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晴当然知道秦授是个什么意思？
她是县委书记，是这里最大的领导。
如果她都吃了，高丽华还敢不吃吗？
这个混账玩意儿，有这么坑领导的吗？一会儿完事后，自己一定去买十斤无核桔，守着这个禽兽，让他炫完！
敢把领导当枪使，酸不死他！
见杨文晴在愣神，秦授微笑着提醒道：“杨书记，要不您先尝一尝？这可是咱们长乐县的劳动人民，用辛勤和汗水种出来的果实。”
杨文晴接过了那一瓣无核桔，放进了嘴里。
因为之前吃过了，有心理准备。所以，这次在吃的时候，杨文晴那漂亮的鹅蛋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被酸得扭曲了的表情。
虽然这瓣无核桔，依旧是那么的酸。但是，杨文晴的表情管理，那是做得十分到位的。
“杨书记，这无核桔的味道如何？”秦授问。
“是劳动人民辛勤付出的味道。”杨文晴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秦授分了一瓣无核桔，递给了高丽华。
刚才杨文晴都吃了，高丽华哪里敢不接啊？
就算这无核桔酸得掉牙，她也必须得吃啊！
在接过之后，高丽华直接把无核桔塞进了嘴里。
那么一咀嚼，那刺骨的酸味儿，直冲天灵盖。
高丽华那精致的两条新月眉，给酸得直接拧在了一起。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都因为扭曲，而变得卡粉了。
“高局，这无核桔的味道如何啊？”秦授问。
“杨书记的点评很到位，是劳动人民辛勤付出的味道。”高丽华为了不犯错，把杨文晴的话重复了一遍。
“高局，你这回答有些偷懒啊！让你品尝劳动人民，用勤劳的双手种出来的果实，是为了让高局你自己有所感悟，你怎么能盗用杨书记的感悟呢？”
秦授又剥了一瓣无核桔，递给了高丽华，说：“高局，你再品尝一瓣，再说。要是你的回答，还是不能让杨书记满意。那就再品尝，再悟。”
一听到秦授这话，高丽华真的好想用502胶水，直接把这王八蛋的嘴给封住啊！
秦授这王八蛋，是存了心在整自己啊！
高丽华看向了杨文晴，求助道：“杨书记，这无核桔的味道，就是劳动人民辛勤付出的味道啊！我没有说错吧？”
“劳动人民辛勤付出的味道，是个什么味道？”杨文晴问。
“幸福的味道！劳动最光荣，劳动人民最幸福。有杨书记你给咱们掌舵，咱们长乐县的劳动人民，劳动再辛苦，那也是幸福的。”高丽华信手拈来的，拍起了马屁。
“老秦，看来一次一瓣，高局并尝不出味道。你一次给她三瓣，让她三瓣一起吃。”
杨文晴就是要整一下高丽华。
她是县委书记，手握大权，她有资格任性！
长乐县每年都有两个亿的农业补贴，全都是县农业局在统筹安排。但是，这些钱都没有用在该用的地方。
这件事，杨文晴在上任之前，萧月就已经给她汇报过了。
高丽华是王仁德一手提拔起来的，她是王仁德的人，跟那群贪官污吏是一丘之貉。
杨文晴的手里，现在并没有高丽华的证据，因此法办不了她。
不过，先整她一下，敲打她一番，完全是可以的嘛！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有杨书记的命令，秦授自然是大大方方的，掰了三瓣无核桔，直接给高丽华递了过去啊！
刚才只吃了一瓣，高丽华的牙齿现在都还在酸。要是再吃三瓣，那不得直接把她的腮帮子都酸得，直接失去知觉啊？
可是，杨书记赏赐的无核桔，高丽华不敢不吃啊！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股脑的把那三瓣无核桔塞进了嘴里，鲲吞了下去。
虽然也很酸，但酸得没那么持久。
稍稍的缓了一下，高丽华便缓了过来。
杨书记跑到自己这里来，肯定是秦授这王八蛋挑唆的。
所以，高丽华脑瓜子一转，准备把秦授拉进火坑里，要死一起死！
于是，她对着杨文晴说：“杨书记，刚才秦站长也吃了这无核桔的，要不，让他也说说感想？”
杨文晴点了点头，对着秦授道：“老秦，你确实应该发表一下感想。毕竟，这无核桔是你买的。要不是你，我也尝不到这劳动人民辛勤劳作的滋味。”
秦授掰了一块无核桔，塞进了嘴里。
在咀嚼了一番，细细的品味了之后，他说：“这无核桔在剥的时候，有一股特别浓烈的清香味。这味道，就像是劳动的味道，让人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希望。
剥开之后，塞进嘴里。第一感觉是苦，是那种微微的苦。这苦来自于无核桔上，这些白色的纤维，还有包裹着桔子肉的那层半透明的薄皮。
虽然辛勤的劳作，换来的第一个滋味是苦头。但是，希望还在。你会期待，在咬破那层半透明的薄皮之后，品尝到的一定是果肉的甜。
可是，在咬破之后，能够品尝到的味道，只有酸，酸得掉牙的酸！这酸，不只是味觉上的酸，更是心酸！
辛辛苦苦一年，结出来的却是这酸涩的果实。就算是采摘下来，也卖不掉。就算是两毛钱一斤，都没有人要！
问题出在哪里？出在村民们不够勤劳？可是，天还没亮，他们就去了地里劳作。太阳落山，他们都还没有回家。他们很勤劳，收获的却是苦果！”
秦授这番话说得，就跟念那种煽情散文似的，把杨文晴的眼眶，说得都有些微微的泛红了。
虽然杨文晴出生在大院里，但在她小的时候，杨元军在山沟沟里的贫困县，当县委书记。
那个年代的农村，还是山沟沟里，交通极其不便。没有马路，只能用脚走，全是泥巴路。
第127章 问题出在哪里
县里的干部，没有哪个愿意去村里。
但是，杨元军不同，他天天跑到田间地头去调研。
杨文晴的母亲高雅芝，当时在城里上班。每次寒暑假，杨元军想女儿了，就会把杨文晴接到身边来。
毕竟，县委书记很忙的，也就过年能回一次城。
每次去田间地头调研，杨元军都会带着杨文晴。
那时候的杨元军，都是一个人下乡，从不带随从。
杨文晴从小就跟着杨元军在穷乡僻壤混，跟好多大山里的孩子，成了很好的玩伴。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历，所以杨文晴能切身体会到，农民们有多辛苦，有多不容易！
为了帮一下这些最需要帮助的人，杨文晴舍弃了城里优渥的生活，跑到了长乐县这穷乡僻壤来，当县委书记。
目的，就是要振兴乡村！
让勤劳善良的老乡们，全都奔上小康，过上幸福的生活！
借着秦授的话，杨文晴对着高丽华问道：“高局，你来说说，问题出在哪里？”
高丽华懵逼了。
她哪里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啊？
不过，作为农业局的局长，冠冕堂皇的话，她那里有一大箩筐。
“杨书记，我们县的扶农，助农工作，在杨书记的带领下，捷报频传，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今年咱们长乐县的粮食产量，比去年提高了13个百分点。全县农业人口的平均收入，增加了8.3%。
此外，在农村水利设施的建设上，比如团结水库堤坝的修缮工程，咱们已经顺利完工，保证可以抵抗百年不遇的大洪水。”
高丽华都主动提到团结水库了，秦授自然是得顺口问一嘴啊！
“高局，团结水库堤坝的修缮工程，搞了得有四五年了吧？这前前后后的，一共花了多少钱啊？”
“秦站长，团结水库的堤坝修缮，具体花了多少钱？每一分钱的支出，都是有账可查的。你要是有异议，可以让审计局来重新审计！”
高丽华当然不会说具体数字，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数字。甚至，就连她自己在团结水库堤坝的修缮工程上，搞了多少钱？她自己都不清楚。
杨文晴想要动高丽华，但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秦授跟高丽华的这番对话，无疑是给了她一个方向。
团结水库的修缮工程，肯定有问题。
所以，完全可以找个机会，找一个由头，去查一查那团结水库。
要查团结水库，这事得悄悄的来，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杨文晴冷声对着高丽华提醒说：“高局长，我问你问题出在哪儿？怎么就扯到邀功请赏上面去了？
团结水库的堤坝经过修缮，可以抵抗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是你们农业局的功劳，县里会表扬的。
但是，现在我不是在给你开表彰会！我是在问你，老百姓们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年，果树上结出的这些果子，又酸又涩，两毛钱一斤都卖不掉，问题出在哪里？”
“杨书记，这事不归咱们农业局管吧？”
高丽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直接甩了锅。
杨文晴扭头看向了秦授，问：“老秦，这事不归农业局管吗？”
“只要是农业上的事，都归农业局管。给农民提供技术指导，是农业局的分内工作。更何况，每年拨下来的农业补贴，其中有一部分，就是拿来对辖区内的农民，在进行农业生产的时候，提供专家指导的。”
秦授可是干过县委书记大秘的人，每个部门的职责是什么，他清楚得很！
秦授说完，杨文晴便对着高丽华问道：“老秦说的对不？”
“杨书记，秦站长说的，给农民们提供专家指导，确实是咱们农业局的工作之一。这个工作，咱们农业局也是做了的。
但是，每次派专家下去，到田间地头，对农民们进行指导。那些刁民，不对，是那些农民，非但不听，还骂我们派去的专家是水货，说他们球经不懂！
正是因为农民们的不配合，甚至是对专家们进行谩骂。所以，专家们在去了几次之后，就都不愿意再去了。”
高丽华这番话，倒也不是纯粹在撒谎。
县农业局过去几年，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把经费给花出去，确实是装模作样的请了些专家，去田间地头进行指导。
但是，高丽华请的那些专家，全都是些水货。
屁本事没有，东抄西抄的，发表了一大摞论文，顶着各种高大上的光环。
实际上，连稻子和稗子都分不清。
农民跟专家不一样，专家只需要发表论文，就能拿到职称和科研经费，就可以大把捞钱。
农民需要地里长出粮食，树上结出果实，还得风调雨顺，一年才不会白干。
所以，那些只会抄论文，连泥巴都没摸过的专家，跑来教农民怎么种地，那不是纯扯淡吗？
农民都是敬重知识的，要不然，干嘛砸锅卖铁，都要送自己孩子去读大学啊？
如果专家真有水平，跑到田间地头来指导，没有哪个农民不欢迎。
关键是，来的是水货专家，一通瞎指导。
要是按照专家说的干，直接就要绝收，会让一年的辛苦打水漂。
哪个农民能忍？
哪个农民都会骂娘！
秦授知道高丽华派的那些专家，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这事直接说出来，高丽华要狡辩。
于是呢，他脑瓜子灵光一闪，就想到了个馊主意。
“高局，咱们长乐县主要的农作物就是水稻。这段时间，正好是水稻结穗的时间。要不，你安排一个专家，去田间地头指导一下。到时候，杨书记一起去，但不亮明身份。”
秦授的这个提议，让高丽华有些意外。
这个秦授，他不是要跟自己作对吗？
他叫自己安排专家去田间地头指导，还让杨书记一起去？
这不妥妥的是在给自己制造，在杨书记面前表现的机会吗？
难道，这是秦授递交的投名状？
也对！孙昌盛已经倒台了，这个杨书记在长乐县肯定待不了多久，就会被排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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