仰着头,神情复杂:“谁知道呢?”

  “一颗恒星的生命力长到难以想象,其被点燃的一瞬,就会一直燃烧下去,如太阳一般大的恒星,其生命的后期,会膨胀为一颗红巨星,大小足矣吞没蓝星。”

  “红巨星后,其会坍缩为一颗白矮星,依旧会发光发热,而白矮星的寿命,甚至比恒星阶段更加漫长。”

  “直到白矮星燃尽所有,不再散发丝毫的光与热,甚至任何能量,就会化作漆黑的黑矮星…”

  “眼前的这颗,便是残破的黑矮星了…”

  这一刻,众人望着那颗漆黑残星,心中莫名的感到阵阵悲凉。

  任杰沙哑道:“如这般的黑矮星,在黎明城的能源室中,有八百多颗…”

  “这只是凝苍时代到今天的跨度,《人族编年史》中记载的历史,甚至还要比这个漫长的多…”

  “我们…究竟遗忘了多久的历史?”

  众人仅仅是望了那颗残星一眼,便不再留恋,其已被包裹在虚假的繁荣之下,不知经年。

  而此刻,众人就这么站在漆黑的深空中,望向那颗小小的蓝星。

  周遭的一切皆为虚假,水星金星火星木星皆如此。

  这笼中,唯有蓝星,月亮是真实的,以及那无尽毫无生机的陨石。

  之前,任杰说什么笼中,笼外,几人还没有具体的实感。

  可真当自己亲眼看到这些后,一股深深的渺小感,无力感涌上心头。

  分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就连太阳都已死亡,可蓝星依旧存在,并且生机勃勃,仍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着,为什么?

  周遭的一切皆是虚假的,祂们精心制作了这方星空之笼,将蓝星如宝贝至极的弹珠般放在这里观测着…

  祂们又在等待着什么。

  只见陆沉无奈的苦笑一声:

  “真踏马…憋屈啊,这种命运不在自己手中握着的感觉。”

  “面对这样的对手,我们真的能赢吗?”

  这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啊?

  光是看他们的手笔就知道了。

  只见任杰眯眼望向无尽深邃的星空,视野中繁杂的金纹流转不休。

  他就这么握着姜九黎的小手,喃喃道:“总有一天,我会打破这囚笼,将群星予你,让你活在…真实的星空下,与群星共舞!”

  姜九黎一怔,而后笑望着任杰:“那…我便等着!”

  一旁的墨婉柔直接怼了陆沉一胳膊肘,将之怼出老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瞅瞅人家,你也不知道学着点儿!

  只见任杰咧嘴一笑:“走了走了~都回吧,外星团建旅行计划失败了,现在的我们…还不属于星空!”

  “只管顾好自己眼前就是,如今的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事要做。”

  星光划过,众人越过那无垠的星空,直奔深空中,那颗唯一的蓝星而去…

第1791章 微风,烈酒

  重归蓝星后,几人并未在永恒小镇多留,在看清了真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子劲儿。

  没时间再给大家停滞不前了。

  于陆沉的牵头之下,姜九黎,墨婉柔,陶夭夭几人,决定去赤土禁区深入探索,挖掘一下有关于失落历史的秘密。

  毕竟寻常的冒险已经不足以增强他们的实力了。

  如今没了魔痕病的压迫,陶夭夭也终于不用被困在永恒小镇了。

  不过梅钱跟任杰却没跟他们一起,梅钱那边,还有许多永夜国度的事要处理,而任杰作为时代的领路人,要忙的事也不是一般的多。

  可短暂的分离不算是什么,攻伐无尽海,登临明月之时,大家仍会再见。

  分离…从来都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但在离开永恒小镇之前,任杰还是去见了一个人。

  墨湖湖岸,一棵歪脖子老松之下,祈墨就这么怀抱墨刀,盘坐在地,闭目沉思。

  而其身后的暗影中,任杰的身影逐渐勾勒而出。

  祈墨并未回头,只是睁眼,平静的望向湖面:

  “你…是来劝我的吗?就别白费力气了,我意已决…”

  他身上的魔痕病早已遍布全身,若是没墨染护着,早就死了。

  虽然苟活于世,但魔痕病所带来的痛楚却做不得假,那种痛楚,任杰自己再了解不过了。

  就听任杰淡淡道:“那棵银桦树长的很好,不打算自己亲眼去看看吗?”

  祈墨垂首:“待到银桦花开之际,我会拜托墨染…”

  可话还没说完,任杰便插嘴道:

  “我不会让墨染这么做的,这对她来说很残忍,她也没时间陪你走一趟湖心岛。”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你终结自己的生命,而如今的你…也反抗不了我!”

  说话间,任杰于怀中掏出六朵九笼灵草放在其身后石板上…

  “还剩六朵,足矣吸收掉你身上半数的魔痕,再为你换来些许自由的光阴,而在你死掉之前,魔痕病的问题我会彻底解决。”

  “接下来…应该会很乱,就连我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些什么,我也没多余的精力去守护那棵树了。”

  “你的树,你自己来守!”

  说话间,放下花的任杰转身便走,可刚踏出两步,他的身子就不禁一顿:

  “银桦花开之日,不应是你生命终结之时,当是你新人生的开始!”

  “别辜负了她对你的爱,言尽于此,欲予欲留,皆由你定…”

  祈墨无奈的苦笑一声:“将六朵九笼灵草,浪费在我这个应死之人身上,值得吗?”

  纵然任杰的身影已然消散,可他的话语声,仍于祈墨耳边回荡。

  “生命…是没法用价值来衡量的,从来都是…”

  祈墨一怔,而后神色复杂的望着那六朵九笼灵草。

  生…或死…

  皆于我一念之间么?

  ……

  融合特区的建设已然开启,永夜国度也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

  烣境,魔王宫。

  后方的修罗血海之上,那无尽魔血瀑布不知疲倦的流淌着,仿佛不会有流尽的一天。

  血瀑强悍的冲击力轰出阵阵血雾,卷起刮向高天的强风。

  愚者就这么独自一人,坐在魔王宫的屋脊上,两手搭在膝盖上,手中拎着一壶酒。

  而他的面具,则是放在身旁。

  面具旁边,摆着几瓶AD钙奶,已经被插上了吸管,只可惜…没人喝了。

  愚者难得摘下了面具,而面具之下的,则是一副棱角分明的面庞。

  漆黑的长发被强风吹的背在了脑后,眼眶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左边眉角断开,唇角也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愚者的样子,看起来很年轻,可再年轻的外表,也掩不住他眼眸深处的沧桑。

  只见愚者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水如刀子般流过喉咙,为愚者换来片刻的安宁…

  这一刻,他望着烣境之外,灯火通明的融合特区,眼中闪烁着微光,不自觉的喃喃道:

  “素晴…看啊,一座没有纷争的盛世,正在逐渐成型…”

  “我知道你看不到,可我…是你的眼睛。”

  “只可惜,做到这一切的并不是我,对不起啊…我没成为你口中的那个改变这座世界的人,没成为…那个英雄,也没作为魔主,带着所有的冲突,怨恨死去…碌碌半生,我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这个时代,并没有选择我,那家伙说的没错…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心软吧?”

  “昭然,怀玉…你们这两个家伙,若是知道这些,一定会笑话我的吧?哈~”

  愚者低笑了一声,又仰头灌了一口酒,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可能是这酒…太过辛辣吧?

  “盛世么?安宁么?”

  “可樊笼之下…又何来盛世?何来安宁?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虚伪的繁荣。”

  “那座你所期望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变革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我不知道那家伙能走出多远,我要用这双眼睛,代你见证下去吗?”

  说话间,愚者仰着头望向沉夜:

  “可我…好累啊…”

  然而这一瞬,就连那拂过屋脊的强风都变得柔和,可这缕柔风,却吹倒了立在屋脊上的AD钙奶。

  瓶身压在一旁的面具上,就连天地都变得静悄悄的。

  愚者怔怔的望着这一幕,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浅笑:

  “那…便代你多看看这座世界吧。”

  “哪怕主角不是我,也好…”

  ……

  与此同时,叹息之壁下方,地上的微尘轻轻地悬浮而起,旋转着,汇聚着。

  虚空中亦有点点朦胧的微光析出,散发着莫名的味道,这些微光竟逐渐勾勒出一道朦胧的人影,微不可察。

  只见那人影,竟抬手去触摸墙壁上的铭刻。

  远在烣境的愚者,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其就如破海蛟龙般从房顶上站起,气势瞬间提到顶点,抬手一召,面具覆颜,正要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