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然则转身走向旁边一处管道凹陷的阴影里。
独自前行，周遭的寂静仿佛被放大了。
花阴手电的光柱切割着黑暗，照在斑驳的管壁上。
他怀里的嗅探仪一直安静着。
然而，就在他走到离竖井扶梯还有不到五十米距离时，异变陡生！
首先是那种源自蝴蝶本能的、对“场”的微妙感知。
他感到周围那原本平稳的“场”突然出现了细微的、密集的紊乱，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搅动平静的水面，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气息。
紧接着——
嗡！嗡！嗡——！
别在腰间的嗅探仪屏幕瞬间从绿色跳成刺眼的猩红！
并且发出持续不断、越来越急促的尖锐震鸣声！
在寂静的下水道里，这声音如同死神的敲门声，令人头皮发麻！
几乎在同一瞬间，孙浩然带着惊恐的吼声从他身后不远处炸响：
白蝶快跑！是腐齿鼠群！E级群居性妖兽！他妈的怎么这么多？！”
花阴猛地转身，强光手电的光柱朝着孙浩然声音来处和更远的黑暗深处扫去！
只见在手电光芒的边缘，阴影如同活过来一般沸腾！
无数双猩红的小点密密麻麻地亮起，那是腐齿鼠的眼睛！
它们大小如家猫，但皮毛湿滑肮脏，露出的门牙泛着惨绿的光泽，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并不断发出“吱吱”的尖利叫声。
数量之多，几乎塞满了后方那条管道的横截面，如同黑色的潮水，正疯狂地朝着他们涌来！
刺鼻的腥臭和腐败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不止！
“跑！往上跑！”
孙浩然已经提着裤子从阴影里冲了出来，脸色煞白，一边朝着鼠群方向扔出两颗战术荧光棒试图干扰，一边朝着花阴大吼。
两人用尽全力朝着竖井口狂奔！
身后，腐齿鼠群移动的“沙沙”声和尖锐的“吱吱”声混成一片，如同死神的合唱，迅速逼近！
它们锋利的爪子刮擦着金属和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孙浩然一边跑，一边单手按着耳麦，气喘吁吁地紧急汇报：“总部！这里是孙浩然和‘白蝶’！”
“在第九区C-12地下管网遭遇大规模腐齿鼠群！”
“数量不明，极多！”
“我们正在朝竖井口逃跑！”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收到！坚持住！支援马上到！”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回应。
短短几十米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身后的腥风越来越浓烈之时！
终于，两人冲到了竖井底部。
上方井口透下的微光如同救赎。
“快！白蝶，你先上！”
孙浩然猛地将花阴推向湿滑的金属扶梯，自己则转过身，抽出腰间的战术短棍，面对汹涌而来的黑色鼠潮，摆出了防御姿态，声音嘶哑却坚决。
“我挡一下！你上去后立刻驱散周围人群！快！”
花阴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抓住冰冷的扶梯，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捷，体内的经脉在灵力的涌动刺激下微微发烫，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当他气喘吁吁地爬出井口，重新接触到地面清新的空气时，下方已经传来了短棍击打硬物的闷响、孙浩然的怒吼以及腐齿鼠更加疯狂的嘶叫！
这里是老工业区边缘的一条辅路，行人不多，但附近有几个零散的仓库和几家小店，不远处还有几个行人好奇地朝着突然有人从井盖爬出、下面还传来奇怪声响的方向张望。
花阴扯下身上的荧光马甲，朝着最近的人群方向大喊：“危险！离开这里！快散开！”
然而，他的喊声和下面隐约的动静，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
几个人不仅没走，反而凑近了几步，想看看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拍视频！拍视频！”
“是不是下面打架了？”
“市政检修出事故了？”
眼看聚集的人有增多趋势，而下方孙浩然阻挡的声音似乎变得更加吃力，短促的痛哼声隐约传来！
花阴眼神一冷。
他不再试图用语言解释。
他迅速从腰间的枪套中，拔出了加入特管局后配发的制式手枪，这并非普通枪械，而是经过改造、可填装特殊灵能干扰弹或高爆弹的特管局专配枪械。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着无人的侧上方天空——
砰！砰！砰！
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粗暴地撕裂了街区的嘈杂！
聚集的人群瞬间呆滞，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枪！有枪！”
“快跑啊！”
“报警！快报警！”
人群如同受惊的鸟兽，瞬间四散奔逃，远离井口区域，躲进附近的建筑或逃向远处，再无人敢围观。
井下，正拼尽全力用短棍扫开几只扑到近前的腐齿鼠、手臂已被抓出几道血痕的孙浩然。
听到头顶传来的清脆枪声，动作一滞，险险躲开另一只鼠的扑咬，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我艹……现在的新人……都这么无法无天了吗？！”
但不可否认，这简单粗暴的方式，确实在最短时间内清空了地面可能被波及的平民。
只是后续的报告……孙浩然已经能想象到王队甚至刘局长听到这事时的脸色了。
而此刻，花阴已经再次将目光投向幽深的井口，手枪握紧，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逃离，而是在判断孙浩然还能支撑多久，自己现在要不要下去支援，以及……局里的支援何时能到。
地下的鼠群嘶鸣与金属碰撞声，地面的硝烟味与远处隐约响起的警笛声，交织成一幅危机四伏的画面。
第10章 出手
井下孙浩然的喊声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焦灼，花阴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快步抢回井口边缘。
他单膝跪地，左手稳住右手腕，对准了下方的竖井通道。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眼神锐利如鹰，虽然只是制式手枪，但此刻在他手中却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杀意。
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节奏稳定，目标明确。
每一枪都打在那些试图跃起扑咬正在攀爬的孙浩然，或者已经挤到扶梯附近、准备向上窜的腐齿鼠身上。
灵能干扰弹在鼠群中炸开微弱的蓝光，虽不致命，但足以让被击中的老鼠动作僵直、痛苦嘶叫，打乱它们围攻的节奏。
偶尔有子弹精准地命中老鼠猩红的眼睛或张开的嘴，溅起污秽的血花。
孙浩然只感觉头顶子弹呼啸，下方鼠群的攻势为之一乱，压力骤减。
他趁机手脚并用，拼命向上爬，嘴里还不忘喘着粗气喊：“行啊白蝶！你这枪法可以啊！稳准狠！搁哪儿练的？局里靶场新人可打不出这手感！”
花阴又点掉一只几乎要咬到孙浩然鞋跟的老鼠，唇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目光依旧锁定下方，简短回道：“练过。搁CF上练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准确，又补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可察觉的偏好：“我更喜欢AK。”
“噗——！”
孙浩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哭笑不得，“网、网络游戏？！还AK？你小子……”
他话没说完，终于一把抓住了井口边缘，在花阴又一轮精准的点射掩护下，狼狈却安全地翻上了地面，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手臂和小腿上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下方的腐齿鼠群似乎被同伴的伤亡和到嘴猎物逃脱彻底激怒。
它们开始不再局限于撕咬攻击，而是利用锋利的爪子，如同潮水般顺着垂直的金属扶梯，疯狂向上攀爬！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远处管道深处，还有更多的“吱吱”声在汇聚。
“糟了！”
孙浩然脸色大变，挣扎着想起身。
他的异能【灵踪鼻】擅长追踪索敌，感知环境，但正面杀伤力严重不足，面对这种规模的鼠潮，他留下阻截就是送死。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面包车，急道：“得把车开过来堵住井口！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就在这时，花阴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夹。
手枪传来“咔哒”的空响。
鼠群最前面的几只已经冒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井边的两人，獠牙毕露。
孙浩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花阴看着手中空枪，又看了看那如同黑色喷泉般不断从井口涌出的鼠群，眼神沉静。
仅仅思索了一瞬间——或许连一秒都不到——他便做出了决定。
他上前一步，将打空的手枪插回枪套，挡在了气喘吁吁、正试图去开车的孙浩然身前。
然后，他向着汹涌的鼠群，张开了右手。
掌心之上，苍白的光芒骤然爆发！
那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如同实质的冰冷火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微不可闻的振翅轻鸣，无数的苍白迷蝶，如同决堤的苍白色洪流，自他掌心喷涌而出！
数量之多，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一片翻腾的、由无数振翅蝶影构成的苍白云团！
与之前测试时相比，这些迷蝶的形态更加凝实，翅翼边缘那些源自碧刃螳螂的淡碧色细线，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力量，流转着锋锐无匹的灵光，使得每一片蝶翼都像是一柄微缩的、冰冷的致命刃锋！
花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角青筋微现，一次性召唤并维持如此庞大数量的迷蝶，对他刚刚踏入开脉境后期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负担，体内的经脉也传来阵阵虚脱般的悸动。
但他眼神冰冷，意念如铁。
去。
无声的命令下达。
那片苍白的蝶云骤然动了！
它们没有分散，而是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旋转的苍白激流，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死亡风暴，朝着井口和已经爬上来的腐齿鼠群，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连串密集得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张极薄的利刃同时切割皮革和脆弱骨骼的轻微爆裂声！
最先涌出井口的几十只腐齿鼠，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就被苍白蝶群淹没。
它们的身体在接触蝶群的瞬间，就如同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由无数锋利刀片组成的绞肉机！
皮毛、血肉、骨骼……
在那些泛着碧色锋锐灵光的蝶翼掠过时，被轻易地撕裂、分解、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残块！
蝶群毫不停留，顺着井口倒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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