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素兰看向顾玉棠问道:“玉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清翎则是看向顾亦瑾和南宴:“你们呢,没有受伤吧?”
陆云柔:你要不要看看这里唯一受伤的是谁呢!!!
这里就她一个人躺在地上,这母子还在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真是会气人!
南宴怕沈清翎看到什么,赶紧把地上的铁棍踢远了一点:“没有,没受伤。”
那铁棍又被踢到陆云柔身上,又是一记重击,陆云柔气得要吐血了。
顾亦瑾走到沈清翎面前说道:“没事没事,别担心,清翎,你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好了啊。”
这么血腥的画面被看到了多不好,万一给清翎留下阴影了怎么办!
顾玉棠:“对啊温姨,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家里等着嘛。”
温素兰笑了笑:“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们,你们没事就好。”
说到这里她疑惑地张望了一下。
“对了,步云柔去哪里了?”
“这地上像疯子一样的女人又是谁?她怎么伤得这么重?”
沈清翎憋笑憋得厉害。
这就叫伤人于无形。
顾玉棠尴尬道:“温姨,你脚边这个女人就是步云柔啊。”
温素兰睁大眼:“什么?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万一她后面告你们故意伤人怎么办?”
南鸩走上前道:“顾夫人不必担心,这里的监控都被拆了,所有东西都会被我们抹掉,就算她去报警,我们也有办法解决。”
南鸩垂下眼看向陆云柔:“毕竟她说我们南家是黑社会,黑社会就要有黑社会的作风,总不能让步小姐失望。”
温素兰:“我本来还想着来打她几巴掌解解气.......”
看到她这模样,温素兰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顾玉棠握住温素兰的手说道:“温姨,她的脸上都是血,别脏了你的手,你想打她我来帮你打就是了。”
陆云柔眼神惊恐:你不要过来啊!!!
温素兰拦住她:“算了,她都已经这样了。”
沈清翎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既然身体上的折磨已经受够了,那就该来点精神上的了。
他故意问道:“她的腿是断了吗?看着变形的厉害。”
顾亦瑾看了沈清翎一眼,咳了咳道:“这是南宴用铁棍打的,又狠又准啊,咔咔两下腿就断了,不愧是南家的少爷哈,这下手就是重。”
沈清翎倏然看向南宴:“阿宴你.......”
干的好啊!
南宴听到顾亦瑾这话心里就一阵火起。
是谁叫他来帮忙的!结果清翎一来就想给他上眼药了!
怕沈清翎觉得他心狠手辣,他赶紧解释起来。
“清翎,不是我故意要打她啊,主要是那次枪击案和她脱不了关系。”
“我也是为你和母亲报仇,只打断她的腿还是便宜她了呢。”
陆云柔:呵呵,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有没有人在意一下她的死活呢,她的腿真的要废了!
陆云柔脸色苍白地说道:“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南鸩打了个电话:“带几个会治断腿的医生来,不用多好的医术,保证人不死就行了。”
陆云柔:.......
她该不会想把她的腿接好又打断吧?
还是想吊着她的命好继续折磨她?
温素兰风度翩翩地坐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对付我,对付我的孩子,甚至是整个顾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迟早能查出来,但你那两个孩子,你用什么办法对付我的孩子,我就会用同样的办法还给他们。”
温素兰还是太善良了,她以为所有母亲都和她一样爱孩子。
她以为陆云柔会担心害怕,会为了自己的孩子难过痛苦。
殊不知陆云柔根本就不在意,她现在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养过这两个白眼狼。
她冷笑一声:“随你,你想对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素兰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你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
陆云柔嗤笑一声沉默不语。
沙发后面的陆峥嵘和陆枭对视一眼。
温素兰又问:“清翎和阿瑾的身份,是不是你调换的,清翎在孤儿院的老师是不是也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陆云柔依旧嘴硬:“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多年我都在国外,怎么知道你们顾家的事。”
陆云柔不承认也没事,沈清翎直接演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地看向陆云柔:“什么?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沈清翎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沙哑。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失控。
他忽然抬眼,那双总向来清冷的眼,此刻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视线死死钉在陆云柔那张惨白却依旧带着倨傲的脸上。
第394章 错位人生
“你知道孤儿院的冬天有多冷吗?”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像在说给空气听,又像在剜自己的心。
“铁架床的栏杆能冻粘住皮肤,盖的被子是别人捐的旧棉絮,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结得像石头,我和另外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还是会冻得整夜睡不着。”
“脚冻肿了不敢说,第二天醒来袜子和冻疮粘在一起,撕下来就是一层皮。”
“孤儿院条件不好的时候我连饭都吃不饱,在孤儿院被人欺负也不敢哭出声,有时候饿得狠了还要去垃圾堆里捡吃的,捡别人不要的馒头和剩菜。”
“炎热的夏天,就连喝瓶水都要忍了又忍,怕没有钱买复习资料,一年四季穿着同样的几套衣服,洗的发白发烂也舍不得换一件新的,衣服鞋子破了洞被人嘲笑也只能受着。”
“每年生日都是我最难过的时候,本该是庆祝的日子,可我却收不到父母的祝福,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属于我的蛋糕出现在橱窗里。”
“我只会点一根蜡烛,看着蜡烛每一年都许下同一个心愿,我希望能找到我的父母,我想要一个家。”
“为了将来有个自己的家,我拼了命地兼职赚钱,病了也不敢请假,在餐馆洗盘子,一天站十六个小时,手泡得发白起皱,老板还总扣我工资。”
“有次发烧到四十度,晕倒在后厨,醒来时躺在冰冷的地上,老板说‘装病就滚蛋’,我只能爬起来继续洗。”
“后来送外卖,冬天暴雨里摔进泥坑,电动车压在腿上,订单超时要赔钱,我拖着断了的脚踝一瘸一拐走了三公里,回到那个漏雨的出租屋时,被子全湿了,只能裹着报纸坐到天亮。”
站在阴影里的顾亦瑾,听到这里已经满是心疼和不忍,还有说不出的愧疚。
“清翎........”
“哥,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在电视上见过你,你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顾家别墅的草坪上,身边有有人笑着递牛奶。”
“那时候我想,要是我也有个家就好了......哪怕只有一天,能让我在暖和的屋子里吃一顿热饭,我都愿意拿半条命去换。”
那本该是他的人生,却被这个女人偷换成了地狱。
可谁又知道,那个他羡慕的“顾亦瑾”,同样活在错位的牢笼里。
这场名为错位人生的计划,毁掉了他们两个人的人生。
顾亦瑾忽然攥紧了拳,眼眶发红,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清翎倏然看向陆云柔:“你不仅毁了我,还毁了我哥。”
“他活了二十年,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赝品’。”
“他怕自己配不上顾家的富贵,怕顾家发现他不是亲生的会抛弃他,每天戴着面具演着不属于自己的剧本。”
“你把他塞进不属于他的人生,让他顶着‘顾家少爷’的光环喘不过气。”
“又把我丢进泥泞里任我腐烂,步云柔,你不是人,你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一步步逼近陆云柔。
“还有你给我安排的好老师,这么多年我把她当亲生母亲一样敬重,从未怀疑过她的真心。”
“可就连我生命里唯一一点视为温暖的人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难怪我每次快要找到家人的时候,线索总会‘意外’丢失。”
陆云柔被他眼底的绝望和恨意看得一惊。
沈清翎猛地蹲下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你看着我在泥里挣扎,看着我被欺负,看着我抱着那个破布熊许愿‘想要妈妈’,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他松开手,陆云柔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印。
沈清翎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忽然哑了:“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我的妈妈会不会也在找我?她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是你亲手把我从妈妈身边抢走,让我独自在地狱里爬了十八年。”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的声音彻底哽咽了,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沈清翎从不轻易在人面前落泪,今天却因为得知这样的真相再也控制不住。
他习惯了隐忍,他的委屈无人诉说,痛苦无人在意,只能一个人变得坚强。
沈清翎的话和眼泪打动了每一个人,除了陆云柔。
温素兰听得揪心不已,忍不住冲上来抱住他。
少年单薄的肩膀在她怀里剧烈颤抖,这些话他都不敢告诉她,怕她难过,更怕她愧疚。
顾亦瑾站在原地,眼泪也忍不住砸了下来。
三个人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酸不已。
南鸩和南宴满是心疼,对陆云柔满是杀意。
桑隐也被沈清翎这副模样弄得红了眼眶。
就连一旁的陆枭和陆峥嵘都心情复杂。
本以为他们的人生已经足够悲惨,可至少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们有憎恨的对象,有想要复仇的目标,这足以让他们把所有怨恨和不甘发泄在顾家身上。
有时候,爱是一种力量,恨也是一种力量。
可是沈清翎不一样,他连恨谁都不知道。
他活在无尽和迷茫和一次又一次失望和欺骗中。
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他连憎恨的对象都没有,只能恨命运不公。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计划。
陆枭忽然在想,沈清翎又做错了什么呢,就因为他是顾承望的孩子吗?
谁又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呢,就算作为情敌他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甚至有些共情沈清翎了,因为有些事他也能感同身受。
陆枭都如此,更别提陆峥嵘了。
她听得心都要碎了,对陆云柔的恨意已经日渐加深。
看到沈清翎痛苦的泪水,顾亦瑾现在恨不得杀了陆云柔。
而陆云柔,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趴在血泊里,看着眼前这幕错位的亲情,嘴角居然还扯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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