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杰忽然开口，撤身后退，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张泽，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
“你这是什么功夫？太极？咏春？”
“都学了一点，自己瞎练的。”张泽气息平稳，脸上连汗都没有。
他倒是没说瞎话，别看他游刃有余，但实际上技巧上差了李连杰天差地别，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身体素质，眼快手快，加上力气大，这才能跟李连杰过过招。
毕竟人家可是专业的。
“瞎练练不成这样。”李连杰摇了摇头，“你这手功夫，比普通人强多了。”
得到功夫皇帝如此直接的肯定，周围的武行们看向张泽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视和怀疑，全都化作了敬佩。
能在李连杰手下走这么多招，还得到如此评价，这已经不是普通演员的范畴了。
徐克在一旁兴奋地直拍手。
“好！太好了！我看到画面了！”
他冲上来，拉住张泽和李连杰。
“一个刚，一个柔！一个大开大合，一个借力打力！赵怀安和雨化田的对决，就应该是这样！”
导演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图了。
周讯和李宇春站在外围，也是一脸的惊讶。
李宇春捂着嘴，看向张泽的眼神里多了许多小星星。
周讯则是若有所思，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徐克会找上张泽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惊喜，似乎永远都挖不完。
接下来的几天，张泽正式投入到拍摄前的训练中。
虽然他有功夫底子，但电影的武打动作和实战是两回事。
吊威亚、套招、配合镜头，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练习和磨合。
张泽的学习能力很强，在元兵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加上他本身的身体就远超常人，控制力方面，就连那些专业的武行们都自愧不如。
尤其是在吊威亚的时候，他能精准地控制身体在空中的姿态和速度，很多高难度的动作，他甚至一次就能完成。
这天下午，剧组在拍摄一场雨化田的出场戏。
按照徐克的设计，张泽需要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吊着威亚，以一个极其飘逸的姿态缓缓落下。
这场戏对演员的腰腹力量和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
“各部门注意！”
“威亚组准备！”
“演员就位！”
随着副导演的喊声，张泽被威亚缓缓吊起，升到了摄影棚的顶端。
下面，徐克拿着对讲机，仰头看着。
“张泽，记住这种感觉，你要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落下来，不是掉下来，要的是从容和飘逸。”
“明白。”张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好！开始！”
威亚松开，张泽的身体开始下落。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四肢张开，而是身体微侧，双臂拢在身前，宽大的戏服衣袖随风飘动。
他的下落速度很慢，身体在空中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平衡。
监视器前，徐克屏住了呼吸。
镜头里，那个白衣身影，面容俊美，神情冷漠，正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降临人间。
“cut！好！”
徐克兴奋地喊道。
威亚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将张泽安全地放回地面。
刚一落地，助理就拿着水和毛巾围了上来。
李宇春也跑了过来，满脸都是崇拜。
“张泽老师，你刚才太帅了！真的跟仙人下凡一样！”
张泽笑了笑，接过水喝了一口。
他正准备去监视器前看回放，徐克却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剑，剑身很薄，剑刃呈现出诡异的弧度。
“这是雨化田的兵器，子母剑。”徐克解释道，“我给你加了点戏。”
张泽接过短剑，入手很沉。
“加什么戏？”
徐克指了指摄影棚的另一边，那里已经搭好了一个景，是一个华丽的宫殿内室。
“你刚才那场戏，只是出场，下一场，我要你杀人。”
徐克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要你用这把剑，在三招之内，杀了三个高手，而且，要杀得像跳舞一样好看。”
摄影棚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泽身上。
徐克的要求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难度极高。
武术指导元兵走过来，低声对张泽说道：“张先生，导演的意思是，要突出雨化田这个角色的写意和狠辣，动作要飘逸，但也要有力量感。”
张泽掂了掂手里的子母剑，剑身轻薄，却分量十足。
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三个扮演高手的武行已经就位，他们都是元家班的老人，经验丰富。
“准备好了吗？”徐克通过扩音器问道。
张泽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开始！”
场记板落下。
张泽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那三名武行，而是身体一旋，宽大的白色戏服袍袖飞扬，整个人如同一只白鹤，轻盈地飘了过去。
第一个武行举刀便砍，刀势凶猛。
张泽不闪不避，手腕一抖，子母剑中的子剑弹出，划出一道银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切过对方的脖颈。
武行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张泽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形不停，继续前掠，迎上另外两人。
两人左右夹击，长剑封死了他所有前进的路线。
张泽身体向后一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剑锋，同时手中的母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剑柄精准地撞在左边那名武行的太阳穴上。
第三名武行看到同伴倒下，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张泽已经欺身到他面前，接住了下落的母剑，反手一划。
一道血线出现在第三名武行的脖子上。
三招，三人倒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Cut！”
徐克的声音响起，却听不出喜怒。
他从监视器后走出来，走到场地中央，皱着眉头。
“不对，感觉不对。”
他绕着张泽走了两圈，“杀气太重了，我要的是美感，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不是一个杀手的冷酷。”
“雨化田眼里，这些人连敌人都算不上，只是路边的石头，随手踢开而已。”
“所以招式上要简洁，却不能狠辣。”
元兵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咋舌。
刚才那一条，在他看来已经近乎完美了，无论是动作设计还是完成度，都无可挑剔。
没想到，到了徐克这里，还是不行。
“再来一条！”徐克回到监视器后。
武行们重新站起来，揉了揉被击中的部位。
“Action！”
张泽调整呼吸，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收敛了眼神中的锐气，神情变得淡漠。
动作依旧飘逸，出招依然致命。
三招过后，三人再次倒地。
“Cut！”徐克的声音又响了，“还是不对！”
“情绪上有些区别，要漠然，要完全无视他们。”
摄影棚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导演这是抠上细节了。
张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回到起始位置。
“再来！”
“Action！”
……
一遍，两遍，五遍……
同样的场景，反复拍摄。
就连作为对手戏的武行们，都有些吃不消了。
他们虽然是假摔，但每一次都要配合张泽的动作，做出最真实的反应，体力消耗巨大。
反观张泽，他站在场地中央，呼吸依旧平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他只是在每一次Cut之后，安静地听着徐克的要求，然后调整自己的动作。
周讯坐在休息区，抱着手臂，看得津津有味。
她身边的助理低声说：“讯姐，这导演也太折磨人了吧？”
周讯摇了摇头：“你不懂，徐老怪这是找到宝了，才这么兴奋地打磨。”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直到第六遍的时候。
“Action！”
张泽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整个状态都变了。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仿佛在看眼前的敌人，又仿佛透过他们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他的动作不再追求纯粹的速度和飘逸，反而多了一丝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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