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执教笑了笑,没说话。
与此同时,魔巢宫殿之内。
天星古獒从王闲袖口钻了出来。
它钻出来的速度极快,体型从袖珍恢复到霸主级原身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如星体般的庞大身躯,配合九颗明暗如恒星般的星核律动,散发着独属顶级霸主异兽的威势!
“老大!”
这两个字从天星古獒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它自己都觉得顺滑得不像话。
它这辈子没叫过别人老大,即便是在三层圈混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霸主强者能成为自己的老大。
它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叫过任何人。
但现在,它觉得是时候了。
对于两个字,天星古獒感到十分的亲切。
“这家伙是无界虫族的!九角虫酋!无界母虫座下最强战力!”天星古獒一只前爪指着九角虫酋,声音炸得整座宫殿嗡嗡响,“这家伙绝对不能放过!一旦放过了,蓝星这地儿肯定不得安生!无界虫族扩张成风,吞并兽族从不留情,它今天能在魔庭的巢穴里出现,明天就能带着虫群杀到蓝星!”
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王闲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
“老大您就歇着吧,让我来收拾它!”
九角虫酋的九枚复眼一一扫过天星古獒。
它那张咧开的嘴还没有合上,但那排细密锋锐的利齿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
又多了个霸主异兽。
霸主异兽在异星战场大都是铁骨头。
顶多就是联合,是不存在任何臣服的说法的。
但它现在叫老大叫得这么顺滑,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个人类,比它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霸主加起来都要强。
当然能宰了两位魔神柱,对绝大部分霸主异兽而言,几乎不可能。
“这位古獒兄弟,”九角虫酋开口了,声音严肃到了极点,和在弥罗厄面前那种睥睨万物的姿态判若两虫,“无界虫族绝不会入侵蓝星。我以母皇的名义起誓。”
天星古獒的鼻子喷出一股气浪:“你以为我会信?!”
“无界虫族对暗元界也没有任何兴趣。”九角虫酋的目光转向王闲,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至于您和魔庭之间的恩怨,我们无界虫族完全、彻底、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参与的兴趣。”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刚才您杀那两个魔神柱的时候,我没有出手。”
这是一句大实话。
但也是一句废话。
它没出手的原因王闲比谁都清楚,刚才是没机会。
现在不是不想,则是不敢了。
巡游之力锁死空间的瞬间,它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三层圈所有异兽从上到下都知道暗元界巡游天主的威名,那不是传说,那是历史。
王闲只是笑了笑。
他的目光越过九角虫酋,落在高台下那片横七竖八躺着的眷族身上。
那些X级异兽被拳劲余波震碎了内脏还没死透的,正在地上抽搐;卫主级被气浪掀翻后压在岩壁下方不敢动弹的,浑身鳞甲紧紧贴着身体;域主级那几个庞然大物干脆把脑袋埋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一眼高台上的人影。
鸿也在其中。
它的左臂碎了,右爪断了两根指头,四只复眼失明,仅剩的三只眼睛里倒映着王闲的身影。
它不敢动,不敢逃,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到了极限,生怕自己的存在被注意到。
王闲没有看鸿。
他只是朝九角虫酋偏了偏头,朝那片眷族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简单,也很直接:
想装作看不见抽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想要证明和魔庭没有联手也很简单。
就把所有见证者都清理干净就行了。
投名状。
九角虫酋想都没想。
它那千丈之高的巍峨身躯在原地旋转了半周,九根弯曲虫角上的银灰色复眼在同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空间光芒。
九道空间波动从复眼中射出,在半空中分裂成无数道极细的空间丝线,每一道丝线都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一头眷族的身体。
像是某种空间权柄。
显然这位九角虫酋虽比不上拥有权位的魔神柱,但能成为无界虫族顶级战力也是有原因的。
至少要比霸主异兽强上一点。
丝线没入眷族体内的瞬间,从内部炸开每一根骨头的缝隙、每一块鳞甲的纹路、每一条血管的内壁,同时被空间丝线贯穿。
没有惨叫。
因为空间在贯穿它们身体的同一瞬间,顺手把声带周围的空间也真空化了。
X级异兽在千分之一息内被空间撑成的碎屑,卫主级在十分之一息内被从内部撕成了碎片,域主级那几个庞然大物挣扎的时间最长,大约半息,然后它们的身体从内部鼓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向外撑成了一面鼓,鼓面越撑越大,然后轰然炸碎。
所有眷族。
一个不留。
鸿在被空间丝线贯穿之前,用最后的目光看了一眼王闲。
那三只仅剩的复眼中没有恨意,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它想起了空间通道里,悬在自己爪中,被暗红光环禁锢住的王闲,当时不以为意,视为耗材。
高台上,天星古獒的爪子微微收紧。
它本来想说自己来收拾眷族,但九角虫酋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它还没来得及开口,所有眷族就已经变成了地上的碎片。
杀得比它干净。
杀得比它彻底。
不愧是九角虫酋。
九角虫酋收回了空间丝线,转回身,那张虫族面孔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它脚下的地面铺满了眷族的残骸碎片,暗紫色的血液在黑色石板地面上流淌成网,但在靠近高台十丈范围内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蒸发了。
“已经清理完毕。”九角虫酋说。
然后它准备转身离开。
空间折跃的银灰色光芒在它虫角上的复眼中重新亮起。
但王闲举起了拳头。
不是万象神拳。
只是一个握拳的动作。
二十条神脉没有点亮,宇宙能量没有翻涌,甚至连肌肉都没有绷紧。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收拢了五指,指节在暗红光芒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
但九角虫酋的九枚复眼在那一瞬间同时僵住了。
它感知到了危险。
那是虫族赋予它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危险感知。
身体里每一寸虫甲、每一条血脉冲刷过无数遍基因记忆,都在同时发出同一个信号:
逃。
但它逃不了。
巡游之力已经把整座宫殿的空间锁死成了一块铁板,它九根虫角上的银灰色复眼已经试过了无数种折跃路线,每一种路线在触及空间结构边缘时都被弹了回来。
它目前最强的空间手段,在巡游天主面前,就像是把自己的虫角掰下来装到了别人头上。
“那两个魔神柱死了。”九角虫酋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那张虫族面孔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这些眷族我也帮你杀干净了。我无界虫族不可能再和魔庭联手,你还要不放过我?”
它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撞在岩壁上轰隆作响。
那些嵌在穹顶上的暗红晶石在它的声浪中微微震颤。
王闲举着拳。
他笑了笑。
“谁说那个魔神柱死了?”他说。
九角虫酋的九枚复眼同时眯了起来。
什么意思?
两大主宰的残骸就差化成灰了。
也只剩一丝残余的气息。
但这不可能还说明两位魔神柱还有活着的机会。
因为它亲眼看到王闲用魂念之刀吞没了两位魔神柱的灵魂。
那还能假?
就在九角虫酋有些茫然之际。
然后王闲抬起了左手。
回天魔棺缓缓飘了起来。
那具通体漆黑的金属棺材,棺盖已经被炸成了碎片,棺身上六道刻痕中流转的暗红色光芒已经被一层极淡极淡的灰白色光芒彻底覆盖。
灰白色光芒从刻痕深处渗出来,绕棺壁流转,像是一条刚刚被锻造出来的时间长河。
回天魔棺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棺身上的灰白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整座地下宫殿都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银灰色光晕中。
王闲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在时间本身的结构上,穿过宫殿的每一层岩壁,没入更远处的黑暗。
他说得极慢,慢到每一个音节的起伏都像是在重新定义自己的存在。
“从这一刻开始——”
回天魔棺的六道刻痕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灰色光芒。
整座宫殿的时间流速骤然紊乱。
那些嵌在穹顶上的暗红晶石开始不规则地明灭,有些晶石中的光芒被加速燃尽在瞬间熄灭,有些晶石中的光芒被减速停滞成了几乎静止的火苗。
时间本身在他的声音中重新锚定。
“我便是十二魔神柱之一,时序主宰,弥罗厄。”
他的手指微微一抬。
回天魔棺中的银灰色光芒猛地向外扩散了一轮,像是某个古老而神秘的宣告。
“弥罗厄。”
三个字落地的瞬间,九角虫酋的虫族心脏往下沉了一截。
它终于明白了。
这位游魂族的巡游天主不只是想要杀了魔神柱。
他是来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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