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授买不起烟,但买瓶可乐还是没问题的。
人情世故这一块,秦授是懂的。要想让老板跟你聊天,你再怎么的,也得消费点儿钱啊!
在拿到可乐,拧开喝了一口之后,秦授好奇的问:“怎么回事啊?那乡村土货超市,怎么就被整得关门了?还要被罚一百万?”
王艳东张西望了一下,见没有别人。于是,她便打开了话匣子。
“乡村土货超市在开业之后,因为东西比孙芳群的孙大妈生鲜店要好,而且卖的价格比她还要实惠。所以,自然是抢了孙芳群一大半的生意。
那个孙芳群,因为卖猪肉的时候,诈了王县长的秤,最后被执法大队的队长曾阳给收拾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曾阳的老婆刘美娟,跟孙芳群搞到了一起,两人成了合伙人。
于是,曾阳就动用了关系,给孙芳群的店办了《烟草专卖许可证》。孙芳群的证刚一下来,原本给我们这几家店的,那些低价烟的配额,全都给了她。
至于乡村土货超市,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不少顾客,因为买了那里的鸡腿和鸡爪子啥的,就老鼠药中毒了。
大家都在猜测,那老鼠药多半就是孙芳群下的。只可惜,大家手里都没有证据。要不然,一定去举报她!”
王艳把她道听途说,打听到的那些八卦,全都给秦授讲了。
“曾阳的老婆,怎么就突然跟孙芳群合伙了?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秦授试探性的开始引导了。
“大家都怀疑,有可能跟23年前的那起矿难有关。”王艳说。
“23年前的那起矿难?你说的是松林煤矿的矿难?这个我听说过。”秦授赶紧接过了话,问:“这曾队长的老婆,和那孙芳群,怎么又跟矿难扯上关系了呢?”
“在松林煤矿发生矿难的时候,王县长正好是县矿产局安全科的科长。那时候的王县长,负责的就是煤矿的安全生产工作。
虽然并没有证据证明,那一次的矿难,是王县长造成的。但是,作为主管煤矿安全的科长,他在工作上,肯定是有疏忽的嘛!
而且,据说那时候,王县长收了一些煤矿企业,不少的好处。当然,这些我都是道听途说的。
至于那个孙芳群,她男人洪建兵,当年就在松林煤矿,就是在那次矿难中死的。所以,孙芳群应该知道一些松林煤矿的秘密。
要不然,曾阳也不会让他老婆去拉拢她。毕竟,那个曾阳,他是王县长的人。拉拢孙芳群,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不让她乱说23年前矿难那件事。”
王艳把这些给秦授说,可不是因为她有多正义,而是她想把这些丑陋的嘴脸,丑陋的人,全都宣扬出去。
第650章 憋了二三十年的秘密
如果全县都在传这些八卦,总会传进王县长对手的耳朵里嘛!
能不能扳倒王县长,王艳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王县长在听到这些谣言之后,一定会让孙芳群的店,直接垮掉。
如此,她的如意烟酒店,说不定就可以重新卖低价烟了。
“23年前那矿难,难道就只有孙芳群一个人知道?”秦授问。
王艳左右张望了一番,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说:“王麻子知道,王麻子是松林村的,那时候经常跑到松林煤矿里去偷煤来卖。所以,松林煤矿的很多事,他都是知道的。”
“老板,你这里华子多少钱一条啊?软的。”秦授问。
“别人至少都要卖630元,我给你620块,少赚10块钱。”王艳很大方。
主要是,现状不改变,这个店她也不太想开了。
本来,这烟酒店的生意,就靠便宜的烟。现在,烟草公司那边不给她便宜的烟,她这生意自然是没法做了啊!
秦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就算是620块钱一条,这两条也得要1240块啊,再来两瓶酒。华子要配的酒,肯定是茅子嘛!
“玉溪多少钱一条?”秦授问。
“205块。”王艳说。
“给我拿两条玉溪,再拿两瓶泸特酒。”秦授这是下血本了。
“泸特酒算你450一瓶,一共是1310块,收你1300块。”王艳还是很会做生意的。
这一单生意,她可以赚小两百块,便宜十块钱,利润也是很高的。
秦授提着烟和酒,朝着县委家属院去了。
他提着这些东西,是去看一位老同志。
那位老同志名叫姚振江,是3年前退休的,是从县气象局的局长之位上退下来的。
23年前,王仁德是县矿产局安全科的科长,姚振江是副科长。所以,当年的事情,姚振江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这个姚振江,秦授是清楚的。他这一辈子,活得很谨慎,应该是没有伸手,拿过哪怕一分钱的。
而且,姚振江也从来没有去跑过官什么的,跟王仁德等人的界限,也划得很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打发到县气象局去。
气象局在县里,那是一个极其边缘的部门。手中没有任何的实权,自然也没有任何的油水可以捞。
秦授之所以决定去找姚振江,是因为他看过那次矿难的报告。在报告上面,只有王仁德这个安全科科长的签名,姚振江并没有签字。
县委家属院,6栋503室。
秦授摁响了门铃。
叮铃!
叮铃!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已经花白,但看上去精神头十足的老头开了门。
这老头身上,穿的是一身打太极拳的练功服。
老头自然就是姚振江,他刚从楼下打了太极拳回来,额头上还有些细微的汗珠。
“姚局,你这是要出门锻炼?”秦授笑呵呵的问。
“秦主任,你怎么来了?”姚振江有些意外。
“姚局,我是替杨书记,来看望一下你这个老同志的。”秦授打起了杨文晴的旗号。
如果他说是他自己要来看姚振江,这就有些奇怪了。毕竟,他跟姚振江又不熟,平时也没什么往来。这突然来拜访,多少是有些唐突。
姚振江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了一眼秦授手里提着的烟和酒,说:“秦主任,你提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我一辈子没收过任何人的礼,你可不要坏了我的规矩。”
“老姚,虽然刚才我喊你姚局,但现在的你,已经是老姚了。你手里又没有任何的权力,我又不求你办任何事。
所以,我这礼,它仅仅只是伴手礼,不是行贿!老姚,你就不要有负担了。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杨书记面子!”
秦授这话一说,姚振江还敢说不收吗?他可以不给秦授面子。这杨书记的面子,他敢不给吗?
姚振江虽然从来没有搞过贪污腐败,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他非但不傻,还是个聪明人。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同流合污,最后还能在局长的位子上退休?
“秦主任,快请屋里坐。”
姚振江把秦授请进了屋,然后去给他泡了一杯茶。
“秦主任,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为组织奉献了一辈子,组织还记得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姚振江闲扯了一句。
他当然不会主动问,秦授找他是要问什么?虽然,他大致已经猜到了,跟23年前,松林煤矿发生矿难的事有关。
打铁街发生的事,姚振江当然知道。毕竟,这县委家属院,就在打铁街上嘛!曾阳搞的那些事情,整条街都传遍了。
杨书记在这个时候,让秦授来看望自己,很显然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毕竟,杨书记是清官,是好官。而那王仁德,是个大贪官。
自古以来,清官跟贪官,那都是势不两立的!
“老姚,最近杨书记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梳理一下咱们长乐县过去三十年的经济数据。23年前,咱们长乐县的经济,主要靠煤矿。
在松林煤矿发生矿难之后,县里把所有的煤矿,全都关停了。从那以后,咱们长乐县的经济,那是一年不如一年。
我在复盘经济数据的时候,发现以前那些煤矿,开采出来的煤,不到勘测出来的储存量的百分之十。
按照现在的煤价,咱们要是重新搞煤矿经济。只要把地底下的煤给开采出来,咱们长乐县的GDP,至少可以翻两三倍。”
秦授说这番话,自然是为了开一条口子,从姚振江的嘴里套话啊!
姚振江知道秦授是在套他的话,反正那些话,在他肚子里憋了二三十年了,早就把他憋坏了。
现在他已经退休了,孩子也在外地,不会回来了。因此,姚振江没什么好怕的了。
无所顾忌,他自然是可以畅所欲言。
“秦主任,你看到的那些,上报上去的产量,大部分都是做了假的。咱们长乐县主要的煤矿资源,都在松林煤矿手里。
松林煤矿一直在违规开采,偷偷开采,当年就已经把地底下的煤,全都开采完了。咱们长乐县境内,已经没有煤可以开采了。”
第651章 运煤的人
“没有煤可以开采?老姚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松林煤矿偷采了那么多的煤,却没有上报。当年,这事就没有人去查?就没有人去管?”秦授问。
“哎……”
姚振江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讲太多。
他可以给秦授透露一些事,但不能讲得太细。
因为,当年煤矿的那一档子事,涉及到的人太多。其中,不乏有位高权重者!要是把这些事,全都透露给秦授,无异于是让秦授去捅马蜂窝。
如果那样,秦授是容易招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甚至,如果事态变得很严重,还有可能给秦授带来灭顶之灾!
姚振江知道,秦授是个好人,是个好官。因此,他不能把秦授往火坑里推,不能害他。
“老姚,你说松林煤矿的矿山底下,已经没有煤可以开采了。关于这事,你那里可有证据?”
空口无凭,对于秦授来讲,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秦授要的就只是一样东西,那就是证据!
“秦主任,煤炭这东西,不管是合规开采的,还是偷偷开采的,都是得运出去的。所以,松林煤矿那些年,到底开采了多少煤炭,到底运了多少煤炭出去卖,你得找运煤的人问。”
姚振江点了秦授一句。
秦授琢磨了一下,觉得姚振江这话很在理,于是问道:“运煤的人?当年松林煤矿的那些煤,都是谁运出去的啊?”
那时候的秦授,还在读小学,都没在长乐县。因此,对于当年的这些细节,他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自然是必须得向姚振江请教啊!
“孟大奎。”姚振江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孟大奎?
对于这个名字,秦授自然是十分陌生的。
因此,他问:“哪个孟大奎?”
“孟大奎是松林村的人,当年可是村里的一霸。他搞了一个运输车队,专门给松林煤矿拉煤炭。
现在,听说他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已经从运输车队,变成物流公司了。他的物流公司在市里,叫达运物流。”
姚振江把他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了秦授。
……
另外一边。
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一大队办公室。
从外面巡逻回来的钱学斌,走到了曾阳跟前。
“老大,一起出去抽根烟?”钱学斌这是有事要跟曾阳说,因为这是大办公室,说话有些不方便。
曾阳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点头答应道:“行!”
两人来到了顶楼的露台上,这里空气清新,最主要的是,不会有人来。
钱学斌从兜里摸出了华子,递了一支给曾阳,给他点上了。然后,他才自己叼了一支在嘴里,也点上了。
虽然钱学斌的工资收入只有三四千块钱,但他抽的一直都是华子。别的那些廉价烟,他是抽不习惯的。
之所以工资这么低,还敢抽华子,是因为钱学斌抽的这些烟,全都是不用花钱的。
毕竟,只要是执法一大队管理的地界之内,不管是哪家卖烟的店,要是胆敢收钱学斌的烟钱,日子都会十分的不好过。
钱学斌也是有分寸的,不会逮着一只羊薅羊毛,他都是雨露均沾的。今天在这家店拿的烟,明天就会去另外一家店拿烟。
当然,他也不是白拿,是会叫对方记账的。至于记下的账,每过几个月,钱学斌就会去清一次。
这开店做生意的,总有不规范的地方嘛,总有要求到他钱学斌这里来的时候嘛!
要求他钱学斌高抬贵手,那些记下的账,是不是就应该一笔勾销了啊?
在抽了几口烟之后,钱学斌说:“老大,最近这几天,那个孙芳群在到处造你的谣。”
“孙芳群造我的谣?她造我什么谣啊?”曾阳是真的不知道。
“现在整条打铁街都在传,说孙芳群那家生鲜店,嫂子占了干股,她每个月都要给嫂子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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