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迷途者不是那么好遇到的，世界尸体也管不了大用。”
“大多数时候，当我承受不住无序之力的侵蚀，甚至已经没法维持自我之时，我的目光会控制不住的，去投向一座座完整的世界。”
说到这里，空琉的身子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着：
“我不想这么做，如果我做了，我跟为世界带去灾厄的无序之王，又有什么区别？”
“毁灭一座世界，吞掉他们的全部，杀光亿万生灵，为的只是维持住神智？我…下不去手。”
“他们也在努力的活着，也在为了奔赴未来而拼尽全力。”
“可每当我想起琉璃大世界中的他们，想起可能因为我无法及时回去，被无序之王完全覆灭，于痛苦跟绝望中死去，我就忍不住。”
“反正他们也赢不了的吧？反正他们最终也会被无序之王毁灭吧？与其被祂毁灭，不如用在我身上，让我保持神智，脑海里，总是有这样一道声音，不住回响着。”
“在死别人，跟死同伴的选择中，我选择了死道友而不死贫道…”
“当初那个一心想要拯救世界，屠杀恶龙的小女孩，终究成了毁灭一座座世界的恶龙。”
任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也只能说是人性使然，面对这种情况，又有谁真正能做到为人不为己呢？
如果真的有，那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如果是任杰，或许他也会这么选。
空琉惨然的笑着：“于是…我崩坏一座座世界，屠杀一个个怀揣着期盼的生灵，为其他世界带去毁灭，只为维持神智，只为…能延续我的回家之路。”
“可情况还是越来越差，我的意识越来越弱，大多时候都被无序跟混乱占据。”
“那天…当我再度不受控的被无序侵占意识之时，我本能的将目光，投向了一座世界。”
“崩星，碎界，杀戮，屠尽，我如发疯一般崩坏了那座世界，获取到了仅存不多的纯粹能量，就像是瘾君子般疯狂，将之引入体内。”
“那时的我，才堪堪于混乱中醒来，脑海中飘荡着一些记忆碎片，我呆住了。”
说话间，空琉心碎的望向任杰：
“你知道么？刚刚那座被我撕碎的世界，就是我一直苦苦追寻的，琉璃星空世界。”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空琉一个没忍住，扭头便吐了出来，身子颤抖着，双手抱头，表情极其痛苦。
姜九黎则是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而任杰…也只是沉默着。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空琉颤抖着，甚至笑着：“可笑么。可悲么？我一直苦苦寻找的家，竟然被我自己亲手给毁掉了。”
“我不敢去想象，那些一直期盼着我回去，挽救他们于绝望与苦难中的大家，等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厄。”
“我仍旧记得，那些记忆碎片中，故人们不可置信，失望的目光，甚至是愤怒，悲鸣，哀求的表情…”
“可失心疯的我没有停下，没有犹豫，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或许这就是报应，是我毁灭他人世界，拯救自己的报应，可到头来却是，我什么都没拯救得了。”
空琉满眼的痛苦，泪水好似已然流干：“从那一刻起，我便没有家了，我毁了别人的人生，也毁了我自己的。”
“我不愿回想，甚至不愿保持清醒，因为清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一张张绝望的脸。”
“我于无序中永堕，于万世无疆中流浪，我成为了一位真正的迷途者，再也无家可归了…”
第2427章 黎明禁卫
这一刻，万世无疆中出奇的安静，就连姜九黎跟任杰都沉默了。
没什么比自己亲手毁掉自己在乎的全部，更让人崩溃的了吧。
虽说就算是空琉真的成功回去了，并保持清醒，同样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切都早已注定，但空琉注定是没法过的去心里那关的…
她觉得自己有罪。
死…又对不起已逝的人们，活着…却又过不去自己那关。
只能将所有的恨，都记在无序之王身上。
唯有祂死，空琉才能没有遗憾的死去，去赎罪。
只见空琉狠狠地揉了揉脸：“抱歉，让你们听我啰嗦了这么多，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说实话，当我恢复神智的那一刻，真的很想去死，但…我不能就这么结束。”
“所以…我选择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您，哪怕榨干我最后一滴骨血，我也想让无序之王，感受一下我内心中最为真实的愤怒。”
可任杰却拍着空琉的肩膀：“别把自己贬低的什么都不是。”
“别人可以看不起你自己，但唯独你自己不可以。”
“我知道你很痛苦，你所受过的苦难甚至在我之上，但…别把目光停留在过去，那样永远也走不出来。”
“你的确没有家了，但…也并非什么都没留下，至少还有你在。”
“不要因为失去而害怕邂逅，从这一刻起，黎明梦海，就是你的新家，我…还有小黎，便是你新的同伴。”
空琉怔怔的望着任杰：“新家…么？”
这个概念，对她来说熟悉而又陌生，但空洞的心底就好似有一股暖流流淌而过，被逐渐填满一般。
只见任杰笑着：“我一直很喜欢一句话，凡尘过往，皆为序章。”
“今天，亦是你余生的第一天，也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你过去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你仍旧可以选择去书写一篇崭新的故事。”
“一切的选择，都取决于你自己。”
姜九黎则是拉着空琉的小手：
“我知道，你对琉璃星空世界，以及其他被你毁掉的星空世界，仍有愧疚，你觉得自己是有罪的。”
“那就…去赎罪吧，还有那么多迷途者仍在路上，这座界海中还有那么多世界还存在着，还在饱受无序之力的侵蚀，而他们的结局还未曾到来。”
“便随我们一起，去拯救那些世界，将他们一同搬至黎明梦海中来，去丰盈这座梦幻之海好了。”
“的确，你无论做什么，都没法弥补在那些已逝之人身上了，但你的故事不该于这里结束。”
“如果他们还活着，也一定会期盼着你，能够拥有幸福吧？”
听着两人柔声的安慰，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就算是被冰封的再死，也彻底融化了。
那种没有依靠，凭自己一直苦苦支撑，就算是再难也只能自己撑下去的感觉，于这一刻尽皆烟消云散。
她漂泊半生，终于不用那么累了，终于…找到了那个能够去依靠的港湾。
“呜～呜哇～”
这一刻，只见空琉再次扑进姜九黎怀里暴哭，哭的比之前还凶。
任杰额头暴汗，这个捡来的大主宰，好歹也是个女帝来的吧？
怎么这么爱哭呢？
足足缓了好久，空琉才逐渐平复情绪，望着两人的模样，不知做了什么决定，只见她的外形逐渐幻化着。
竟直接化作的人类模样，浑身被黑色的绸缎缠绕着，一直缠绕到了嘴巴，只露出一双漆黑而又冷冽的双眼。
扎着一头高马尾，黑色的发丝直垂腰际，踏着黑色高跟鞋，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绸缎帝袍，腰间挂着两柄匕首，身材纤细苗条。
“承蒙大人不弃，空琉愿为黎明梦海赴汤蹈火，战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只为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黎明！”
“此承诺，生生世世，至死不渝！”
见空琉重燃斗志，任杰心里也放松了些许，不禁咧嘴一笑。
“放心！要死也是我死你们前头。”
“不过…这倒是个好点子。”
“为黎明而战么？万世无疆中如你这般的迷途者还有很多是吧？不如都逮过来当小弟好了。”
“便成立个小弟团，就叫黎明禁卫，护佑黎明梦海的安全，也负责维持梦海秩序。”
姜九黎愕然：“黎明禁卫么？你难得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欸～”
空琉一听，眼中重燃振奋之色：“请您务必这么做！”
任杰不住点头：“嗯嗯～毕竟这年头免费打工，还上缴工资的牛马可不好找。”
“就封你为黎明禁卫的卫队长好了，好好干，本大任争取多给你们娶几个嫂…”
姜九黎：？？？
任杰：(o益o ?)“多生几个崽子！”
空琉愕然：“你们人类…都是男的生娃吗？”
任杰额头暴汗：“我努努力倒也不是不行，毕竟也不是没生过。”
“咳咳～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这个是啥！”
说话间，任杰便将那晶砂取出，递到空琉面前。
好悬圆不回来的任杰连忙用出了话题转移大法。
空琉则是连忙拍了下脑壳：“倒是忘了跟您说这个。”
“其实这个到底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将之称为界砂。”
“之前我不是说过，我曾为维持神智，毁灭世界么？”
“其实毁灭世界的核心原因，并非仅仅是为了得到世界碎片化作的纯净界源能量，毕竟合起来也不到一滴。”
“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界砂。”
任杰满脸好奇：“哦？这玩意有什么奇特的功效么？”
只见空琉神色一肃：“界砂中，记录了星空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由生灵创造的所有璀璨。”
“可以说是一方世界主现实，甚至囊括了其他平行现实的总结，精华所化，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座世界存在过的证明，墓志铭。”
“每一座世界的界砂都是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千奇百怪，多种多样。”
“而一旦将这界砂吞掉，便能极大的对冲无序之力，让我维持一段时间的清醒，甚至会大大加强我大世界的整体强度。”
“只不过…这界砂只会出现在世界刚刚死亡之时，存在极短的时间，且很快就会被虚无吞噬，消失不见。”
“所以一般野生的界砂很难遇到，我毁灭世界，很大一部分原因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拿到界砂，化为己用…”
“而那些被无序侵蚀至毁灭，死亡时间过长的世界，其界砂诞生后，大多都已被虚无吞掉，再想找就找不到了…”
任杰愕然：“像是…舍利子一样的存在么？”
只不过…是世界的舍利。
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第2428章 三千界砂
任杰满眼好奇，毕竟此前在全知之眼的视角下，完全没注意到过界砂的存在。
倒不是任杰观察的不够仔细，主要是全知之眼时间有限，而任杰想要看的太多了，根本没机会注意到如此微观的东西。
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界源禁海了，可真正抵达万世无疆时，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
于表面的体系之下，甚至还隐藏着自己不知道的核心机制么？
只见空琉继续道：“我自于无序中永堕后，一切都交由本能行事了，但收集纯净能量，寻找界砂，仍旧是最优先的本能之一。”
“如有野生的界砂碰到，那便再好不过，但实际上野生界砂极难遇到，唯有在世界死亡之后不久，界砂凝结后，还没被虚无吞噬，这段短暂的窗口期中，才有捡到的可能。”
“但这种几率太小了，迷途者们一般都会通过主动崩坏世界，来获取界砂，但这种界砂，记录的东西很短，也远远未曾成熟，并没有自然死亡，破灭的世界所产出的界砂效果来的强。”
“然而在无序入侵的大环境下，自然死亡的世界实在太过稀少了，我记忆中也就仅仅遇到两次而已。”
任杰则是拄着下巴，一脸的思索之色：
“界砂存在的作用，仅仅是对冲无序之力，加固大世界，维持意志清醒么？”
“这不对吧？此机制，应该早在无序之力入侵前就有了，属于界海的标配机制。”
“那…界砂的真正作用又是什么？存在的意义又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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