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留在这里。”王闲语气平静,“无面诡茧最擅长的就是在得手之后立刻遁走,从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哦?”云漪挑眉,“这么说,看来你之前的死,就是栽在它这手上了?”
“和它有关系。”
“难怪你这么火急火燎得想要宰了这头异兽。”
云漪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某种程度上,这种秋后算账的狠劲,倒是挺合她胃口的。
“找它。”王闲转过身,“缉魂权柄专克精神体,它逃不掉。”
没错,这也是王闲为何要这么迅速找到无面的原因。
若是其他异兽,有肉身作为依托,缉魂权柄未必能找到。
但作为纯粹的精神体,没有实质肉身的无面诡茧,却很容易被缉魂权柄捕捉到气息。
云漪抬起手,三权合一的灰金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权柄符印。缉魂权柄的力量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穿透空间褶皱,跨越星云阻隔,以整个异星战场为范围,搜索着那道特定的灵魂烙印。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找到了。不过……”她顿了顿,“它的位置有点意思。”
“哪里?”
“三层圈,无界斗场。”云漪嘴角微扬,“而且看样子混得还不错,已经是那里的三大霸主之一了。气息比当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怕是已经摸到了霸主巅峰的门槛。”
“无界斗场……”王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地方他知道。
异星战场三层圈最凶恶的死斗之地,无数异兽霸主在其中厮杀搏命,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能在无界斗场站稳脚跟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正强者。
也是三层圈比较著名的几个异兽势力。
无面诡茧能成为那里的三大霸主之一,说明这些年确实没闲着。
“霸主巅峰又如何。”王闲转过身,语气淡漠而笃定,“这种异兽如你们一般,没有一具实质肉身终难突破。”
现在于他而言,霸主异兽弹指可破。
尤其是魂体也经过暗元界一番修行后,以如今天蛰铸魂诀的境界,还有魂体强度的加持。
虽然自己的圣魂体给了云漪,但只是魂体给了。
另一个魂体上还能加持魂印,之前在暗元界凝聚的诸多魂印,尤其是两大七转魂灵凝聚的八方魂印,涅槃羽魔印。即便是在暗元界,除了云漪之外,也没有其他魂体能和自己相提并论了。
自己当时虽然以此魂印施展魂念飞刀,但作为两大七转魂灵凝聚的八方魂印,也只是消耗了魂印的力量。
现如今早已恢复。
并且云梭魂体虽然无法适配此魂印。
但天蛰铸魂诀第四重凝聚的剑魂,便相当于另一个魂体了,足够适配此魂印。
单单这个八方魂印的强度,就已经超出许多霸主强者了。
自己的灵魂层面是完全无惧无面诡茧的。
云漪眨了眨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就走吧。本公主也想见识见识,这个当年害死你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货色。”
巡游权柄的光芒再度亮起,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将两人吞没。
无界斗场。
异星战场三层圈最核心的死斗之地,横跨数万里的环形战场,四周环绕着无数破碎的空间断层,如同天然的角斗场看台,每一道断层中都蛰伏着来自宇宙各处的异兽强者,以厮杀为乐,以吞噬为生。
斗场的中心,三座巨大的骨质王座并排而立。
那是无界斗场三大霸主的象征。
左侧的王座上,盘踞着一头浑身覆盖着金属光泽鳞甲的巨兽,体型如山,每一次呼吸都卷起狂暴的能量乱流。
裂渊暴君,以纯粹的力量碾压一切对手的Z级霸主。
右侧则是一道飘忽不定的黑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的眼瞳,没有固定形态,却又无处不在。
雾影妖君,来自宇宙暗面的阴影生命,古老的霸主生命。
而居中的那座王座之上。
悬浮着一枚巨大的琥珀色茧。
茧身半透明,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面孔的轮廓在缓缓流动,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远古幽灵。无数条近乎透明的茧丝从茧中延伸而出,连接着围绕在四周的大片尸骸,那些尸骸有人形、有兽形、有异族,形态各不相同,却全部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活着的状态,仿佛随时可以重新站起来。
万相母巢,无面诡茧。
此刻,三道恐怖的意识正在以某种古老的语言交流着。
“蓝星的异常,我已经观察很久了。”无面诡茧的意识波动平稳而深沉,带着一种智者的从容,“那些神物的本质我已经初步解析,它们不是普通的高维碎片,而是宇宙规则本身的具象化残余。我已探得至少有三件,蕴含的能量强度足以我等突破到宇宙级。”
“宇宙级……”裂渊暴君的鳞甲微微震动,那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若能踏入宇宙级,此片异星战场就再无敌手。”
“没那么简单。”雾影妖君的意识如同一阵阴风,“那蓝星现在也不是软柿子。五大国的武神已经把四层圈围得铁桶一般,我们三个一起出手也未必能撕开防线。”
“这些年,那个弹丸般的小世界早已不同往日了。”
第869章 你还活着?
“不需要强攻。”无面诡茧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算计的意味,“我曾在蓝星布局多年,对人类武者的弱点了如指掌。他们表面上团结,实则五大国各怀心思。只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盟,我手中有数条情报可以撬动龙国与大鹰之间的裂痕。”
“用那些蚁人的说法,这叫——”它的茧身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到时候,我们趁乱夺取神物,事成之后我只要其中两件,其余归你们。”
裂渊暴君与雾影妖君同时陷入沉默,显然在权衡利弊。
无面诡茧也不急,它有的是耐心。从当年那场杀局中全身而退,到如今稳坐无界斗场三大霸主之位,它靠的就是这份耐心和算计。
王闲。
这个名字在它的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厄难主宰的人族武者,是它漫长生命中遇到过的唯一一个让它感到恐惧的对手。
好在,他已经死了。
死在自己为他精心编织的杀局之中。
骨化尘埃,神魂俱灭。
可惜了那些魔神柱,一位魔神柱直接消亡,其余四位也没了声息。
不过没关系,魔庭的魔神柱有不少,那四位只是没了声息,不意味着不出现了。
恐怕也只是在养精蓄锐。
目前。
蓝星的那些至宝神物,才是下一个机会。
正当无面诡茧准备继续说服两位霸主时。
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在无界斗场正上方的虚空中骤然绽放。
如同天穹裂开一道口子,巡游权柄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瞬间席卷了整个无界斗场。
那些盘踞在空间断层中的异兽强者如同被扼住喉咙,一个个匍匐在地,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三大霸主的意识同时中断。
裂渊暴君猛地抬起头,金属鳞甲根根倒竖,狂暴的能量从它体内涌出,试图抵抗那股威压。
雾影妖君的黑雾剧烈翻涌,无数双红瞳同时收缩成针尖大小。
而无面诡茧。
茧身之中,所有流动的面孔同时僵住了。
“这是……”裂渊暴君的咆哮声中带着惊骇,“权位的波动!现如今的时代,怎会有如此完整的权位波动…宇宙级强者?难道是二层圈的那些老怪物来了?不可能,他们痴迷古神尸骸,许多权柄都未曾参悟…没有几个能达到宇宙级强者的,怎会跑来三层圈…”
没有人回答它。
光芒缓缓收敛,两道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一个身着青袍的人族青年,周身气息并不张扬,却深不可测。另一个是容色惊世的女子,灰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那股压得整个无界斗场喘不过气的权位威压,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哪位是……”雾影妖君的意识试探性地传出,“不知两位凌驾于此,有何指教?”
云漪没有搭理它,只是偏头看向王闲,下巴朝中间那张王座的方向微微一扬:“喏,就是那个茧。气息没错,比千面迷城的时候还肥了不少。”
王闲的目光落在那枚琥珀色的巨茧上。
那一战的最后一幕,浮现在他眼前。
五根魔神柱同时联袂,厄难主宰将当时的蓝星逼入绝境。他赌上一切挥出斩仙飞刀第六重,将厄难主宰斩杀,自身也在反噬中陨落。
始作俑者,就在他眼前。
“无面诡茧。”王闲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无界斗场,“好久不见。”
那一刻。
无面诡茧的茧身之上,所有流动的面孔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茧丝疯狂震颤,那些连接着尸骸的丝线如同痉挛般剧烈抖动,茧身上的面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
那是它极度惊恐时的本能反应,是吞噬了无数生灵之后从未再出现过的状态。
“王……王闲?!”
它的意识波动已经变形了,不再是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霸主,而是一种几乎失控的尖啸。
“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着你肉身死亡,灵魂俱灭!”
“我甚至还前往蓝星,看到那些弱小的蚁人为你在各地树立丰碑,你的遗像…”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显然,无面诡茧为了确认王闲是否死去,经过了不少验证。
“是死了,但又活了。”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步踏出,周身那股与权位法则共鸣的气息就浓郁一分,整个无界斗场的空间都在他的脚步声下微微震颤。
裂渊暴君和雾影妖君同时意识到,这个人类,才是这三座王座之间最危险的存在。
而那位权位强者……只是来给他压阵的。
“两位!”无面诡茧的茧丝疯狂延伸,在虚空中织出一道道防御网,同时它的意识转向另外两位霸主,“此人是我仇敌,与我联手,事成之后我先前承诺的神物全数让给你们!”
裂渊暴君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缓缓将自己的身躯从王座上挪开。
雾影妖君的黑雾也悄然退开了一段距离。
“……”
无面诡茧的心沉了下去。
无耻。
这些在无界斗场歃血为盟的霸主,在权位强者面前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它本就没有指望它们。
它真正的依仗是…
茧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琥珀色光芒,无数道茧丝如同闪电般向四面八方射出,每一根茧丝上都附着一张狰狞的面孔,那些面孔张开嘴,同时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千面魂啸!
这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制造混乱,趁机遁入空间褶皱!
无面诡茧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战斗,而是逃命。
当年王闲全盛时期它都能全身而退,如今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活过来的,但只要能撑过这一瞬。
“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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