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头顶是模拟自然光的柔和照明，脚下是吸音的复合材料地板，脚步声几不可闻。
“我送你一段。”叶弥月说。
“好。”王闲点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闭关的地方，选好了吗？”叶弥月问。
“嗯，选了一处。”王闲道，“在四层圈边界的某个位置。”
“边界的话…”叶弥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不是离那几个魔庭主宰不远？”
“很远。”王闲笑了笑，“四层圈的空间时常变化，那几个魔庭主宰也不会固定于一处。他们不会发现我，就算发现了，我也能走。”
“在蓝星闭关修行和这边不一样，我想要走出自己的镇国武学之路，战斗总是不可避免的。”
叶弥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走了一段，快到王闲临时住处的时候，叶弥月忽然停下脚步。
王闲也跟着停下，侧头看她。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来，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王闲。”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第五关的那个幻境……我后来想明白了。”叶弥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之所以会沉浸其中，反复尝试去‘救活’那个幻境中的你，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真的救不了你。”
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王闲。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任何躲闪。
“而是因为，在那个幻境里，‘救世’和‘救你’，被强行割裂开了。幻境告诉我，要救世，就必须牺牲你；或者，救了世，就注定救不了你。”
“我不接受这种割裂。”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如同剑刃交击。
“我的剑，既要护住身后的众生，也要护住身边的人。如果护不住身边人，那护住再多的众生，对我而言，也不过是冰冷的数字，毫无意义。”
“这不是执念，这是我的‘道’。”
王闲静静地听着，心中震动。
他明白了。
叶弥月不是败给了救世的欲望，也不是败给了拯救一人的执念。
她是败给了幻境预设的那个残忍的选择题。
在众生与一人之间，你必须二选一。
而她，拒绝选择。
她想要的，是全都要。
也是一个贪心的小丫头。
和自己一样。
不过。
这看似贪心，却是她剑心最真实的模样。
不是冷酷无情的天道，也不是狭隘自私的小道，而是一种有温度，有牵挂的人间道。
“你的剑道，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很好。”
叶弥月的眼中，似有星光微漾。
两人渐渐走到了要塞的边界，外面血光笼罩大地，血雾无穷。
忽然。
“那个幻境里的孩子…”
叶弥月语气平淡，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是个女儿。”
王闲微微一怔。
她却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某颗格外明亮的星辰，声音很轻：
“…很好看。”
王闲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那被星光镀上一层淡银色轮廓的脸颊，和那个在蓉城七中的青涩少女，分明是同一个人。
“你呢？”叶弥月歪头问道。
“什么？”
“你在第五关中遇到的？”叶弥月眨了眨眼，眼神中似乎期待着能和她有一个同样的场景。
“……”王闲。
那就不好说了。
“不会，没有我吧？”叶弥月拉了拉王闲的衣角，语气多了几分波动。
“有。”
叶弥月眼眉一弯，还没开心起来，又听。
“就是不止你一个。”
“？”
“你…”
“所以，太假了。”王闲道，“一眼就被我看破了，过起来毫无难度。”
“要是只有你一个，我说不定还会沉浸一下。”
叶弥月歪过头，偷笑了几声。
突然。
她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那是哪几个？我都认识…”
还未说完。
王闲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王闲在她耳边低声说：
“不说了，等我出关。”
“下次再说！”
说完，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飞出了要塞。
叶弥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她轻哼了一声。
这个家伙！
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等我先突破到了武神，他欺负不了自己，我问什么，他就得说什么！
叶弥月心中如是想到…
第731章 斩仙飞刀诀的来历
离开冰陨要塞后，王闲没有立刻前往四层圈边界。
他先回了一趟帝江防线，与应长空、海无涯做了最后的交接，确认防线近期无重大威胁，又去看了息土培育基地的最新进展。
那些在异星战场环境下顽强生长的作物，如今已能供应防线近七成的粮食需求，这在前世是不可想象的。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踏上前往闭关之地的路程。
四层圈与三层圈的边界，在异星战场是一个模糊而危险的概念。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常有破碎的虚空裂缝，紊乱的能量潮汐，以及一些从更深层圈溢散上来的诡异现象。
寻常武者踏入此地，九死一生。
便是武神，若非必要，也不会在此久留。
异星战场的三层圈，是一个巨大的隔离地带。
可以说，Z级以下，进入此层圈，皆是蝼蚁。
三层圈，只有Z级异兽才有资格说话。而Z级异兽放在四五层圈，能横霸一方，如不灭龙君这等可以建立起自己的大势力了。
所以两个圈层的交界处，就异常混乱。
王闲在血色天幕下穿梭。
约莫飞了三日，期间遭遇过几大强大的气息，但都迅速离开了。
到边界后，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大地不再是常见的暗红色岩土，而是呈现出仿佛被无数种颜色胡乱泼洒过的斑驳质感。
天空中的血光在这里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粘稠液体的灰暗。
偶尔有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在虚空深处一闪而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快到了。”
王闲目光穿透灰暗，落向远方一片异常扭曲的区域。
那里，大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深坑。
坑口边缘的岩层呈现螺旋状向下扭曲，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拧出来的。
坑内涌动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
而是能吸收一切光线，声音，乃至感知，只留下无尽的死寂，以及那暗藏无数凶险的存在感。
地渊异界。
前世，他被异星战场的域外古族刹骨族的三名长老追杀，慌不择路逃至此地，走投无路之下，纵身跃入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坑。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这地渊之下，别有洞天，反而成了他突破至半步武神的关键机缘。
当然，也伴随着几乎数不清的生死搏杀。
当时在地渊异界，他可以说进步极大，初入时不过八境，出来时已经八境巅峰了。
并且，还得到了一门镇国武学。
没错，也就是斩仙飞刀诀。
这门如今现在都是自己最大底牌的武学，就是前世在地渊异界第五层后得到的！
所以前世他还挺感谢刹骨族当初的万里追杀…
只不过这门武学，自己目前只能修炼到第三重，后面几重以自己现在的精神力，也是能修炼的，只是作为所传的镇国武学，后面几重修炼并不完整。这也是王闲来此地修炼的原因之一。
前世么，主要是前三重他就用了十多年去修炼，还练了那么多年暗器，也才勉强掌握前三重，对后几重都没概念。
这次若是能再度到第五层，观摩一下镇国武学的真迹，不敢说能完全修炼整套，但中三重肯定能掌握。
“斩仙飞刀诀，刹骨族…”王闲眼中多了一丝怀念。
自己前世到八境后，凭借星骨和神脉的强大，在四层圈游走了不少地带，连三层圈也闯过好几次。
可以说经历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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