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静嗔怪地用手推了他一下,那动作带着几分羞恼,几分娇嗔。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朵都红透了,声音又小又急:“谁咒你当光棍了?你不碰杨甜,你可以碰我啊?本小姐也就比她稍胖了一些,也挺好看的好不好。”
这话听得苏明心中猛然一颤,像有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漏了一拍,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实说,田静其实也好看,他对她是有感觉的。
田静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咬了咬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刚才随便说的。”
说完,她转身便飞快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的声响急促又慌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静姐会当着他的面,把这一层纱窗纸给捅破了。
是啊,早就应该看出来田静是喜欢他的。她总是关心他,帮他出主意,替他销IC的账,在他被吴育民欺负的时候替他出头,在他失落的时候安慰他。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柔,他早就感受到了,只是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可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自己已经有小美和林淑美了,双美挂身,再要来个田静,他哪应付得过来啊?身体倒是吃得消,关键是这样会伤了田静的心啊!时间久了,她肯定会发现自己和双美之间的事儿。况且,还有一个表嫂呢?
罢了,不去想了。
这一身的桃花债,想想就累。
苏明摇了摇头,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他没有去收货区,也没有去成品仓,而是独自一人朝报废仓走去。
报废仓在厂区最里面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苏明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废料,有的落着厚厚的灰,有的包装已经破损,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只有一盏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把整个仓库照得像一个昏暗的洞穴。
苏明一个人在杂乱的物料堆里走着,脚步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丈量什么。他走了一会儿,在一堆落满灰尘的呆滞料前面停了下来,靠在货架上,双手插兜,望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他在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IC的窟窿,杨甜的生日,游戏厅的生意,六合彩的庄家,林淑美的澳门之行,候博士的象棋和钓鱼……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明天晚上的六合彩开奖。
那个光头强买了六万块的特码,三十六号。要是真开了三十六号,他就要赔两百四十万。两百四十万,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到时候只能像之前说的那样,叫刘一刀带人来,把钱黑掉,最多退六万五。可那样做,风险太大了。光头强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有五六个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要是他们不肯,闹起来,动起手来,打出事来……苏明不敢往下想了。
正当他担心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温柔且熟悉的女声。
“苏明,你是不是有心事?”
第295章 真正懂你的人
苏明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田静跟上来了。她站在报废仓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一脸微笑地朝他走过来。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那微胖的身材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苏明的脸色僵了一下。他想起了先前这美人对自己的那一番表白,不由得一阵尴尬,目光躲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田静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用手轻轻擂了一下他的胸口,那动作带着几分随意,几分亲昵。
“看着我干嘛?我能把你吃了啊,真是的。”她笑了笑,歪着头看他,那双杏眼里有几分洞察,几分了然,“说吧,是不是因为报废仓报库存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古厂长逼着你报库存上去,但是林淑美那边肯定会想拿好处想要拖着,结果把你夹在中间难做,对不对?”
苏明听了这话,心中无比惊讶。他瞪大眼睛看着田静,嘴巴微微张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田静如此的懂他。她不是猜的,她是真的了解他,了解他的处境,了解他的为难。
她真是一个温柔又体贴的知心好姐姐啊!
看到苏明一脸震惊的样子,田静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那动作带着几分催促,几分鼓励。
“说吧,说出来或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苏明想了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无奈:“好吧,你猜对了。那你教一教我怎么做吧?”
田静笑道:“要我说,这事你也拖着得了。这样既顺了林淑美的意,还能让你拿到更多的好处。因为只有这样,古厂长才会意识到你存在的价值。”
苏明笑着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疲惫,也有欣慰:“其实工作上的事情,我倒不是太过在意,倒是有更烦心的事儿。”
田静笑问道,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和女人或金钱有关了。”
苏明佩服地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吧,我彻底服你了。和金钱有关。”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他压低声音,把六合彩的事说了。
“老实说吧,我在外头和人合伙开了一个卖码的外围庄家。现在有人单注下了六万多的特码,可是我已经接单了。你说万一中了我该怎么办?”
田静想也不想地答道:“那肯定是跑路啊,傻子才会赔。再说,你也赔不起啊!”
她刚说完,脸色就变了。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行,你跑路了,公司IC的事情就会暴露。到时候公司肯定会盘点你的库存,一盘问题就出来了,公司肯定会报警。”
苏明无奈地耸了耸肩膀,那动作里有几分自嘲,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看来,这是一个没有解的问题了?”
田静想了想,板起脸,表情严肃得像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任务。她往前迈了一步,离苏明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有解。这样吧,你找到那个买码的人,你把钱退给他,让他到别的地方去买。你就说风险太大了。然后私底下让他别张扬,再赔他几百块钱。现在还没有开码,一切还来得及。”
苏明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有几分坚定,几分决绝。
“这一波我决定黑吃黑。六万多太诱人了,我能分到三万多。眼下正是我缺钱的时候,我必须博一把。黑下这一笔钱,我IC窟窿的事情压力能减轻不少。”
田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苏明那张写满了疲惫和坚决的脸,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她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理解。
“你这么做我理解你。现在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我想帮你,可惜我只有这么大的本事。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真的!”
她顿了顿,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感慨。
“这也是我一直鼓励你把杨甜睡了的原因。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苏明的肩膀上,那动作带着几分关切,几分叮嘱。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偶尔冒一下险可以,但千万要注意安全。这种事情惹急了,对方真的会找你拼命的。我知道你在外头有一帮势力,但涉及到巨额金钱的时候,谁也不可能有好脾气,尤其是赌徒。”
苏明苦笑着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谢谢静姐,我会记住你的话。”
田静看着他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软。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如果你压力大,就抱着我好好痛哭一场吧!我不说话,就这样让你抱着,我也不会怪你。”
她的身体很软,很香,靠在他怀里像一团温暖的棉花。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苏明浑身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紧紧抱住了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但眼眶早已模糊了。他把脸埋在她肩上,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心里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不是痛哭,不是嚎啕,而是一种无声的、从心底涌出来的酸涩和感动。
田静温柔地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
报废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那盏日光灯“嗡嗡”地响着,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田静轻轻推开了他,柔声道:“好了,现在还在上班呢,我得离开了。咱俩在这里待久了会被人怀疑的,这都过来有半个多小时了。”
苏明只好松开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296章 又来一重炮
田静甜蜜一笑,朝他挥了挥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俏皮,几分叮嘱:“我先走了,你等十分钟再出来。可千万别让人误会咱俩在这里偷情了。”
“拜拜!”苏明笑着挥了挥手。
田静转身走出了报废仓,那微胖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柔。她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很快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苏明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静姐恐怕是所有女人当中最懂他、又对他最好的那一位了。她不像杨甜那样让他心疼又心累,不像林淑美那样让他沉迷又愧疚,不像小美那样让他怜惜又无奈。也不像表嫂那样想要亲近,却又不敢。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该说的话说,该做的事做,该给的建议给,该给的温暖给。不求回报,不图什么。
有了田静送上的这一丝温暖,苏明心情顿时明亮多了。他靠在货架上,仰头看着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等了十来分钟,才走出报废仓。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一天总算熬过去了。
苏明没有直接出厂门,而是先去了食堂。他怕在厂门口碰上杨甜,两人见了面尴尬,不如先在食堂吃了饭再走。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加班的工人还在埋头吃饭。苏明打了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三两口扒完了。饭有些凉了,口感不太好,但他也没在意。
吃完饭,他走出厂门。血红色的夕阳洒在柏油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明站在厂门口,习惯性地往路边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那辆熟悉的女式摩托车,没有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衬衫的身影。
杨甜没有等他。
不知为何,苏明反倒有种莫名的轻松。
虽然他也爱杨甜,也想念她,但感觉和她在一起太累,太沉重了。两人的这一份感情,实在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说话,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小心翼翼,生怕踩碎了什么。以前的那种轻松、快乐、无忧无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罢了,不想她了!”苏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摩托车,报了银山工业区的地址,从容地跨上了后座。
摩托车发动,驶入夜色。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他身上的食堂油烟味,也吹散了他心里的一些杂念。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苏明跳下车,正要进店,一抬眼,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留着平头,皮肤黝黑,两眼微微透着凶光。手里拿着一瓶红牛,边走边喝,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
苏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哟,闯哥,你也在啊?”
胡闯抬起头,看见是苏明,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他挠了挠头,那动作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几分随意。
“明哥,过来看看。我这人没事就喜欢到处瞎逛。”
他朝苏明点了点头,把红牛瓶子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转身跳上了苏明先前坐的那辆摩托车。摩托车还没走,司机正在路边抽烟,见有人上来,连忙把烟掐灭,拧了拧油门。
“师父,捎我去镇上。”胡闯喊了一句。
摩托车师父应了一声“好”,拧下油门,摩托车“轰隆隆”地朝前开去。
苏明站在原地,望着胡闯离去的背影,不由得一阵好奇。他在想,胡闯怎么会来这里?银山工业区离他们厂区不近,骑摩托车也要二十来分钟。胡闯一个刚来没多久的新员工,在银山这边既不认识人又没亲戚,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而且,他刚才从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红牛,那说明他不是路过,而是专门进去的。
苏明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了便利店。
店里的生意比昨天还要火爆。两台老虎机前围满了人,机器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吐币的声音“哗啦啦”地响,像流水一样。收银台前更是排起了队,七八个人挤在那里,手里攥着钱,嘴里报着号码,争着要买六合彩。
鲍牙钟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夹着烟,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一看苏明进来,连忙掐灭手里的烟,小跑着迎了上来,那兴奋劲儿,像中了彩票一样。
“哥们,今天卖了六千多的码!”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压过了店里的嘈杂声。
苏明不由得一阵惊讶,张大嘴巴:“不会吧,这么多?”
鲍牙钟一脸得意地笑道,那笑容里有几分炫耀,几分自豪。他用手肘碰了碰苏明,朝门外努了努嘴。
“刚才你下摩托车的时候,是不是和一个平头小伙子打了招呼?那人应该是你们厂里的吧,那家伙一个人在咱们店里就贡献了二千。”
苏明一听,不由得吓了一跳,心里猛地一沉。他连忙抓住鲍牙钟的胳膊,紧张地问道:“不会吧,他全押一个码了?”
鲍牙钟得意地往苏明的耳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你看我多厉害”的意味。
“没错,他全押一注了。巧了,也是36号,和那个光头强押的是同一个码。反正已经有人押重注了,咱们赌的就是不开。真要开了,那就是黑掉。多他一个也无所谓了。”
苏明两腿一晃,差点摔倒在地。他扶着旁边的货架站稳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拽着鲍牙钟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里,板起脸,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告诉你,黑谁的钱也不能黑刚才那家伙的。那家伙可是敢杀人的狠货,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将人砸晕后直接摞了瓶子就走人。如果咱俩黑了他中奖的钱,铁定他敢拿刀子捅人。”
鲍牙钟一听,不由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烟都掉了。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都变了调。
“我草他妈的,这小子这么狠?”
他弯腰捡起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惊恐。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后怕和庆幸。
“那不行啊,万一让这家伙押中了,咱们可得赔八万块钱。这特马亏惨了!”
苏明咬了咬牙,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八万块他和鲍牙钟平摊一下,勉强赔得起。可几乎又要将家底掏空了。这还玩个屁啊!
第297章 胡闯的消失
更可怕的是,如果光头强和胡闯同时中了,其他人也跟着中,那就是两百五十多万了。万一胡闯和光头强不小心撞在一块儿来兑奖,后果不堪设想。刘一刀铁定压不住。只要有胡闯在,怕是叫上飞马都不好使,这家伙逼急了,真担心他会杀人。
不行,必须想办法拦住胡闯。
“赶紧找人,找到了他,然后好好和他沟通,再赔他一千块钱,就说咱们店赔不起。这人不是银山工业区的人,不怕他坏口碑。”苏明的声音又急又紧,“现在就去找。”
鲍牙钟一听,立马应了声“好”,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跟着苏明出了店门。
两人骑上摩托车,在银山工业区的街道上四处寻找。路灯昏黄,街道空旷,偶尔有一两辆摩托车从身边驶过,但都不是胡闯。他们找了二十来分钟,把附近的几条街都转遍了,连胡闯的影子都没看到。
苏明掏出手机,想给田静打电话要胡闯的号码,可翻了半天通讯录,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存田静的号码,平时都在办公室,有事直接喊一声就行了。他只好骑着摩托车赶回厂区,在厂门口下了车,快步走进仓库,找到仍在加班的田静。
田静正在整理单据,看见苏明急匆匆地跑进来,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静姐,你帮我查一下胡闯的电话,我有急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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