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里,有历经沧桑后的淡然,有坚守本心的自信,还有一种对自身灵魂的绝对信任。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如洗:
“那些经历,无论悲欢喜乐,生死离别,皆是我灵魂走过的路,是我存在的一部分。它们塑造了此刻的我,无论是坚韧,是感悟,还是某些…”他顿了顿,没有细说,“都已是我的一部分。”
“如刀之锋,需经千锤百炼;如魂之固,需承万劫千回。若是为了轻松而舍弃经历的沉淀,那与之前选择左门斩断记忆,有何本质区别?”
他的目光望向祖元大地暗红色的天际线,声音平稳而有力:
“它们就在那里,不增不减。我接受它们,承载它们,但不会被它们束缚或定义。前方的路,我依然是我,依然会按我的意志走下去。”
最后他摇了摇头,飒然道:
“便如,过往云烟,何须消除?”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云漪略一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
转身,飞上空间通道。
背影挺拔,在荒芜古老的大地上,渐行渐远,带着一种独自承当一切的孤高与坚定。
云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空间通道尽头中的背影。
手中,属于缉魂权柄的微光无声流转。
祖元大地亘古的风吹拂而过,扬起她银灰色的发丝。
“过往云烟…”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古老的大地,也倒映着灵魂深处那百世的光影,以及那道毅然舍弃权柄,洒脱离去的背影。
心中某个角落,空落落的感觉似乎并未因权柄的回归而填满。
反而因为这句告别,变得更加清晰。
但与此同时,一种深沉明晰的觉悟,也在权柄之光的照耀下,缓缓升起。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缉魂权柄的微光凝聚,仿佛托起了一片关乎亿万灵魂命运的星空。
“族群的复兴之路,还很漫长…”
她轻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但至少,第一步,我迈出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未曾预料的方式。”
风继续吹着,卷起尘土。
遥远的天地尽头,那道属于人类的身影,已然彻底不见。
云漪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另一个方向。
两个灵魂,在历经了幽海魂殿的生死轮回与终极考验后。最后背向而行,走向各自截然不同,却又因这段交集而悄然改变的未来。
只有这古老的祖元大地,沉默地见证着一切。
第722章 三大主宰会首
星战场,某处被死亡与阴影永久覆盖的禁忌星域深处。
这里曾是数个异星种族的最终战场,星辰残骸与神魔尸骨交织成一片永恒的坟场。
空间在这里扭曲破碎,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最深沉,最污秽的魔气,如同附骨之蛆,在这片废墟中缓缓流淌滋生。
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与黑暗金属构筑的诡异神殿,悬浮在破碎星环的中央。
神殿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团蠕动且具有生命的阴影集合体,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邪恶与古老气息。
这里,是复苏的魔庭临时据点之一。
腐朽王座。
神殿内部的核心大殿,光线昏暗。
三尊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呈三角之势,悬浮于大殿中央的黑色能量池之上。
左侧,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仿佛由最纯粹暗影与罪孽构成的扭曲存在。
它没有固定面貌,只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在其表面浮沉隐现,宛如活体的深渊。
魔庭十二魔神柱之一,执掌死亡权位之一的小权位‘苦海权位’,代表终结与罪业的 帝渊主宰,阿斯塔罗斯。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无言的诅咒。
右侧,是一条盘踞的,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骨质甲壳的奇异龙形生物。
它双目紧闭,似乎永远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怠惰与停滞,仿佛连时间经过它身边都会变得缓慢。
魔庭十二魔神柱之一,执掌部分死亡权位下之一的小权位‘幽冥’,代表至怠与沉眠的 至怠主宰。
它掌控衰老,众生即死,亡者低语的权能,虽因封印而残缺衰弱,依旧令生灵本能恐惧。
下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布满血丝与诡异纹路的惨白眼球。
眼球中央,并非瞳孔,而是一道不断旋转的、仿佛通往无尽虚无的裂缝。
魔庭十二魔神柱之一,执掌部分生命权位,代表畸变与观测的傲麟主宰。
它的权能涉及生命形态的强制扭曲,血肉增殖与溃烂,能融合造物,是魔庭中最诡谲难防的存在之一。
只不过三位魔神柱都是复苏不久,掌握的权位已经残缺,并不完整。
但此时此刻,依旧有着那堪比霸主生物的绝世威压。
再加上权位之力,哪怕残缺不全,远未恢复,依旧在这大殿中相互碰撞交融,形成一片足以让域主级生灵精神崩溃的恐怖领域。
“暴食的‘至高容器’…被那个叫王闲的人类窃取了。” 阿斯塔罗斯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如同无数冤魂的齐声嘶语,冰冷而粘腻,“没有容器,暴食无法完整复苏。十二柱缺一,魔庭权位结构便无法圆满,便是我们再唤醒其余魔神柱,最终仪式无法启动。”
“此乃大患。”
“一个人类…蓝星的蝼蚁…竟能屡次坏我魔庭之事。” 傲麟主宰的巨大眼球缓缓转动,裂缝般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那是它通过权能捕捉到的,关于王闲在异星战场活动的零星因果碎片,“斩杀不灭龙君,夺走容器,甚至在祖元大地消失…他身上,有变数。”
至怠主宰连眼皮都未抬,慵懒的精神波动如同梦呓:
“那就碾碎他,取回容器。或者,让他成为新的‘容器’…以他的灵魂与肉体,承载暴食的意志或许更合适。”
“目前那个原初世界的厄难主宰不是正欲复苏么?他感知到我们的气息了,而那个原初世界是这些人类的家园,他们必会驰援。那个王闲也定会回去。”
“届时,让厄难找机会将其斩杀…”
“没那么简单。” 阿斯塔罗斯的阴影躯体波动了一下,散发出不悦的情绪,“根据无面提供的消息,以及我们复苏后收集的情报。此子成长速度诡异,心志坚毅,手段层出不穷……”
还未说完。
大殿的阴影中,一团苍白、柔软、不断微微蠕动着的“东西”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巨大的菌丝聚合体,又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没有面孔的虫蛹。
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孔洞,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与混乱的精神辐射。
无面诡茧。
它的形态多种多样。
与异兽相处时,它能化作异兽。
与魔神柱相处时,它能化作附合魔神柱的形态。
与人类相处时,它还能化作武神也未必能察觉出来的武者。
三位魔神柱看着眼前的异兽,眼神都认真了几分。
这位异星战场中,罕有的以精神与灵魂为食的Z级异兽。
它没有强大的物理破坏力,却拥有极其诡异莫测的精神渗透,梦境编织,因果感知与信息收集能力。
不灭龙君死后,它成为了帝渊主宰阿斯塔罗斯的合作者之一,此次魔庭复苏,它再次主动靠拢,提供情报与建议。
“三位伟大的魔庭主宰…”
无面诡茧的精神波动轻柔而谄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想要区区一位刚复苏的主宰,便想将王闲此獠斩杀,恐怕有些困难啊!”
“怎么说?”
“据我所知,目前人类阵营的几大防线,似乎已经派遣武神返回蓝星了。你们这位厄难主宰,恐怕已经被人类强者察觉。那个王闲,并不会返回蓝星。”
“一位刚复苏的魔神柱,连巅峰十之一二的实力都没有,你们觉得能应付的了那些准备充足,数量众多的人类强者么?”
三位主宰听到这话,浑身一惊。
“这怎么可能?厄难苏醒也就我们才能感知到,那些人类除非提前知晓此事,然后地毯式搜索才有可能发现它的藏身之地,此等消息,除了我们魔神柱,谁能知道?”
三位主宰相互对视,一时间感觉不太对劲了。
“这便是我要说的了。”
“这一切的安排,以我的得到的消息推测,定然是和那个王闲有关系。各位能察觉到此人将会是你们魔庭复苏的大敌,这份预感着实厉害。”
“然而,你们终究是小看了此獠。”
“他似乎有着某种近乎预知未来的能力,这等能力,在我的印象中,只有掌握完整权位的更高境界的宇宙级强者才有可能拥有。”
“尤其是连你们魔庭这等存在都能预知一二。”
“所以,想要如此简单的诛杀此獠,没那么容易。”
大殿内的权位威压骤然一凝。
第723章 无面诡茧的算计
“预知?” 傲麟主宰的眼球裂缝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涉及权位的命运,本身就被迷雾笼罩,难以窥测。一个未掌握权位的人类…如何能做到?”
“所以,只是猜测。或许是某种强大的直觉,或许是获得了某些禁忌的知识传承。亦或是某些拥有权位之力的至宝。” 无面诡茧的精神波动变得飘忽,“但无论如何,他对魔庭的‘威胁性’,需要重新评估。按照原计划,以绝对力量碾压,恐怕会因他的这种‘预见性’而横生枝节。”
“你的建议?” 阿斯塔罗斯冷冷问道。
无面诡茧的精神力凝聚起来,传递出一段清晰的信息流:
“很简单,只需稍微改一改即可。”
“在人类古语中,有句话叫做将计就计。”
无面诡茧肉茧表面浮现一张智者面孔:
“蓝星即将复苏的厄难主宰,是我们的机会,也是陷阱。”
“人类不知灾厄主宰的准确复苏时间与地点,但王闲很可能通过预知知晓。按照常规,他会提前布局,甚至亲自坐镇,将灾厄扼杀于萌芽。”
“但若灾厄主宰‘配合’他呢?”
至怠主宰:“何意?”
“据我所知,王闲支援过黄昏与苍穹两大防线,并与那里的武神有所交集。如今两大防线因他的行动压力稍减,完全有可能抽调武神返回蓝星驻守,这还极有可能是王闲的安排。以此,若蓝星早有准备,汇聚数位武神,加上主场优势…那位刚刚复苏、权位不稳的主宰,恐怕难以掀起太大风浪,更别说充当诱饵了。”
至怠主宰似乎被这番分析引起了些许兴趣,眼皮抬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仿佛蕴藏着无尽倦怠的竖瞳:
“所以…饵会失效?”
“不完全是。” 无面诡茧的精神波动带上了一丝阴谋的诡谲,“我们可以让这个饵,变得更香,更安全,甚至…让人类主动将它保护起来。”
“何意?” 傲麟主宰追问。
“让灾厄主宰复苏时,泄露气息,引来那些早已做好充足准备的武神。然后,奋战不敌,主动被擒。”
“人类对待魔神柱,无非两种方式:当场灭杀,或封印镇压。而诸位主宰拥有权位之力,人类武者无法灭杀,唯有封印。届时,灾厄主宰会被关入人类最严密的牢狱,由至少一位武神亲自看守。”
大殿内一片寂静,唯有魔气汩汩流淌。
“擒获?封印?” 阿斯塔罗斯的阴影翻滚着,“荒谬!魔神柱的尊严…”
“请听我说完,伟大的帝渊主宰。” 无面诡茧连忙道,“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人类武者,尤其是那些卡在武神境界,前路迷茫,对更高力量充满渴望的武神…他们的意志,真的都如钢铁般不可侵蚀吗?”
它顿了顿,释放出一些模糊的精神片段,那是关于黄昏防线阿洛斯武神在绝境中偶尔流露出的对更强力量的渴望,以及苍穹防线巴德尔武神内心深处对衰老与生命终结的恐惧,这些都是它漫长岁月中通过精神渗透悄悄收集的。
“据我观察,人类武神,并非铁板一块。漫长的生命与停滞的修为,足以滋生许多…缝隙。” 无面诡茧的声音充满诱惑,“一旦那位主宰被关押,必然需要强大的武神轮流看守。这正是绝佳的机会!”
“一位掌握着权位奥秘,拥有无尽知识与力量的古老存在,哪怕被封印,其无意识散发的低语,其权位本质的诱惑,对于那些困于瓶颈,心有欲望的武神而言,将是难以抗拒的毒药。我们可以通过那位主宰,传递经过修饰的权位知识,向其说明权柄之力,甚至许诺共享部分权能……只需数月,甚至更短时间,潜移默化之下,定有武神的灵魂被侵蚀,蛊惑。”
“不出数月,心智一失,以主宰之威,必能夺魂附身。”
“这可是诸位魔神柱最擅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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