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后传来拖鞋踢踏地板的声音。
“谁啊？外卖放门口就行了！”
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从门后传来。
“不是外卖，谈合作的。”张泽开口道。
门内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防盗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带着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脸。
徐意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张泽脸上时，眼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经常混迹于网络，对于这张脸自然不陌生。
《神话》里的高要，那是这段时间火遍全网的存在，B站上关于高要的鬼畜视频都有好几个了。
“赵……赵高？”徐意下意识地喊出了角色的名字。
张泽笑了笑：“我是张泽。”
徐意愣住了，嘴巴微张，显然没反应过来一个大明星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而当他的视线越过张泽，看到站在后面摘下墨镜、正一脸好奇往里张望的杨蜜时，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如果说张泽是男神，那杨蜜对于这个年代的宅男来说，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存在。
《仙剑三》里的雪见，那是多少人心中的完美老婆。
“杨……杨……杨蜜？”
徐意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手足无措地抓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好呀。”杨蜜虽然嫌弃这环境，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还抬手挥了挥。
徐意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过载。
两个只能在屏幕上看到的大明星，活生生地站在自家门口，而且还是这种破旧的出租屋门口。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张泽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尴尬。
“啊？哦！请进！快请进！”
徐意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防盗门彻底拉开，甚至还因为太急，拖鞋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摆着四五台电脑，桌上堆满了泡面桶、快乐水瓶子和各种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
墙上贴满了各种动漫海报，初音未来、炮姐、凉宫春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电子元件发热和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除了徐意，屋里还有两个年轻人，正戴着耳机对着屏幕疯狂敲代码，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杨蜜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口鼻，但看了一眼张泽，又忍住了。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椅子，想要坐下，却发现椅子上放着一个等身大的动漫抱枕，抱枕上的图案是个穿着清凉的二次元妹子。
杨蜜拿起来也不是，坐下去也不是，一脸尴尬地看向张泽。
徐意脸一下就红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抱枕抢进怀里，然后用袖子在椅子上用力擦了擦。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太乱了，平时没人来。”
张泽倒是不在意，直接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正在运行的网页后台。
那个熟悉的蓝色界面，还有上面飘过的几行弹幕。
虽然简陋，但雏形已现。
“你们就是在这里搞的网站？”张泽明知故问。
徐意挠了挠头，把抱枕塞到桌子底下，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
“也不是什么大网站，就是我们几个兴趣相投的人搞的小站，平时大家搬运一点新番，发发弹幕吐吐槽。”
“Mikufans，名字起得不错。”张泽指了指屏幕。
“那是以前的名字，现在已经改名叫Bilibili了，取自《某科学的超电磁炮》里炮姐的外号。”
徐意说到自己喜欢的领域，眼神稍微亮了一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不过现在网站流量大了，服务器总是崩，带宽费用也快顶不住了。”
这也是目前所有视频网站面临的困境。
没有变现渠道，纯靠爱发电，早晚会被电费拖死。
A站那边现在就是因为管理混乱，加上资金问题，经常宕机，用户体验极差。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解决服务器和带宽的问题呢？”
张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徐意猛地抬起头，眼镜差点滑落。
“您……您是说投资？”
“不止投资。”张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是他来之前准备好的。
“两百万，换你40%的股份。”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机箱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旁边的两个程序员连代码都不敲了，呆呆地看着张泽手里的卡。
在这个年代，两百万对于一个刚刚起步、连盈利模式都没有的个人小站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杨蜜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两百万？买这么个破网站？
她刚刚已经用电脑看过了，这网上里面全是各种盗版动漫，画质糊得要死，还有一群人在上面发些莫名其妙的文字飞来飞去，挡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这东西能值两百万？
她觉得张泽肯定是疯了，或者是钱多烧得慌。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徐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张泽，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钱，他当然缺。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租更好的服务器，就能扩充带宽，甚至可以尝试买一些正版番剧。
但是，40%的股份……
“张老师，您……您为什么看好我们？”徐意声音有些干涩，“A站现在比我们大得多，流量也是我们的好几倍。”
“因为我看好你们的未来，动漫产业的未来，是社交是热爱。”
张泽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看重的是这里的氛围。那群在这个破网站上发弹幕、做鬼畜、剪视频的用户，才是最有价值的资产。”
“而且，”张泽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动漫海报，“我正在筹备一部动画电影，以后还会成立漫画部门。我需要一个阵地，一个属于年轻人的阵地。”
“我们不谋而合。”
徐意听得心跳加速。
作为资深宅男，他当然希望国产动画能崛起，而不是天天看喜羊羊。
如果张泽真的是为了搞动画，那这笔投资就不只是钱那么简单了，那是资源，是认可，是护身符！
“好！”徐意咬了咬牙，“我答应！”
“那好，回头我会让法务把合同寄过来，到时候投资也会到账。”张泽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然，跟他们还是要谈理想谈热爱啊。
这就谈成了？
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
杨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败家男人，两百万就这么扔出去了？
“这就完了？”杨蜜忍不住开口。
“完了。”张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一点灰尘。
“那咱们……这就走？”杨蜜指了指门外。
“不急。”张泽看向徐意，“既然来了，帮我个忙。”
“您说！”徐意现在看张泽就像看财神爷，别说一个忙，十个也帮。
“给我和杨蜜注册个账号，要那种……你知道的，比较高级的账号。”
张泽指了指电脑。
徐意立马坐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没问题！直接给您开最高权限的管理员账号，ID您想叫什么？”
张泽想了想：“就叫本名张泽就行。”
“那我呢？”杨蜜也凑了过来，虽然她看不懂，但也不能落下。
“我也要一个！”
徐意看着凑过来的大明星，脸又红了，手都在抖。
“好的，蜜姐，您……您叫什么？”
杨蜜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叫……我是你幂姐！”
几分钟后，B站历史上最初的两个实名认证的大V账号诞生了。
张泽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粉色图标，心里松了一口气。
布局完成。
接下来，就是要把《疯狂动物城》的制作进度，一点点地在这个阵地上透露出去。
把这群最挑剔、最热血、最有创造力的宅男们的胃口，彻底吊起来。
第171章 游西湖，在船上……（3K）
事情办完，张泽带着杨蜜走出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杨蜜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两百万啊……”杨蜜还是觉得心疼，忍不住掐了张泽一把，“你真觉得那几个宅男能成事？”
张泽顺势搂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眼光放长远点。再过几年，你会发现这两百万，可能连在这网站上买个广告位都买不到。”
杨蜜撇了撇嘴，显然还是不信。
“行吧，反正钱是你赚的，随你怎么造。现在正事办完了，该陪我了吧？”
杨蜜挽住张泽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眼神里透着一丝媚意。
“我要去西湖，我要坐船，还要吃那个什么醋鱼！”
“好，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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