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贞元始终不疾不徐,见招拆招,而尹修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令贞元动容。
最终尹修战败,他已然竭尽全力,两人修为相当,但贞元的实力和他相比,却如成人戏稚童一般。
贞元不是不能快速击败他,只是故意没有如此做,任凭他用遍手段,这不止是攻身,同样是攻心。
尹修沮丧地走到尹文面前,“师尊,弟子给您丢脸了,还请师尊责罚!”
尹文则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他没有责怪,反而是搀扶起尹修。
“茅山底蕴,非我如今的楼观道能比,此战之失,非你之过,你已经尽力了。”
尹修听到师尊这么说,更加沮丧了:“师尊,要不您还是打我骂我一顿吧,不然弟子心中难受。”
尹文失笑,这一笑里有一丝如释重负。
“说起来,为师过去也是太苛刻你了,因为一个早已不在的人,将执念寄托于你身,如今我也算看开了。”
尹修抬头,神情中有一丝不解。
“不要多想,也不要有负担,就当过去师尊是为了激励你,给你设定的一个对手罢了,今日之后,你当戒骄戒躁,继续勤苦修行。”
“是,弟子谨记!”
唐玄宗得知这次斗法中,贞元的表现后,久久沉默。
这些年,他已经不遗余力地支持楼观道,只是似乎怎么都比不过茅山,玄门大势,始终便落于茅山宗头上。
“罢了,朕还不信茅山能继续昌盛五十年!”
......
又是五年后,茅山脚下有零零散散的人想要求学入道,其中下至垂髫孩童,上有七十老人。
只是其中能被茅山收入门下的,寥寥无几。
无他,茅山收徒注重天赋,也注重年纪和心性,三者缺一不可。
只是这一日,茅山底下忽然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身后还跟着一圈仆人。
这孩童叉着腰站到那守山弟子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
孩童就要绕过守山弟子往山上走去,却被守山弟子拦住。
“我要拜入你们茅山,我要拜姜道长为老师,快让我进去!”
“姜道长?我茅山上可没有一位姓姜的长老,小孩,快快回家找大人去。”这弟子是近几年加入的茅山,对过去茅山的事知之甚少。
孩童瞪大了眼睛,伸手一指这守山弟子。
“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仆人听命上前,但守山弟子只是随手一挥,这些仆人就齐齐跌倒在地。
“你,你,你蛮不讲理!”
“小孩,你若是来拜师的,便先在这山下等着,若不是,还是早点回去。”
“我爹说了,你们茅山有个姜道长答应了要教我学习法术,还有,还有一个叶,叶法什么来着,和一个大胡子糙汉都能作证!”
小孩这话说出口,那守山弟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收敛,化作凝重。
因为这小孩说,整个茅山似乎只有两人能对上,那便是叶法善和薛希昌!
守山弟子谨慎问道:“你到底是哪家弟子?”若无背景,怎么可能连这两位都亲自承诺?
孩童叉着腰,抖了抖头顶的小辫,“好叫你知晓,我乃河东吕家,吕让是也!”
河东吕家?守山弟子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茅山上弟子和河东吕家有无关系,但过了几遍,也没有过出个什么结果。
“快让我进去!”孩童吵闹着便要冲过去。
但守山弟子只是伸手轻轻一按,便将这小孩按在了原地。
不知闹了多久,才有一青年匆匆从山下赶来。
“实在抱歉,犬子性情顽劣,趁我不注意跑了出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说着,那人便命令那些仆人,把孩童带走。
“我不回去,我要拜师学法术,我要学法术,等我学成法术,也要把你按在板凳上拿荆条抽你!让你叫我爹!”
那青年脸色气的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抬手就从一旁的灌木扯下一根荆条,一把抓过这孩童,扯开裤子露出这孩童的屁股,啪啪啪便抽了起来。
顿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守山弟子有些于心不忍的别过眼去。
“啊!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我要大义灭亲!啊啊!我错了阿耶!我错了!啊!爹,亲爹!我错了!我是你的让让啊!”
吕山有些无奈,一次这臭小子无意中听到了自己和妻的谈话,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拜入茅山宗。
但是他天生没有修行的根骨,很明显不是当年姜道长所说的有缘人。
这次携妻来润州游玩,居然一个不慎,让这小子带了几个仆人偷溜跑了!
最后吕山还是逮着吕让走了,并没有想着去见一见叶法善。
他也听说姜宸似乎不在茅山了,具体并不晓得,只认为可能自家娃儿真的和茅山没有缘分。
.......
第396章 宗门之变
这近十年间,茅山并无发生什么大事,有司马承祯坐镇,李含光依旧是茅山最锋利的剑。
唐玄宗虽然已然视茅山为眼中钉,却无法怎么打压茅山,只能不断扶持龙虎山和楼观道,来作抗衡。
但无论如何做,即便没有司马承祯的干预,这两派的威势也是远不如茅山。
尤其是,如今李含光悟透灵文金记,于天桥此境,已然走到了尽头,可与当年的玄奘法师,张慈玉相媲美。
只是最近,李含光却高兴不起来,师尊近日的修行越发深奥了。
但也越发接近天人之态,淡漠一切。
或者说,师尊是故意如此,李含光是整个茅山唯一知晓的,师尊并非不敢飞升,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如今,这个时机将至,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
等师尊离开后,茅山的处境便没有如今这般安宁了。
他早知道,唐玄宗对茅山不满,对小师弟不满,只是碍于茅山如日中天的威势,这才隐而不发。
但正因为唐玄宗此般隐忍,等到能动手的时候,才会更加狠辣。
“若是不得已,我也只好强行冲击元神了。”
虽然他也和李唐皇室沾亲带故,但这些玩权谋手段的,心都是黑的,根本没有所谓亲情可言。
“师尊,您近日心情似乎不太好。”贞元比较敏感,察觉出李含光情绪不对。
“我无妨,倒是你,今日来寻我何事?”
“师尊,我......陛下宣人来旨意,请我去王屋山传法修行,我不知如何决断,特来请教师尊。”
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要动手了么?
李含光心中暗道,圣人自然不敢在此时对贞元如何,但若是他在王屋山有什么意外,或者是耽误修行,也很是正常。
很明显,圣人是打定了主意,要一点一点蚕食茅山宗。
看来是这十年间,茅山韬光养晦,没有向世人展露实力,又让一些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既然是陛下让你去,那你便去一段时间吧,也算是打磨一下根基。”
说着,李含光起身,拿起身旁法剑。
“是,师尊,你要去修行了吗?”
“我下山去一趟。”
“下山?近日山下好像没什么大妖作乱啊?”
贞元记得一般没有什么大事,师尊可从来不会下山的。
“山下没有大妖作乱,却有人心不轨,今日下山,只为让一些人安分一些。”
......
三日之后,李含光亲至十万大山,剑压十万大妖。
南疆之主苗芷亲自走出南疆,奉茅山为上宗,天下皆惊!
没错,如今的南疆主人,正是当初姜宸庇佑下的那个小女孩,小芷。
当年姜宸离去之后,南疆来人找到了苗人风和小芷,是茅山出手,震退了一群心怀不轨之人,后来小芷修为进展神速。
几年前借着茅山的威势,回到苗疆,剪除了当年一些害她的人,顺理成章坐上了南疆王的座位。
当在皇宫里的唐玄宗听闻这个消息时,震怒万分。
“李含光,李含光!”
“陛下息怒。”
“朕如何息怒?!李含光这是在给朕警告呢,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朕还是不是这天下的主人?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震怒过后,唐玄宗便又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甚至派人去给了李含光赏赐。
.......
又是三年过去,姜白如今的模样,也从一个小辫孩童,长成了一个俊秀少年。
他时常会一个人坐在树梢上,仰望着天穹。
“主人,你如今在哪?小白好想你。”
如今这白君山上的香火祠堂,已经不下五六座,大多是供奉的山君姜白。
只有其中一座,供奉起了一形似大蛇,却生有九头的奇怪妖怪,香火也不算太差。
那是因为偶尔一次姜白救助百姓的过程中,恰好相柳来寻他,那村民记住了相柳的模样,便回去大肆宣扬。
于是山中村民和大户,便也给相柳立了一座庙。
后来相柳有所感应,看到这庙中自己的形象不佳,于是便动用妖法,换回了自己本来模样。
这些村民见到这情形时,还吓了一大跳。
“唉,真是可惜,你主人都十多年不见了,老子修炼到这个境界,就是为了抓住你主人往死里揍!”
相柳走到这树下,说着,浑身释放出苦海境巅峰的气息,周边树木簌簌,无数小动物瑟瑟发抖。
“好了,你不要吓到我这山里的邻居们。”
“哼!这些小家伙能感受一下本大爷的气息,是它们三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你就不要想你那个主人了,实在不行,老子来做你的主人!”
姜白脸色一黑,二话不说撑开威压,朝相柳攻来。
“哈哈,老子等的就是你!”相柳兴奋回击。
“唉,这俩朝拜又开始了。”躲在树洞山洞里瑟瑟发抖的小妖叹息。
.......
又过了五年,这一年,茅山宗发生了大事。
茅山掌教司马承祯退位,将掌教之位,传给李含光。
天下玄门来贺,唐玄宗亲自赶赴茅山,以示对茅山的重视。
这一日,天降元神之光,让玄门震惊,唐玄宗胆寒。
见此元神之光,唐玄宗的土德社稷体魄被动激发,与李含光相庭抗衡。
莫非,茅山要出第二位元神真人了么?
最终,李含光主动驱散了这元神之光,此乃茅山掌教的位格加持,让他的境界差点不由自主便踏入元神之境,并非他要走的路。
但即便是李含光最后未曾突破至元神,也已然令天下心悦诚服。
唐玄宗这一日的情绪大起大落,原以为司马承祯终于要飞升或者是落幕了,没想到,这茅山居然可能出现第二尊元神真人。
也是这一日,茅山后山之上,有遍地菊花盛开,似是同样在庆祝茅山新掌教登任。
许多弟子闻听此事,纷纷好奇来此观摩。
上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