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三四线城市的小影院，一天十二个厅，八个在放《泰囧》。
张泽待在横店的剧组里，每天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数字，连他自己都有点恍惚。
他记得前世的《泰囧》最终票房是十二亿七千万，那已经是当年的现象级数据了。
可这一世，因为剧本经过他的修改，笑点更集中，节奏更紧凑，口碑发酵的速度比原版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十二月二十三日，累计票房突破十亿。
国产电影史上第一部票房破十亿的影片诞生了。
徐争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导！十亿了！我他妈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啊！”
张泽拿着手机，在剧组的休息帐篷里来回走了两步。
“我知道，别激动，后面还有元旦档，还能再冲一波。”
“还冲？”
徐争在那头喘了好几口气，“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嗡嗡的，王宝强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他在电话里哭了你知道吗？”
“他说他拍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张泽没说话。
十亿，对这个时代的中国电影来说，确实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数字。
在此之前，票房最高的华语片是《画皮2》的七亿三千万，再往前是《唐山大地震》的六亿七千万。
而《泰囧》只用了不到两周就把这些纪录全部踩在脚下。
更要命的是，这部电影的总投资加上宣发，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千万。
“张导，庆功宴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地点定在京城，时间初步定在一月中旬，你那边的戏拍完了一定要来。”
“行，到时候看情况。”
挂了电话，张泽把手机揣回兜里。
到了十二月底，《泰囧》的总票房定格在了十三亿五千万。
这个数字比张泽记忆中多出了将近一个亿。
他琢磨了一下原因，大概跟剧本修改后口碑更好有关，再加上他和范兵兵、刘一菲的名字被写进了电影里的偶像清单，话题度也比原版高了不少。
总之，《泰囧》用三千多万的成本，换回了十三亿五千万的票房。
这个投资回报率，放在整个中国电影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徐争一夜之间成了全行业追捧的对象。
各大影视公司的邀约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片约、代言、综艺通告像雪片一样飞来。
而张泽这边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相熟的人还是纷纷打来电话道贺。
张丰毅在片场直接拍着他的肩膀，连声感叹。
“十三个亿啊，小张，你们这帮年轻人是真敢想也真能干。”
张泽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赵丽影从另一个剧组打来视频电话，脸上全是兴奋，语速都比平常要快。
“张泽！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了！《泰囧》票房十三个亿！你是不是要发财了？”
“哈哈，还行，还行。”
“还行？你赚了多少？”
张泽想了想，按照投资比例和分账规则，扣掉院线分成、发行费用和税费，落到他口袋里的利润大概在两、三亿左右。
但这个数字没必要在电话里说。
“等见面再聊。”
赵丽影撅了撅嘴，不过也没追问，叮嘱了几句就挂了。
杨蜜的电话来得更早，在票房破十亿那天就打过来了。
“张泽，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发大财了，我这个背后的女人，算不算也出了力？”
张泽乐了。
“行，回头请你吃。”
“我要吃日料！最贵的那种！”
挂掉电话的时候，杨蜜那边明显还有话要说，但被张泽三两句打发了。
比起这些恭喜的电话，有一通电话让张泽印象更深。
光线传媒的王长田。
电话接通的时候，王长田的声音带着笑，但那股子酸味儿隔着手机都能闻到。
“张泽啊，恭喜恭喜！十三个亿，了不起，真了不起！”
张泽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语气平淡。
“王总客气了，光线这次也赚了不少。”
王长田沉默了两秒。
当初谈合作的时候，光线拿下了20%的投资分成和发行权。
按照目前的票房，光线的收益也相当可观。
但问题是，这个可观跟张泽70%的大头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可观了。
“赚是赚了点。”
王长田笑了笑，“不过我现在想想，当时要是再大方一些，多投点进去……”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张泽接了一句。
“王总，当时的情况你也清楚，徐争最早就是去找的光线，是光线那边觉得风险太大，没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是，是这么回事。”
王长田打了个哈哈，“所以我现在才后悔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张泽，咱们下次再有项目，一定优先考虑光线，我这边随时可以谈。”
“行，有合适的机会再聊。”
张泽挂了电话。
王长田说的那些话，听听就得了。
当初徐争带着《泰囧》的项目去找光线的时候，王长田手底下的人压根没当回事。
一部小成本喜剧，导演还是个只执导过一次的演员，哪怕有《人在囧途》玉珠在前，也没人敢押重注。
也就是张泽这个长了前后眼的，看准了机会，投了大头，才有了今天的结果。
至于王长田后悔没多投，那纯属马后炮。
真要是当初他把三千万全投了，张泽反而不会跟他合作。
甚至他当时过来投资，根本就不是看好徐争，而是看到他们不投的项目，张泽反而投了，所以抱着跟风的态度过来掺和一脚。
真要是让他们自己投，他们才不会冒这个风险。
这笔账，双方心里都清楚。
而除了王长田，还有更多人因为《泰囧》的票房而坐不住了。
这一年的贺岁档，原本冯小刚的《一九四二》被寄予厚望。
两个亿的投资，讲述河南大饥荒的历史题材，阵容豪华，制作精良。
冯小刚在公开场合放话说这是他“最用心”的一部作品，上映前业内一致看好。
结果呢？
《一九四二》的首周票房只有两亿出头，随后断崖式下跌，最终勉强收在三亿八千万。
两个亿的投资，三亿八千万的票房，扣掉院线分成和宣发费用，亏了个底朝天。
而同期上映的《泰囧》，三千万的成本，卷走了十三亿五千万。
华艺在京城的总部办公楼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小王总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票房数据汇总表。
冯小刚站在办公桌前，把那份数据汇总往桌面上重重一拍。
“这徐争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演小品出身的，拍了部破烂喜剧，凭什么票房能破十亿？”
冯小刚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我拍了二十年电影，《甲方乙方》《天下无贼》《手机》，哪一部不是市场标杆？凭什么一个第一次当导演的愣头青就能把我的纪录全破了？”
小王总把腿翘在茶几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扶手。
“冯导，您现在发火有什么用？数字摆在那儿，观众买的是《泰囧》的票，没买《一九四二》的票。”
冯小刚扭过头，瞪着小王总。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的电影不行？”
小王总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倾。
“冯导，我没那个意思。”
“但《一九四二》两个亿的投资，最后票房三亿八，这账您自己也会算。”
冯小刚的嘴唇抖了一下，半天没接话。
小王总又开口了，这次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今天找您来，不是算旧账的。”
“我想说的是，明年的项目，华艺需要一部能赚钱的片子，冯导，您得给我一个方案。”
冯小刚在原地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让我想想。”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个刺眼的数字。
十三亿五千万。
他不服。
但不服归不服，《一九四二》确实赔了钱，华艺确实亏了，这是事实。
如果接下来再拿不出一部赚钱的电影，他在华艺的话语权会进一步缩水。
冯小刚睁开眼，看着小王总。
“喜剧。”
小王总微微抬了抬下巴。
“观众就认这个。”
冯小刚的声音有点哑，“《一九四二》输就输在题材太重了，贺岁档大家想看的是轻松的东西，《泰囧》赢就赢在这一点上。”
“那您的意思是？”
“我回去写个喜剧的本子，年后给你看。”
小王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冯小刚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扭头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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