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发什么疯!是不是沈清翎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样,都是因为你!”
陆云柔肺都要气炸了。
该死的沈清翎!
走之前还不忘阴她一把!
陆峥嵘已经被沈清翎迷得失去理智和大脑了,他说一句话就信了。
陆云柔咬牙道:“我没有!他故意在离间我们,你看不出来吗!?”
陆峥嵘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这笑容里包含着疯狂的恨意和自嘲。
“离间?我们之间还需要离间吗?”
“之前你说任由他们怎么对我和陆枭的时候,你有一刻想起过我们是你的孩子吗?”
“陆云柔,像你这样的女人,的确该死,顾承望爱上温素兰是有原因的,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爱。”
陆峥嵘也是知道该怎么才能戳陆云柔的心。
提到顾承望,陆云柔死死地抓住了陆峥嵘的手。
“你懂什么!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你不过就是一个被沈清翎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蠢货!”
“他都是装的你明不明白!他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是个很可怕的人。”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我们母子三人都被他做局了!”
陆峥嵘愣了一下,随即便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简直不可理喻,到现在你还想着污蔑他。”
“他是刻意引导你爱上他的,好让我们反目成仇,你动动你的蠢脑子好好想想!”
“你的意思是他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的一切计划,还提前布局谋划,就为了让我爱上他?”
陆峥嵘垂下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可惜,她知道他从头到尾都丝毫不在意她。
她有系统,可以听到他的心声,她知道他的一切。
她怎么可能会相信陆云柔的话去怀疑沈清翎呢。
她监视了他这么久,她知道他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少年。
而陆云柔,到了现在还不忘污蔑他,还心心念念想着复仇的事。
到底是谁可怕?
这时候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沈清翎特地吩咐077来添一把火。
“宿主,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什么?”
“沈清翎的心动值清零了,他现在对你的心动值为负数.......”
陆峥嵘更气了,她辛辛苦苦这么久,沈清翎的心动值好不容易才到50,结果就这样一次性清零了!
“都是因为你!他厌恶我了!都是因为你他才会讨厌我!”
“你又发什么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喜欢你,你怎么就是看不清呢。”
“顾承望也永远不会再爱你,他早就忘掉你了,你怎么就是看不清呢。”
两人望着彼此,忽然都沉默了。
陆云柔看着她执着的模样,心头一酸。
同样的执拗,同样的飞蛾扑火。
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固执,是她亲手刻进这孩子骨子里的。
她教她恨,教她忍,教她为了目标不择手段。
却忘了自己也是这样一个被执念困住的囚徒。
她教陆峥嵘恨顾家,却忘了教她怎么爱自己。
她让陆峥嵘学她的狠辣,却没告诉她,有些执念攥得太紧,会毁了自己。
此刻看着陆峥嵘重蹈覆辙,她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共情。
即便不是她亲生的,可这股固执的劲却和她一模一样。
陆云柔眼眶酸涩,有什么快要不受控制流下来。
陆云柔闭眼道:“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沈清翎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弄你的感情,他比你们任何人都可怕,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离他远一点。”
“那我也最后一次提醒你,放弃复仇,放弃顾承望,他这种男人一旦绝情起来可不会顾念旧情,温素兰在他面前哭一哭你的死期就不远了。”
一个恋爱脑劝另一个恋爱脑清醒。
然而两人谁都不听谁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两个一模一样的犟种。
“我走了,陆云柔,你好自为之吧。”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陆云柔的手动了动。
陆峥嵘的离开像一根更尖锐的刺,扎进了她早已被仇恨蛀空的心脏。
这个家里最像她的不是陆枭,而是陆峥嵘。
可惜她们注定不可能有感情,她只是她用来复仇的工具而已。
为了复仇,她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但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酸涩感是什么,陆云柔不想深究。
她这辈子早就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寂静的让人害怕。
明明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人在家,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冷。
陆云柔躺在床上,断腿处的剧痛还在神经末梢里翻涌。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光影在视网膜上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忽然就想起了从前。
在国外那间逼仄的公寓里,陆峥嵘小小的身影。
那时候陆枭总是在外面,和她待得最久的是陆峥嵘。
陆峥嵘小时候还不是这样冷漠,她也有过天真柔软的时候。
陆云柔为了让陆峥嵘和陆枭产生竞争意识,她也曾“爱”过陆峥嵘一段时间。
因为感受过爱,才会在失去妈妈的爱时觉得痛苦,才会讨厌抢走她爱的哥哥。
那大概是陆云柔人生里难得的平静时光,充满了第一次做妈妈的无措和对小孩子的好奇。
都398章 仇恨是最厚的茧
对陆云柔来说做妈妈是一种很奇异的感受。
这明明不是她的孩子,可听到陆峥嵘口齿不清喊妈妈的时候她也会露出温柔的笑容。
陆云柔出门回来迎接她的永远是那团小小的柔软的身躯,她说妈妈身上有香香的味道,可她明明没有喷香水。
在家里的时候她小小的身影总是围着妈妈转,走到哪跟到哪。
陆云柔嫌她黏人,每次都会凶她,可下一秒她还是会伸出小小的脑袋张望着看她,然后再次黏上她,像她腿上的挂件。
陆云柔不懂怎么照顾小孩,陆峥嵘总是生病,小孩生病了她也会守在她床边整晚睡不着。
看到小孩烧到通红的脸,哭着喊妈妈的时候她竟然做不到无动于衷,第一次没忍住动了遗产里的钱请了医生。
医生打针离开后她背着她在房间里转悠,学着电视里那样拍着她给她唱歌哄她睡觉。
那时的她到底在想什么呢?陆云柔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的雪夜格外冷。
后来她被仇家追到家时,个子小小的陆峥嵘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会抱着她的腿挡在前面,她奶声奶气地喊“不许欺负我妈妈”。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孩子蠢,是她复仇计划里多余的软肋,她随手就把她推开,骂她碍事,让她走远一点。
她以为她跑远了,可蹲在地上处理伤口时,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陆峥嵘翻出了创可贴,踮着脚尖想往她胳膊上贴,够不着,急得小脸通红。
最后干脆趴在她背上,把冰凉的创可贴按在伤口边缘,小声说:“妈妈不痛,峥嵘呼呼就好了。”
陆云柔的手顿了顿,第一次没把她推开。
等她再长大一点,她会把她抱在怀里教她读书,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小孩握笔的姿势总不对,铅笔头戳得练习本上全是小洞。
陆云柔不耐烦地抓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云柔”“峥嵘”两个名字。
“记住,这是妈妈的名字,云柔,这是你的名字,峥嵘。”
陆峥嵘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脑袋靠在她胳膊上,头发蹭得她手腕发痒。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练习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孩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妈妈,峥嵘长大了要赚好多钱,给妈妈买大房子,买好多好多创可贴,再也不让人欺负妈妈。”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冷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很凶地骂她。
“没出息的东西,要报仇,要让顾家的人跪在我们面前哭!”
小孩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
可她还是乖乖点头,把“报仇”两个字写在练习本的最后一页,一笔一划,认真至极。
她不懂什么是报仇,她只想让妈妈不再难过,露出笑容。
她也会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睡觉,唱跑调的童谣。
“月儿光光,照地堂……”
小孩会笑着说“妈妈唱歌像鸭子叫”,却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均匀了才小声嘟囔:“峥嵘最喜欢妈妈唱的鸭子歌。”
她会在她做饭时,端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她切菜、颠勺,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今天做红烧肉吗?”
那时候她故意不花钱,把生活过得很惨,他们很少能吃上肉。
每当这时候只要得到肯定答复,她就会欢呼着转圈,裙摆扬起像只快乐的小蝴蝶。
现在想起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她竟觉得眼眶有些发涩。
这些画面,是什么时候开始褪色的?
是随着陆峥嵘长大,仇恨在她心底扎根,还是她因为故意疏远她让她忘却了那些爱。
对现在的陆峥嵘而言,有些事她早就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爱妈妈,不记得她每天缠着她唱童谣。
不记得她说过她会保护妈妈,也不记得妈妈爱过她。
陆峥嵘本该有更好的人生。
若不是她灌输给她“顾家欠我们一切”的仇恨,这孩子或许会像普通女孩一样,读大学,谈恋爱,嫁给一个能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疯魔,被仇恨和执念缠得喘不过气。
这份酸涩里,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她亲手把一朵花折下来,插进了满是毒刺的荆棘丛里。
如今看着花瓣被刺得鲜血淋漓,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心疼。
门又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陆云柔猛地睁眼,以为是陆峥嵘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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